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就算我忘记了所有,再次见到他,也依然会爱他。”
“我想活着,想在他身边陪着他,永远不分开。”阿丑说。
管家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淡然地移开眼,“那祝你美梦成真。”
阿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很快便抛诸脑后了,因为他心里有一件更重要,更让他开心的事。
吕幸鱼说,明天要来培育园接他放学。
就连晚上睡觉时,他脸上都是笑,他脸庞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蹭着,妈妈真的要来接他,别人不会再说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更何况他妈妈还这么漂亮,谁都应该羡慕他,羡慕阿丑,有一个美艳的母亲。
他嘴边抿着甜蜜的笑,很快就睡了过去。
秋夜里的风透着凉,钻过窗缝,送到了他枕边。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在床帐间闪动,凉风挟住他脖子,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住,睡梦里,阿丑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张开来,大口呼吸着。
风变成了一双难以挣脱的手,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阿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身体被牢牢地扣在床面,连眼皮都睁不开,他面庞涨红,张开嘴,喉咙却被扼住,难以呼吸的疼痛让他眼角冒出泪。
泪花糊住他眼,他只能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喉咙里挤压出几声干瘪的叫喊。
视野晦暗,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面容阴森森的,正死命掐住他的脖颈,他额头有一伤处,皮肉已经分离,血液鲜红,蜿蜒过他的脸。
“去死去死去死!”男孩掐着他脖子,面容嫉恨地扭曲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
阿丑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自己都快被掐死了,耳边传来飘渺的一句呵斥:“段永恩!放手!”
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孩只当没听见,依旧掐着他。
一个白影落在阿丑的视线里,没一会儿,扣住阿丑脖子的那双手松开了,他满头大汗,嘴巴大张着呼吸,泪水堵住他的眼睛,他只能看见两道朦胧的影子。
“你松开我!我要掐死他!娘亲现在只喜欢他了呜呜呜呜...我呢!我怎么办!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这个鬼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闹。
“娘亲每次看见我就哭,看见他就笑,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一个连魂魄都没有的野种!”
“住口!”男人厉声呵斥着。
小孩噤了声,不过依旧在打着泪嗝,额头上的血往下流,他的泪也直往下流,黑瞳占了他整个眼眶,非但不可怜,反而可怖得很。
“他是你,你是他,你怎么能说自己是野种?”
“我才不是他!”
“我如果是他的话,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呜呜呜呜他抢了我的位置,他把娘亲抢走了呜呜呜呜呜......”他毫无顾忌地大哭着,脸庞似要融化,唇角几乎快要蔓延到耳朵那,哭得鲜血淋漓。
男人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声音放轻了:“永恩,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想要娘亲开心,我们现在就是在让他开心。”
“阿丑就是你,你就是阿丑,他代替了你陪在娘亲身边,你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应该感到开心。”他温声细语地说。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段永恩泪眼巴巴地问他。
“什么?”
段永恩闭嘴了,他知道,他爹这辈子本应该长命百岁的,可他为了再见娘亲一次,不惜拿寿命交换。
可娘亲来了这却并不开心。
所以阿丑出现了。
段逢音神色落寞,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阿丑,站起身和永恩慢慢消失在屋子里。
“我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只要你娘亲高兴,我就高兴,他幸福,我也幸福。”
“就算这次他永远地离开我也没关系。”
天亮了,阿丑陡然惊醒过来,头发都湿透了,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而后爬下床,步履颠三倒四地跑到了镜子前坐下,他仰起头
镜中,他脖子上无半点痕迹,昨夜真的是梦吗?
段永恩是谁?他说自己抢了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是谁?
阿丑收紧了手掌,是他母亲吗,才不是,吕幸鱼只能是他的母亲。
偏院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出宅子,阿丑以前都是走的这个门,可今天,他走了大门。
他穿过长廊,路过了他母亲的院子,房门半掩着,母亲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他脚步慢下来,眼神像是定在了那扇门上。
今天母亲会来接他放学,想到这里,他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审核员这儿到底咋了?)
