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关馨连忙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还不忘拿给关渺拿双筷子。


    “不可以早点下班吗?你多吃点。”


    关渺吃不太多,也不知道是饿过头了还是怎么样,每一次的咀嚼都很困难。


    “要不去医院看看?”关馨看着他指骨凸起的手,建议道。


    “没生病。”大概就是吃饭不规律造成的。


    他很执拗,很多时候关馨拿他没办法,晚上没让关渺睡沙发,自己一个人抱了床被子,让关渺跟崽崽挤一挤。


    “他睡相很好,从来不乱动,明天一早我会抱他起来,你多睡会儿。”她欲言又止:“渺渺......那个律师联系我,说官司下周开庭,等一切结束,我就能把钱还你了,到时候我就自己出去租个房子。”


    关渺垂着眼睫,黑漆漆一片,沾着夜里的湿气,没当回事。


    “哦。”


    因为崽崽在被窝里,关渺头一回没觉得冷,小孩的体温像火炉,他摸着黑捏了捏崽崽的手,反倒被崽崽一把抓住。


    还会磨牙,嘎吱嘎吱,关渺不觉得吵,只是有些无措,想抽回来却被拽的更紧,最后只好贴过去,崽崽可能把他认成关馨,肉团子一般往他怀里蹭。


    男人的身体硬邦邦,关渺又瘦,只有骨头,但熟睡的崽崽没发现什么异样,窝着继续睡。


    关渺睡不着,打开羊羊庄园玩了会儿,大概是小朋友的突然出现让他觉得冬天的夜晚也并不难熬,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多养一只羊,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还是比较喜欢的钦钦羊跟渺渺羊在一起。


    抱着温热的手机,关渺把自己蜷缩起来,在梦里才说很想沈钦言。


    ---------------------


    差不多还两章左右吧,关渺就要离开了,谁能想到这篇的进度竟然跟低级失误是差不多的><


    已在脑子里把重逢的桥段反刍了一万遍


    关渺的身体不用太担心,会被养好的


    第52章 十一月三十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关渺刷到了沈瑜的朋友圈。


    说是放寒假在家里太无聊,让人给他找点有趣的事做。


    当时关渺刚下班没多久,他因为胃疼在漆黑的楼底捂着肚子冒冷汗,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太长时间,夜里降温厉害,也根本没人出来溜达,他有些难忍,咬住戴着厚厚手套的虎口,汗液从鼻尖滴进嘴里。


    手机连着震了好几次,关馨的名字不断跳出来,他痛得连点开消息框都做不到。


    凌晨一点多,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声控灯在他头顶闪烁,他算了下自己这些天挣得钱,其实算上当初沈钦言给他的那两笔转账是够的,可他不想动那笔余额。


    关馨给他留了厨房的灯,他到家后像以往那样站在灯下就把锅里的饭菜吃了。


    吃不多,胃里进了东西就泛起种恶心感,但关渺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大半。


    如果他告诉沈钦言,他不是为了奖励才好好吃饭,算不算另一种值得夸奖的事,不过现在的沈钦言很有可能不会理他就是。


    又流鼻血了。


    关渺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掉,然后用厨房的水龙头洗干净。


    鼻尖被冷水冻到通红,没多会儿就毫无知觉。


    关馨听着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她裹着厚厚的棉服外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关渺身后。


    “渺渺。”


    冰凉的水把手指冻得没什么直觉,关渺愣了下,随即把水龙头关了,默不作声用袖管擦擦鼻子。


    他依旧背对着关馨,把台面收拾了。


    “明天要开庭,也不知道什么结果。”虽然律师跟她打了包票,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你适当休息下,等拿到钱,我......我就还你。”


    她全当关渺这么拼命是缺钱,心里过意不去,愧疚道:“早点休息,今天还是你睡房间里。”


    关渺背影呆滞,手里也没动作,像个雕塑,许久才把剩余的筷子放进水池。


    “你睡吧。”关渺说。


    关馨没动,思索再三还是问:“那个,你朋友呢。”


    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钦言,还是用了朋友这两个字眼。


    “很久没看到他了。”关馨扯着嘴角笑笑,道:“他帮了这么大忙,我还特意给他带了老家的特产没送,他什么时候还来啊?”


    关键是想把银行卡还回去,收人家钱这件事怎么都没法跟关渺说,她只想赶紧找个机会还回去。


    上次沈钦言给她留的电话名片不知道被她收在哪里,找不到了,还以为男人会主动过来,结果再也没出现。


    “渺渺。”


    “他不会来。”关渺突然道。


    关馨一愣,“什么?”


