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他气息一靠进,吕幸鱼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会不自觉地打起抖来,肩膀在空气里细细颤动着。


    江承把被子轻轻掀开, 原来里面抖得更厉害。


    吃早饭,桌上只有阿姨和江由锡,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可到了中午,还是只有他们俩面对面。江由锡把筷子拍桌上,一上午了,江泊潮去学校了也就不说了,可那俩呢?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我去叫一下?”阿姨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她走到楼梯口那,江承慢悠悠下来了,他扶着栏杆,脚步平缓,瞧见阿姨后,又演上了。


    “鱼仔呢?他不吃午饭呀?”阿姨走过来扶着他。


    “昨晚玩得太晚了,他说他还要睡觉。”江承说。


    “玩?玩什么?”阿姨狐疑地看向他,江承脖子伤那些抓痕自然而然地就落进她眼底了,她五官皱在一起,脚步都快了起来,她低声细气地骂着,说着江承听不懂闽南话。


    到了饭桌前,江由锡看见他脖子上的抓痕也是愣了愣,不过脸色很 快就黑了下来,“你脑子里就没点儿其他的东西了吗?”


    “还好意思出来晃,你脸呢?”江由锡怒声道。


    江承自顾自端起稀饭喝,“谈恋爱不干这些干什么?”


    “你当初要是不干,那就没我了。”江承轻描淡写地说着。


    “你...你个畜生!你都说的些什么混账话!”江由锡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他胸膛起伏剧烈,看样子是被这报应儿气得不轻。


    江承不为所动,很快,江泊潮寡淡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怎么了?谁又是混账了?”


    他说完,几人都朝他看去,尤其是江承,他捏着碗沿的手指泛起白来。


    江由锡这边还没缓过神来,扭头去又看见江泊潮一脖子的痕迹,他扶住饭桌,差点没站稳,手指抬起来,指着他:“混账说你!”


    “我以为你脾气秉性至少要比江承好,结果呢!江泊潮,你真是让你爹大开眼界啊!江承是个蠢猪,你他吗是个成了精会打算盘的蠢猪!”


    “昨天晚上老子才收拾了你一顿,你呢?血还没流干净就敢去找你弟弟厮混!”


    “你们到底要脸吗?!”江由锡忍无可忍,抬手掀飞了桌上的茶杯,他是真的没想到,生两个儿子居然都是同性恋!


    “我和他是你情我愿......”江泊潮话没说完,江承就打断了他,声音比刚刚砸在地上的茶杯还要尖锐:“什么叫你情我愿?江泊潮,他男朋友是我,他愿意什么了?我同意了吗?”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别腆着个脸就说你情我愿了,发情了自己滚出去找个树洞蹭行不行?”


    江承嘴下毫不留情,他一想到早上那一幕,肚子里的火都快烧到喉咙口了。


    果然还是亲兄弟啊,江泊潮冷笑一声,下一句话就说:“是吗?我没有问过你吗?是谁早上像个窝囊废一样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说的?”


    “我还以为你默认了呢。”江泊潮轻飘飘一句。


    “贱人!”江承火气瞬间翻涌上来,他冲过去,一拳打在江泊潮脸上,江泊潮被打得头晕目眩,他抬手挡住江承坚硬的拳头,两个人立刻滚在地上打了起来。


    江由锡和阿姨站在一旁,目光茫然地对视一眼,他俩耳边还充斥着兄弟二人不干不净的骂声。


    “你不是那么会演戏吗?那天晚上怎么没把你给撞死!”江泊潮扣住自己弟弟的脖颈,拳头用力砸在江承脸上。


    江承一张脸被憋得通红,他抬起脚,翻身而上时,一脚往江泊潮裤/裆踹去,“撞死我了之后你好偷老子的人吧?”


