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颤着指头点开。


    s:“你给我发张照片却什么都不说,然后问我在哪里?关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沈钦言的声音没他记忆中疏离,他缩在冷冰冰的被子里,蜷起手脚,想象当初被沈钦言拥抱的温度,确认了此时此刻的时间。


    关渺:“八点十七分。”


    沈钦言这次回得很快,可关渺却觉得心脏已经快不舒服到他呼吸都难了。


    s:“你去寺庙,祈的什么福?”


    关渺把这一条语音听了无数遍,他应该好好回答沈钦言的问题,但今天不想这么做,他想见沈钦言,明明是他先问的,为什么沈钦言不回答他。


    关渺:【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他数着时间,心跳不作数,在微信弹出“可以”的同时,已经点开语音。


    南城在冬天来临前会很长时间不出太阳,关渺讨厌冷空气,讨厌冬天,听筒里只有绵长的呼吸,关渺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盯着客厅唯一的玻璃窗,上面很久没清洗,沾着一道道擦不掉的脏污。


    “沈钦言。”


    坏习惯从来不改,叫名字也不说话。


    “你一个人吗?”


    听筒里安静得很过分,像被戳破的泡沫,炸开的瞬间有水珠沾在脸上。


    沈钦言笑了声,关渺从来就分不清笑里的含义。


    “一个人?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跟谁在一起?”


    关渺闭上眼,睫毛很轻微地在抖,他说:“我不知道。”


    “关渺。”沈钦言再一次喊他名字。


    轻轻睁开眼,关渺觉得眼睛有点模糊了,耳朵开始出现耳鸣,但沈钦言说的话还是听得很清楚。


    “你怎么什么都要我教,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他不喜欢秦仪臻,可以说吗?


    捏着手机的指腹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关渺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不确定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我很想你,沈钦言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关渺想了想,“没有。”


    空气静止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变得很沉,关渺听着沈钦言说:“你姐离婚了?”


    关渺说:“还没。”


    沈钦言又问:“陈瑞还找你麻烦吗?”


    关渺很老实:“没有。”


    流逝的时间变成驱散关渺困意的针,他还是没忍住问沈钦言:“你以前喜欢秦仪臻吗?”


    会跟他复合吗?他不仅不擅长解释,也不擅长质问。


    后悔了,在沈钦言的沉默里,他不该问的。


    沈钦言大概是没想过关渺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停顿了许久才说:“你想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我没喜欢过,又或者是喜欢,无非是这两种。”


    “我......”


    关渺不知道,因为他发现经过权衡跟比较,沈瑜大概率说的是真的。


    “关渺,我以前是不是就问过你,在你主动靠近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些吗?”


    关渺从来不会觉得沈钦言咄咄逼人。


    “哦。”其实从沈钦言那里还是学会了点东西的,比如知道说错话需要道歉,在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不高兴的时候,可今天不是很想说对不起三个字,他变成了自己不太熟知的样子,如果故意惹恼沈钦言能见面,或许是值得的。


    “你以前喜欢秦仪臻,你会跟他复合。”


    “关渺。”沈钦言打断他,质问:“谁告诉你的。”


    关渺可不是沈瑜,他从来不告状。


    “沈钦言,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小狗。”他的话带点指责,听见听筒里边很重的呼吸。


    “这就是你要说的别的话,你后悔了吗关渺。”沈钦言问。


    关渺没有回答,只在懊恼搞砸了这次通话,他的思念也没有得到缓解。


    耳朵里猛地传来刺耳的鸣笛,关渺缩着肩膀把自己耳朵捂住,沈钦言的声音从很远飘过来。


    大概是手机的原因,导致他听到的声音也很机械。


    “我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才回去,暂时先不联系了。”


    心悸感让关渺发抖,他许久才找回声音:“好。”


    第51章 冷空气


    沈钦言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离开喀山,这个地方太无聊,他除了乱逛就是睡觉,但又睡不好,在飞机上打开关渺的照片从头看到尾,没怎么仔细地数了数,数量不少。


    他还特意用识图在网上搜了下那座寺庙,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因为强买强卖贡品而给出的差评,他当时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酒店的环境已经顶级,但他就是很难入睡,一连串的差评刷下来竟然心情都好起来,他把这张照片保存。


    关渺的迷信跟落伍程度大概跟中老年人差不多,就这种差评如潮的地方大概就骗骗新客。


    但他应该祈福很认真,沈钦言猜的。


    睡得很坏的结果就是跟关渺通话也不够理智,这好像不是他要的结果。


    躁郁的情绪持续了好几个晚上。


    他接到了来自敖郦的电话,差不多是嘘寒问暖,有低头的意思,沈钦言也不会在她给台阶的时候故意跟她对着干,只说可能一个月后才回去。


    敖郦提到了他生日,这种日子对他来说并不特别。


    “先挂了。”


