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言采瑕被男孩抓得倒吸口凉气,她头疼地伸出手去,往下按了按,“行了行了,安心考试,你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还有什么可争的?”


    吕幸鱼快被气哭了,脸蛋憋得通红,唇瓣翕动半天,他跺了跺脚,骂道:“你们这两个copy精!”


    “噗。”陈远没憋住,趴在课桌上笑得直抖。


    言采瑕眼里也有了笑,她轻咳一声,“好了,先坐下考试,听见没?”她捏了下吕幸鱼的后脖,示意他坐下来。


    吕幸鱼咬着唇,愤然坐下。


    后半段考试时间里,吕幸鱼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会的他都做了,不会的也都深思熟虑地蒙了。


    下课铃声响起,该交试卷了,言采瑕亲自来收的,看见吕幸鱼写得个满满当当,她还意外地看了男孩一眼。


    考试结束,大家各回各的位置,吕幸鱼站起来,路过江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江承本就时刻注意着他,瞟见男孩赏给他的白眼,他还笑了笑,这白痴。真以为他这么计较输赢吗?赢了他自然开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吗不是,但是输了他当然也认,吕幸鱼的条件还能是什么?


    他那点少爷脾气要是使江承身上,江承恐怕尾巴都要摇到天上去了,装不完的贱人模样。


    石陨拿着笔回来,瞧见男孩趴在桌上,侧脸压着手臂,软白的脸颊鼓起,眼睛睁得大大的,石陨看了看讲台上的言采瑕,随即坐下来,手在桌下摸上了男孩的手,“怎么了?没有发挥好吗?”数学有几道大题他都教过男孩的,吕幸鱼也说他认真看过,应该不会考太差的。


    吕幸鱼‘蹭’地坐起来,小脸红扑扑的,他说:“对啊!我刚刚居然被江承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一点都没发挥好,再来一次,我一定要让他被我骂得狗血淋头!”


    石陨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谁问吵架发没发挥好了。


    “我是说考试,考得怎么样?”


    吕幸鱼怔然一瞬,他小声哼着:“当然还不错了,毕竟我有小本本!”他又笑起来,眼睫弯起,手摸进桌肚里,把本子掏了出来,当个宝贝似的在两人眼前晃晃。


    “你给我写的我都背下来了啦,这次肯定比四十五分高!”他冲石陨笑得脸蛋圆圆的,酒窝深陷进腮边。


    言采瑕已经抱着试卷离开了,石陨看着他的脸,实在没忍住,他忽然伸出手去,借着高高立起的书,快速地倾身在男孩脸上亲了一下。


    他动作太快,导致没收住力,男孩被亲得脸蛋往里陷去,他还笑着呢,被亲后懵懵然地眨了眨眼,亲吻的声音被教室里嘈杂的人声盖去。


    吕幸鱼反应过来后,眼皮垂下,脸蛋红红的,手指来回捏着本子,声音小得身旁的石陨都快听不见了,“你、你不是说在学校要注意吗......”


    石陨脸也很红,他握着拳头,脚底在地上不自然地蹭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搭上板凳,“...没忍住......”


    没人注意到他们,教室里,言采瑕不在,大家便肆无忌惮地聊起天来。


    两人躲在第三排的角落里,脸一个比一个红。可明明在早上,他们还在长廊里亲得口水直流。


    言采瑕说分数要过两天才会出来,吕幸鱼虽然很有把握赢过江承,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放学后,江承背起书包,他心情还算不错,晃到前排去,“走啊,还在磨蹭什么?不回家了?”


    吕幸鱼听见他声音就烦,他拿起书包站起来,“谁要和你一起回去了?”


    “你不回家你要上哪儿?”江承莫名其妙道。


    吕幸鱼不理他,他拉起石陨的手往外走,“我去小石头的家里,你自己回去吧。”


    吕幸鱼走得很快,拉着石陨的手一路跑到了楼下,生怕江承追上来发疯。


    两人跑到清水池旁边,男孩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他仰起头,“小石头,我今晚去你家玩好不好?我不想回家。”


    石陨不像他,他现在也只是胸口起伏着,但是他心跳得很快。


    两人踩在被雨水润湿后的水泥地上,男孩纤白的腿肉紧绷着,他踮起脚,伸手在石陨眼前晃了晃,“你说话呀,怎么不理我,我说我今晚去你家玩。”


    石陨喉间干涸,压着嗓子道:“好。”


    吕幸鱼拉起他的手走到水池旁,他蹲下来,“小石头,你有带硬币吗?”