    要不是江泊潮闪得快,那一脚能把他踹废。


    “有种你别躲啊!”江承擦了把嘴角的血,眼眶青紫,冲他吼道。


    “我是怕吕幸鱼,踹坏了说不定他哭得比我还伤心。”江泊潮还在挑衅,他脸上不比江承好看多少,嘴角撕裂,说话时,血珠接连滚落。


    “你不是看见了吗?今天早上,他有多喜欢。”


    江承气得发疯,胸口一阵闷痛,两个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打着,碎掉的瓷片上都被染上血痕了,他俩像是没有痛觉,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他说他就喜欢我的!说我比你大,比你技术好,更比你会哄他!”


    “你他吗就干着一回就敢在我面前炫耀?对,你大,你江泊潮就是大,你他吗当初生下来七斤,叼就占三斤你满意了吧!”


    “叼比头大的贱狗!”江承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脸上血痕交加。


    阿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震惊地捂住耳朵,“我的天呐!”


    江由锡快站不稳了,去拉架时,俩儿子一人给了他一脚。


    最后是他叫来了司机,两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兄弟俩给拉开。


    饭厅那边被打得满地狼藉,男人撑着腰,被阿姨扶到了沙发那坐下,江由锡神色恍惚,“...人呢?”


    “好、好像回房间了吧。”阿姨慢吞吞地说。


    江由锡揉着腰,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刚刚那么大动静,鱼仔都没出来看看?”


    阿姨摸了摸鼻子,磕磕绊绊道:“他、他也累着了吧......”


    气氛诡异地沉寂下来。


    直至傍晚,男孩才醒过来,卧室里没有开灯,夕阳映红了玻璃窗,爬到了床面,窗口那站了个人,背对着他。


    吕幸鱼的身子格外酸痛,但是他又很饿,不得已撑坐起来,他揉着眼睛,声音是软绵绵的哑:“江承?你站在那干什么呀?”


    几秒后,窗前男人回过头来。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他睡眼惺忪地看去,看见江承那张脸后,当即吓得叫出声来,“鬼啊啊啊啊”


    江承一张脸青青紫紫,眼罩也不戴,眼眶漆黑又被打得高高肿起,鼻梁上横贯着一条血痂,着实丑陋。


    听见这话,江承的脸又黑下去,他走过来,坐在床边,“看清楚了,我是鬼吗?”


    吕幸鱼咽着口水,面对忽然凑近的这样一张脸,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江、江承,你和谁打架的啊?”


    江承闷着不说话,他垂下眼,前天额头上撞得那个包还没消下去,结果又添新伤,这些伤痕在他脸上竟然让他丑得有点可怜了。


    吕幸鱼忍着害怕,他挪到江承身边去,自己衣服都还没穿上,就坐在了江承腿上,他呼吸甜软,细声细气地问:“哥哥,你和我说嘛,你和谁打架的呀?”


    江承腿上其实也有伤,被碎瓷片给扎的,他也不包扎,血流了一裤子,好不容易结了痂,男孩又一屁股坐了上来,他当即就疼得面色惨白。


    “怎、怎么了?”吕幸鱼惊惶地看向他。


    “...没什么。”江承咬牙道,冷汗从额头往下滴落。


    他还搂住男孩的腰,问:“我说了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当然是帮你报仇了啦,我让唐镜帮你打回去,唐镜很厉害喔,他之前是空手道冠军。”说到唐镜,男孩好像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


    男孩仰头看去,江承面色发白,脸上那些伤虽然吓人,但男孩看了还是有些心疼的。


    他抬起身子,小口地吹着气,“哥哥,你以后别和别人打架了好不好,看着就好疼。”


    “那个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残疾人呢。”吕幸鱼义愤填膺地拍着江承的腿。


    江承冷汗冒个不停,他声音嘶哑至极:“我不是残疾人。”


    吕幸鱼鼓了鼓腮,瞟着江承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空空的眼眶,“好吧,你不是。”