    他再一次点开微信,看见了关渺灰扑扑的系统头像。


    在回国之后,他们应该需要见一面。


    暂停联系的第一周,沈钦言到了纳尔维克,他在机场碰到了主动找来的秦仪臻。


    纳尔维克的太阳总是掩在重重的雪雾之后,沈钦言很多年都会想起这里的天气,冰冷灰暗,没有生机也没有关渺。


    ……


    在沈钦言家门口遇见关渺这件事,沈瑜谁都没说,秦仪臻出国那天他打车去机场,敖郦突然问他,沈钦言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不知道他妈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沈瑜已经产生ptsd反应,眼都不眨地说:“没有的事,我可不知道。”


    其实让敖郦知道关渺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说别的,他妈妈肯定会找上门,然后恶心关渺,起码他会开心,毕竟他一点都不愿意他哥跟关渺在一起,但是打心底又怕他哥,这三年来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他可不想又因为这点事回到原点。


    可他心里确确实实又不服气,自从沈钦言认识关渺以后,或者说自他知道关渺跟沈钦言关系不一般以来,他哥三番两次都为了他凶自己,以前跟秦仪臻分手之后都没这样,顶多就是冷着他,只要他厚脸皮缠上去还能当没发生过。


    但关渺似乎不一样,这些事想得越多,他就越讨厌关渺。


    他觉得沈钦言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亲哥,哪有人胳膊肘往外拐的?


    走之前深深看了眼敖郦,心情突然间就差了,不情不愿地说:“我走了妈,下午就回来。”


    敖郦只当他今天又跟同学出去玩,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行了知道了。”


    见到秦仪臻才知道他要去纳尔维克看比赛,这种比赛以前他哥最喜欢,沈瑜嘟嘟囔囔想到,难不成秦仪臻是专门去沈钦言的?


    “沈瑜。”


    南城的十一月底太冷了,秦仪臻在大衣外边套了件羽绒服,他说纳尔维克会更冷,说话的时候还冒了点白气。


    沈瑜还纳闷,今年冬天来得可真早。


    “就当是给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秦仪臻笑了笑,语气依旧很温柔:“希望能赶上钦言的生日。”


    “嗯,肯定可以。”


    沈瑜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冷风吹着他耳朵,他缩了缩脖子思考着问:“仪臻哥,你要是不跟我哥复合,总不能真让关渺跟他在一起吧。”


    秦仪臻愣怔几秒,说:“你觉得他们会在一起。”


    “我可不希望。”


    提起关渺,沈瑜就是一副厌恶的表情,“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摔你?”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沈瑜说不上来,甚至还带了点难以启齿,他总觉得关渺的出现,好像夺走了沈钦言本该给他的爱。


    这种话说出来他都不好意思,像嫉妒一样。


    谁会嫉妒关渺?


    “仪臻哥。”沈瑜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跟我哥复合,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在秦仪臻所有的设想里排第一个,说实话他不知道,他失去了沈钦言三年,这三年的痛苦变成手腕上的疤,已经长进了他心里,盘踞在心脏薄膜之上。


    但他依旧只能说:“我不知道,沈瑜,我真的不知道。”


    他又想到了关渺,跟他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回去吧。”


    沈瑜跟秦仪臻告别,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跟敖郦说下午回去,结果从机场回来就直接回房间睡大觉。


    ……


    天气预报说十二月份南城会迎来初雪,关渺从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出来就坐在电动车上吃了,他吃得很快,想着等会儿还得把剩下的单子送了,结果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鼻血汩汩流出,他随意用粗糙的袖管擦拭,仰起头的时候被亮眼的天光刺得瞳孔都快透明,冷空气顺着流出的血液钻进鼻腔里,猛地一瞬间脑子像被灌了盆冷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麻木。


    说不联系以后,思念好像没有想象中刻骨。


    但关渺很多时候也会自己学着去做某些事,比如挽留。


    上次跟沈瑜见面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知道沈钦言快要过生日,他只会用拙劣的手段哄喜欢的人开心,同事教他的不多,哄人算一件,但不是次次受用,他只祈祷这次能管用。


    他几乎要到凌晨才回家,关馨是下午的车到南城,等了他很久,饭菜还在锅里热着,崽崽早就睡了。


    “渺渺?”


    她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关渺,有些无所适从地开口:“你......你怎么瘦成这样?”


    也才一个多月不见,关渺仿佛只剩一个骨头架子,她第一反应是关渺病了。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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