里面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衬衣,臂弯间搭着件外套,他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阿丑下意识躲开目光,可他却感受到男人一直看着他。
段颖鸩打量着阿丑,这几日,他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其中或许还有吕幸鱼的功劳。
阿丑脚下不停,很快就消失在男人的视野里。
段颖鸩转身走进屋里,他把外套丢在了椅子上,又提步去了里间。
床帐里,男孩睡得正熟,他侧躺着,身子蜷起,脑袋往下压,后颈露出,发丝间,有几枚吻痕。
段颖鸩面色如常,撩开他的头发,粗粝的指腹抚摸上去,来来回回地蹭着,睡梦中的吕幸鱼颇有不适,他动了下头,迷蒙着刚要睁开眼,男人就猛地扣住他的后颈。
吕幸鱼身子僵住,段颖鸩俯身靠近他,灼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拂过后,只剩下湿冷,贴着他的皮肤。
男人还在蹭他后颈上别人留下的吻痕。
“管家比我年轻是吗?”他问。
吕幸鱼眼瞳震颤,立刻就要抬起头解释,可男人不让,他压着吕幸鱼的后颈,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淡声问:“在他床上舒服吗?”(连接吻都没写审核员看清楚)
“主动送上门去,他怕是脸都要笑开花了。”
吕幸鱼趴伏着,像是呼吸都被压得稀薄了,脸蛋通红,呼出的热气融进男人的腿里,他声音闷闷的:“你不让我见他,我就只能去找他了。”有些委屈,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早说啊,你要是使出这些手段,我会不让你见他吗?”段颖鸩伸出手,捞起他下巴,垂眸睨他,轻佻又怜爱。
段颖鸩没想到,几十岁了,居然会被戴绿帽子。
吕幸鱼脖子酸软,这样的姿势,让他仰了一会儿脑袋便觉得难受了,他想要低下头来,段颖鸩却不让他躲开,他手段强势,扣着男孩的脸蛋不松手。
吕幸鱼的眼眶越来越湿,段颖鸩本想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沉着脸,掐着吕幸鱼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段颖鸩揉捏着他的后颈,似乎是帮他减轻酸疼。
吕幸鱼惴惴不安地低着头。
他就这么爱这个孩子吗,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有多厌恶阿丑吗?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想尽办法地要堕胎。是他做错了,他早该在阿丑出生的时候就把他送走。
“我会把阿丑送走。”男人忽然说。
吕幸鱼猝然抬头,他眼睛瞪大,唇瓣张合几番,才回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会把他送出宅子,在今年冬天下雪之前,他都别想见到你。”段颖鸩一字一句地说。
“啪!”
男人偏过头去,侧脸迅速地浮上几根指印,他眼神麻木,吕幸鱼面对着他,满脸地不可置信,刚刚那一巴掌好似耗尽他所有力气,他声音嘶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让我生下来,我生了,你把他送到管家身边,我也同意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吕幸鱼艰难地问,他仰起头,神色脆弱不已。
他缓慢地眨着眼,泪光闪烁着,“我是他母亲啊。”孕期的疼痛不是假的,尽管那时的他,嘴里一口一个孽种,他怀着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吃尽了苦头。
身为母亲,吕幸鱼做出的,唯一的贡献就是把阿丑带到了人世间。
他听见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可孩子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他。
“你要是敢把他送走,你信不信我马上放火烧了宅子?”
“我第一个就要烧死你。”吕幸鱼满眼恨意地看着这个要让他们母子分离的贱人。
段颖鸩转过头,他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吕幸鱼,随即站起了身,要往外走去。
他快要走到门口了,吕幸鱼才回过神,他慌忙下了床,步履蹒跚地朝着男人背影追去,“你说话啊,段颖鸩!”
“段颖鸩!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把他送走!”吕幸鱼哭了起来,可男人走得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得不到回应的他,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揪住,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声哭腔,他两只手无措地伸出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叫他。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吕幸鱼撞进他怀里,他抬起头,哭得满脸泪痕,磕磕绊绊地说:“你不能把他送走...我刚答应了他、答应了要去接他的......”
“我要是食言,他肯定会伤心的...爹、爹爹......”吕幸鱼微热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抓住他,他抬着脸,可怜巴巴地恳求。
“你已经食言很多次了。”段颖鸩轻声说。
他拿出手帕,帮他擦泪,“你说你想回家,我们都在帮你,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弃自己的诺言。”
“我见他,跟我回家有什么关系?”吕幸鱼说。
他敛起下巴,看着男孩呆涩的脸庞,他唇瓣扯了下,随即凑在他耳边,“我说,不可以见。”
他直起身,叫来了几个下人站在门口,“看好太太,不许让他出门。”
说罢他便离开了,往偏院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尽量在最后一张插画出来之前完结最后一个世界....我保证番外全是甜的(立下一个g.......(多、多、多给窝一些评论好不好感觉最后一个世界评论好少 这是为何
第288章 似水情柔(26) 一顶洋红小
一顶洋红小轿, 从大少爷生前的院子抬到了段颖鸩的院子里。
秋季飘着小雨,院子里湿漉漉的,雾气浓而重, 轿夫们走得慢, 生怕摔了轿子里的人。
段颖鸩站在院门口,隔着老远,他看见后, 就急着走上前去, 他站在旁边, 眼神落在轿厢窗口,还没到地方, 轿夫走, 他也跟着走, 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轿子侧面。
胖丫默不作声地看着老爷, 两只手揪着帕子,不过大少爷不过死了才两个月, 老爷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胖鱼抬进自己院子里。
老爷今日倒还穿得年轻,左胸的口袋那, 别了一朵红花, 与他沉冷锋利的面容相违和, 看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尽管他再想广而告之自己要成婚了,可他奈何不了胖鱼,他不敢大肆操办,就连宾客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