    男孩很是体贴,还专门找了药水来帮他擦药,一边擦一边吹,只是在擦药的过程中,书桌上的电脑一直响个不停。


    就没断过,吕幸鱼有些心虚,不敢正面去看江承。


    江承嘴角勾起冷然的笑。


    “我、我去把声音关掉......”男孩瞥了眼江承冰冷的脸色后就匆匆站起来,跑过去把声音给关了,都没敢看屏幕,石陨又发了什么过来。


    江承闭上眼,药水抹在脸上有些刺疼,男孩在擦完后,吹了吹,他说:“我先拿出去放好,你就在这等我。”


    江承点头。


    等他走后,江承睁开眼,他眼皮青肿,视线也被压得只剩条缝隙,他走到电脑旁,本就恐怖的一张脸在看见那些信息后更为骇人。


    他握紧了鼠标,滚轮往上滑动着。


    小石头:宝宝,今晚还要过来吗?


    小石头:今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小石头:小猪是不是还没醒呀,昨晚我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江承看见最后一句话后,身形仿佛一座雕塑般矗立在书桌前,胸口如同被车来回碾动着,疼得他无力呼吸。


    他瞪着眼,在门口传来脚步声后,又像个被操纵的木偶那样,僵硬地回到床边坐下。


    男孩一进来,他又开始了自己的盲人节目。


    江由锡还以为晚上吃饭又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结果,他刚坐下,男孩就牵着江承的手过来了。


    两人坐在男人对面,江由锡木着脸,看他那个好儿子依旧在吕幸鱼跟前装瞎。


    没一会儿,江泊潮竟然也下来了,脸上顶着和江承大差不差的伤,坐到了男孩旁边。


    他一坐下来,身旁江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偏偏他还要当不知道那样。男孩懵然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又扭头去看了看江承,“你、你们......”


    江泊潮居然还笑得出来,“怎么了?”


    这饭桌上人还挺齐的,江由锡轻咳几声,缓声道:“先吃饭。”


    他俩怎么会打起来的?还打这么厉害,吕幸鱼把头低下来开始吃饭,碗里伸过来一双筷子,给他夹了块肉,他目光循去,是江泊潮,对方冲他弯起唇。


    江承不会是发现早上的事了吧......可他不是看不见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吕幸鱼下意识回过头去看江承,对方像平常一样吃着饭,吕幸鱼惴惴不安地拿起筷子来。


    江泊潮却不肯罢休,他板凳移得近了点,和男孩几乎是贴着肩膀的,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和他亲昵地讲话:“宝宝吃这个。”他声音很小,只有男孩能听见,可他俩姿势亲密,饭桌上除了装瞎的江承以外,阿姨和江由锡都没脸看了。


    “...哥哥,我可以自己吃的......”吕幸鱼被他扣在怀里,江泊潮还端起碗来喂他。


    食物被抵在唇边,男孩有些难为情,面颊湿粉,唇肉半开,他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去看一旁的江承。


    江承手里的碗都快被他捏碎了,本就被打得丑陋的脸如今愈发不堪,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此刻一齐迸发出疼痛,简直难以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疼啊,疼得快呼吸不上来了。


    “听话。”江泊潮淡声道。


    吕幸鱼咬了咬唇,张口吃了下去。


    江泊潮笑起来,俯下身在他唇边吻了吻,目光瞟过旁边那死人一样的江承,他嘴里夸奖道:“宝宝真乖。”


    瓷碗被掀翻在地,尖锐刺耳的声音让男孩一抖,随即猛地回头去。


    江承已经站了起来,他垂眸睨着吕幸鱼和江泊潮,眼神中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暴戾。


    吕幸鱼哆哆嗦嗦地问:“江、江承,你眼......”


    他话没说完,江承捂着胸口,嘴里猝然吐出口血来,溅得一桌子都是。


    而后高大的身影轰然倒落在地,他齿间浸着血渍,手还指着江泊潮,他胸膛快速地起伏着,气息急速翻涌,“...江泊潮,你给我等着。”


    声音被鲜血搅得模糊不清,他说完后,就晕死了过去。


    一桌子人都满脸愕然地看着这一幕,江由锡反应迅速,急忙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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