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怎么会?”胖鱼很是可爱,他夸张地张开嘴,腮边圆鼓鼓的,他搓了搓小孩的脸,语气带笑:“娘亲会一直爱你的,就算永恩变丑了,那也是我的丑宝宝。”
“到时候呢,永恩就多个小名,叫阿丑好不好呀?”他笑着抵住永恩的额头,故意逗弄着小孩。
段永恩闻到了母亲身上的香气,他眯起眼,母亲在他眼中,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终于肯笑了,永恩看着母亲的笑,想让他一直这么开心。
段颖鸩为了哄胖鱼高兴,请来从上海回来的戏班,请回了宅子里。
清晨大早,前院里就热热闹闹的,搭起的戏台上站着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人,胖鱼没见过这些,但是他又不肯和段颖鸩主动说话,他躲在廊柱后,手掌贴在上面,洁白的脸蛋不自觉前倾,眼神好奇,耳朵里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的胡琴音。
“躲这干什么?”
“喜欢看啊?”男人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背着手,他语气轻快,看来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胖鱼梗着脖子说:“不喜欢,谁喜欢看了?”
“我现在就走。”他说着就要离开。
男人伸出手,拦住他腰,顺势一提,胖鱼脚就腾空了,下一瞬落到他怀里,“我喜欢看,你陪我?”
胖鱼嘴里憋着气,腮边一鼓一鼓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段颖鸩笑了,他指尖去戳男孩的脸蛋,“大太太,赏个脸啊。”
开戏时间定在傍晚,胖鱼得了空,趁着段颖鸩在忙,便偷偷跑去了前院看他们排戏。
他没坐在板凳上,而是就站在台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台面,仰起头看他们。
“你们待会儿要唱什么呀?”胖鱼好奇地问,他跃跃欲试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青衣逶迤在地的长袖。
“打金枝。”面前的青衣说。
胖鱼又没听过,但他觉得不能让老东西过得这么舒坦,他眼珠一转就是个坏主意。
他对那青衣招招手,“你们有没有那种戏啊?”
青衣迟疑着蹲下来,“什么?”
胖鱼笑了笑,踮起脚,努力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说话。
青衣听后,面色尤为怪异。
傍晚了,胖鱼主动拉起男人的手臂走到院子里,“不是要听戏吗?还不走快点。”
段颖鸩看了好几眼他脸上的笑,怎么这么开心?
难道他这次真办到男孩心坎里去了...总而言之,胖鱼肯对他有好脸色,他便舒坦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他安排的那几出时兴的戏曲没上,台上的青衣提溜着袖子出来,开场便是垂泪不已。
他越看越不对劲,男孩坐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颇为认真。
他也就没当回事,直到那青衣跪坐在地,唱腔拉长了,腔调哀伤,“夕儿黄泉赴,欺我身无倚,逼我卸孝换罗襦,要把儿媳做妻奴......”
“人伦天理全不顾,纲常礼法做虚无。”
“奴绝不辱亡夫,顺你禽兽”
茶盏被男人掷向台下,碎片肆意飞溅,这声响让台上的唱腔戛然而止,大家面对面惊恐地对视一瞬后,都颤颤巍巍地面向了台下站起身的男人。
段颖鸩面色阴戾,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很紧,血管蜿蜒着凸起,他垂眸,看向了男孩。
胖鱼依旧坐在椅子里,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玩着自己衣袖。
“你好得很。”他一字一句道。
高兴的可不止胖鱼一个人,大管家抄着手臂,靠在廊柱后,面上全是嘲讽的笑。
好一出檐下畸风,台上台下可不都在唱吗。
段颖鸩气得心口疼,这一出戏,让整个宅子的人都看了笑话。他黑着脸去了书房,也不点灯,屋子里黑黢黢的,他坐在椅子里,心想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胖鱼。
他心里想着,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他今晚还就不回去了,胖鱼那么怕黑,就让他一个人睡,让他还敢不敢使坏。
他不回去睡,胖鱼简直求之不得,这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弄他,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
他铺好床榻,脱了衣服正要上床时,门被敲响了,他脸色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回来了?还以为能硬气多久呢。
他走过去,满脸不耐地把门打开,夜色里,大管家笑得人模狗样。
“大太太,不请我进去坐坐?”
胖鱼侧身,让他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胖鱼和他面对面坐着。
“我来自然是有事找你。”大管家语气漫不经心的。
“什么事?赶快说,我要睡觉了。”胖鱼打了个哈欠,他撑起下巴,困得厉害,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
管家看着他,忽而起身走了过去,他站在男孩身前,抬起他下巴,低头吻了胖鱼的脸。
男孩眼睛一下瞪大了,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人,他嫌弃地擦着嘴巴,“你干什么呢!谁让你亲我的?”
管家被推开,他从容地直起身,“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吗?亲你也不意外吧?”