    地上的影子动了动,外面有很明显的风声,关馨听见关渺说:“他不喜欢吃这些。”


    当初从老家带来的烧饼沈钦言就没有吃,其实到现在他也不太清楚沈钦言喜欢什么。


    不喜欢烧饼。


    他们的距离又拉远了。


    所以大概也不喜欢关渺。


    关馨很失落:“不喜欢吗?我还特意买了不少,行吧,对了,渺渺。”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总想关渺应该稍微休息一下。


    “我不想让崽崽看见陈瑞,所以明天你能帮我带一下孩子吗?应该只要半天。”


    关渺左手撑在灶台边,水珠仿佛要从毛孔渗进苍白的皮肤里,他一直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关馨心里打鼓,想找个话随便糊弄过去,结果关渺答应了。


    “哦。”


    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关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对自己弟弟的了解好像也越来越少,可能原本就不多,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自责。


    关渺没有回屋睡,他盖着被子缩在沙发里,点开沈瑜的朋友圈,这种事情他在认识沈钦言之前经常做,现在显得不够熟练,但沈瑜把今天发的那条删了。


    沈瑜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发关于沈钦言的朋友圈了。


    很可惜。


    关渺又在后悔,当初应该把关于沈钦言的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


    每晚睡前任务是打开羊羊庄园,今天依旧是捧着手机陪两只羊睡觉。


    沈瑜的那条朋友圈删掉没有理由,他就是不想自己无所事事的样子被沈钦言看到,免得又要骂他,但是删掉后发现可能多余了,因为他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把他屏蔽。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打游戏。


    敖郦没有熬夜的习惯,但今天一个人盖着毯子在楼下关掉灯看了很久的电视。


    “你不是说年纪大了保养很重要,怎么现在开始熬夜看电视。”


    她跟丈夫24岁结婚,26岁生的沈钦言,她不年轻了,她让丈夫坐她边上,捋了把头发,说:“我找过秦仪臻了。”


    丈夫没有任何表示,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


    敖郦接着说:“其实我最近也想了挺多的,我找他呢,没有别的意思,我确实接受不了钦言跟他复合,我跟他说就算钦言喜欢别的男人,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丈夫点点头,没插嘴安静听。


    “他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但本质没有变。”敖郦的笑里掺杂了太多东西,“他怕了,我感受得到,跟三年前一样。”


    “那你怎么还不开心。”


    敖郦长长地叹口气,坐直身子,在电视机冷冰冰的光线里转过去看向自己的丈夫,她说:“他跟我说找错人了,我知道他话里有话,所以我问他,我问他什么意思,是沈钦言喜欢别人了?他还跟我卖关子,人啊,果然都会成长。”


    她对秦仪臻的成长跟改变没有任何鄙夷。


    从秦仪臻那里知道了关渺的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她记起来了,沈瑜住院时候,有个人给他送饭,提到过一次,也叫关渺。


    秦仪臻确实变聪明了,关渺这个名字会是她跟秦仪臻共同的秘密。


    秦仪臻赌她会去找关渺,她赌秦仪臻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丈夫的耐心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她双手塞在毛毯里。


    “我是他妈妈,我有知道的权利吧。”


    丈夫皱皱眉,跟她对视,“你又要去找人家?你从哪得来的消息?你......”


    敖郦伸出只手,打断道:“停停停停,我又没说我要干嘛,我就是......”


    她在这里断句,像是做什么准备,才接着说:“我就是去看看,看看怎么了?我没要拆散他们啊,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我儿子竟然放弃谈了很久的初恋不要,真的跟别人在一块儿了。”


    她一度以为是沈钦言敷衍她胡诌的。


    “我看看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知道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万一跟秦仪臻一样呢?”敖郦不耐道:“本来就是同性恋了,还不找个品性好点的?”


    “其实这个事......”丈夫想劝两句,听着这话反问道:“你接受钦言性向了?”


    “我可没有。”敖郦摆摆手,懒得说:“我要睡了。”


    她总说为了沈钦言在这个家充当了很多坏人,她没后悔过,事实证明秦仪臻就不值得。


    见关渺那天早上,她特意换了件很普通的大衣,她甚至连包都没有背,手机就放在大衣口袋里,盘好的头发在老旧的小区楼底被吹散了,她戴了副皮手套,楼道来往的人带起一股垃圾的臭味,她屏着呼吸敲门。


    先是听到几声小孩儿叫,接着才看见关渺。


    她有些不可置信。


    第一次见到秦仪臻时都没有过这样的震惊。


    她第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关渺瘦到脱相的脸,而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有点像她平日里戴的那枚玉石戒指。


    她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对关渺自我介绍。


    “我叫敖郦,是沈钦言的妈妈。”


    关渺给出的反应跟她想象中大相径庭,后来很多次回想,她都忘不了今天。


    在一个脏乱的没有一丝暖气、风又大的楼道里,她看见这个叫关渺的男孩子,先是很缓慢地垂下眼皮,睫毛是排羽翼,他颤着手把手背在自己衣摆处悄悄擦了擦。


    抬起眼时,却没有任何畏缩跟胆怯。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