“喜欢?被你喜欢是什么好事吗?”胖鱼讶然道。
男人听后,扣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力道不小,胖鱼撞进了他怀里,他抬起头,正要骂人时,大管家凑到他耳畔,轻声说:“好处可多了。”
“我猜,你今天还没玩够吧。”他唇瓣微凉,若有似无地抵在胖鱼耳尖上厮磨,他呼吸又很烫,狡猾地钻到男孩耳朵里。
胖鱼诧异地看向他,对方微微一笑。
深更半夜,书房里安静得连男人的呼吸都十分刺耳,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施施然站起来,朝外走去。
这么晚了,不知道他媳妇睡着没有呢,会不会怕黑怕到哭出来?这次他不会心软了,他不会再哄,但要是哭得厉害,然后哭着叫他爹爹的话,他可能还是会大发慈悲地把人抱起来,象征性地哄几句的,毕竟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媳妇,年纪又小,他不能太狠心。
然后问问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他们没去床榻,门虚掩着,堂而皇之地在椅子上,正对着门。
胖鱼眼神迷蒙,他缩在椅子里,口水泪水接连往下淌着,面容似痛苦,又似愉悦,身子会因陡然的不适而一寸寸后挪。
他挪动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却乘胜追击。
胖鱼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娇哼,泪花闪烁,他看见了管家平常死人一样的脸现在如痴如醉,下贱得要命。
这和以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他不是那么高傲吗?自己只不过是同意了让他伺候自己,他坚硬的脊梁就弯曲了下来,甘愿跪在地上,肮脏又下贱。
管家很是卖力,他观察着男孩的脸色,见到他目光涣散的模样后,他抿着齿间的甜味,抬起头问:“舒服吗?”
胖鱼不满地拿脚踹他,声音甜腻:“你赶紧的。”
管家笑了下,在心里骂了句骚货,他正要低头,门忽然被推开
门口,段颖鸩嘴角那点隐秘的笑在进来后陡然消失,他眼珠僵直地瞪着前方,他媳妇放荡地坐在椅子上,身前还跪了个男人,两个人面色有一瞬惊讶,随后便恢复如常了。
他只觉有人抄着棍子狠狠地挥在他胸膛,钝疼席卷了他胸腔,他疼得呼吸不畅。
“回来了?”
“大太太说等你很久了。”大管家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当着段颖鸩的面,他舔了舔唇,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
胖鱼撑着扶手坐直了身体,他脸有些红,顶着段颖鸩骇人的脸色,或许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捏着衣角往下扯,想要遮盖一些。
大管家语气如常:“你回来得真是巧,太太刚刚还说我伺候得不好呢。”
“他说一个人还是差点意思。”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不如我们一起?把太太给伺候舒畅了。”管家试探着问。
胖鱼眼睛都瞪大了,这人嘴怎么这么贱。
段颖鸩猝然扭头,他看向大管家,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喉结突兀地滚动几下,随即闷咳几声,嘴里涌出些腥甜来。
他脚步踉跄,胖鱼瑟瑟发抖地站起来,他正要开口说话,男人艰难地呼吸着,他抬起眼,“你......”
嘴一张开,便溢出大量的鲜血来,眼一闭,他强撑着的身体霍然落地。
被气晕了。
胖鱼都傻了,他眨了眨眼,看向地上晕死过去的男人,恍惚间,他想,他又要守寡了吗?
作者有话说:
前世今生都是息息相关的...并非我胡乱穿插......
第289章 289、似水情柔(27) 偏院。
...
偏院。
两个男人打到头破血流, 身体宛如绳索,互相系紧了,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管家血糊了满脸, 头上破了个口子, 正在往外汩汩冒血,可他像感觉不到疼痛,那张常年青白的脸在此刻有了突兀的血色, 是被段颖鸩掐出来的。
“这次怎么没被气晕过去?看来还是不够生气。”管家偏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迎上身前段颖鸩阴冷的目光。
“你觉得还是亲眼看见比较刺激, 对吧?”管家笑着说。
“你找死。”段颖鸩五指合力摁住他的脖颈,同时一拳砸向他的脸。
管家躲过去, 男人拳头落了空, 砸在了地上, 他身子前倾, 管家趁势往旁边伏去,他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身子往后抵, 靠在了桌案边, 指尖沾了血, 细看有些抖,他点了根烟,送进嘴里,他深吸一口, 从嘴里长吐出笔直的烟雾。
他似乎有些站不稳了,眼前昏花一片,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臂, 不停地在抖。
头上冒出的血痕蜿蜒而下,蜿蜒进他的脖子,他的脸又恢复成以往的惨白。
段颖鸩站了起来,他冷眼打量着大管家,“你离死不远了。”
大管家闻言,笑得差点没拿住烟,吸进喉腔里的烟气因为呼吸紊乱,他弯腰咳了起来,声音震天动地,过了好半晌,他才直起腰,偏头看向段颖鸩,声音嘶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个男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他撑在桌案上的手收了回去,提步走到段颖鸩身前。
段颖鸩闻到了烟味,其中还混着一股腐烂的腥味,烟雾漫过,他看见了大管家那双死气沉沉的脸。
“等他一离开,我们都会死。”
“这次,无论你请多少个先生,他都不会再回来了。”大管家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他胸膛起伏着,浓白的烟雾钻进他喉咙里,却渡不进胸口,他又只能吐出来,是一种连心肝脾肺都被掏空的虚无之感。
段颖鸩闭了闭眼,他说:“已经十月底了,最多还有一个半月。”
“你最好别再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