    石陨在他身旁蹲下,闻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来,吕幸鱼还是像以前一样,两只手并拢了,手心朝上,头微微低着,像是他们在小教堂里祷告那样虔诚。


    那枚粗糙的硬币落进男孩的手心里,轻轻的,吕幸鱼把硬币合拢在手心,手掌小幅度地搓搓,他面对着水池,闭上眼,嘴边有着笑。


    我希望我这次可以赢过江承,我一定要赢他,我不要当倒数第一了...不想听江承叫我白痴,明明他才是。


    他悄悄睁开只眼,发现石陨正看着他,他又心虚地闭上,又在心里说:我还想和小石头谈很久很久的恋爱...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他教我做题,我就再也不是倒数第一了,不过我愿意他叫我白痴......但是只能叫一次。


    ......要是在台北,男生和男生也可以结婚就好了,那我就只做他一个人的白痴太太。


    他嘴边的笑越来越大,石陨见他忽然站起来,手里的硬币抛起,砸进了池子里。


    高高溅起的水花藏了好多男孩的痴心妄想,他转过身拉住石陨的手,“小石头,我们回家吧。”


    窗边,江泊潮站在那,眼中映着楼下,男孩贴在石陨身旁蹦蹦跳跳的背影。


    他垂下的那只手搭上窗台,手掌悬空在外,指尖摩挲着那枚铁质的硬币,指腹碾过上面粗糙的纹路,他扯了下唇,硬币被他抛进了池子里。


    “小石头,你记得上次我们去郊游时,cd机里放的那张专辑吗?”吕幸鱼侧坐在单车的后座上,他搂着石陨的脊背,脸蛋贴着石陨的侧腰,探头探脑地问。


    “哪首啊?”单车一路驶过中山一路,去往了康乐里那条道。


    “就是那首,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梦是唯一的行李......”男孩撑着伞,两腿伸直了,雨丝覆盖上他的小腿,他又被冻得缩回了脚。


    “我唱的好听吗?”他笑嘻嘻地问。


    “好听,但是不太适合我们。”石陨偏头,对上了男孩的眼睛。他声音还未褪去青春期的生嫩青涩,这样故作忧郁的歌词实在不适合他,也不适合他们。


    吕幸鱼:“那什么适合?”


    石陨笑了笑,不说话了。


    吕幸鱼故意去挠他的腰,“你说话呀,那什么适合?你快唱快唱!”


    石陨笑出了声,腾出一只手去握住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别闹。”


    单车拐进了林森北路,又来到了那条幽静的小巷,石陨捏着他的手,轻轻唱道:“...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


    吕幸鱼听后大笑起来,他在石陨的背上咬了一口,咬了之后脸贴在上面,他嘟囔着:“你土死了。”


    妙荣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着去跑业务,前两天还在石陨面前说起她那单大生意,说是东西已经快到台北市了,只等过了水路,她交了货之后就能坐等收钱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笑,她抬头看去,又是那个小孩。


    吕幸鱼不像上次那样拘束,看见妙荣后,冲她露出笑。


    “乖囡囡,你转来啦?”女人坐在窄凳上,翘着二郎腿,夹着香烟的手搁在了膝盖上,飘起的烟雾模糊了她带笑的眉眼。


    她还在打趣男孩,吕幸鱼难为情地低下头,说:“我是男孩。”


    妙荣笑了声,她掐灭烟,起身走去了灶房,“恁遐,我去煮饭。”


    吕幸鱼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对石陨说:“你妈妈今天很开心呀。”


    石陨接过他的书包,“好像是,可能烟卖出去了吧。”他随口道,听说货快到台北了,悬着的心终于要落下,女人能不开心吗。


    顾及到他们今天考了试,言采瑕布置的作业不算太多,不过对于吕幸鱼来说还是太过艰难。


    石陨教他都没嫌烦,吕幸鱼倒还不干了,他扔了笔,撑着下巴,疲惫道:“诶呀我不想做了嘛,我能不能抄你的呀?”


    石陨叹息一声:“小鱼仔,你要是直接抄的话,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你做的。”


    “到时候挨骂怎么办?”


    吕幸鱼闷着不说话,他耍赖似的趴在桌上,挡住作业,“反正我不想做了嘛,我前几天好辛苦,我背了那么多的题,就今天不想做作业而已,你还不同意。”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他嘟起嘴,两根手指从手臂下溜出去,抓住了石陨握着笔的手,轻轻晃着。


    石陨被他晃得心软,他看了眼灶房里女人的背影,俯身在男孩唇肉上吻着,“宝宝,小宝石,我怎么会不心疼你。”


    他无奈地拿出自己的作业,“就这一次,知道了吗?”


    吕幸鱼抿起嘴笑,“嗯嗯。”


    “来食饭啦。”女人扬起声音,她把菜端上桌,让他们别做作业了,赶紧吃饭。


    吕幸鱼刚好抄完,他把作业放进书包里,他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往桌上看去,他笑脸一僵。


    这、这是什么......


    “洗手呀!”妙荣站在灶房门口催促。


    “哦、哦哦,我我来了。”吕幸鱼和石陨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去洗手了。


    两人挤在水龙前洗着,借着水声,吕幸鱼小声问:“你妈妈没有做过饭吗?”


    桌上那几盘糊状物真的可以入口吗?


    石陨:“不想吃就不吃,我带你出去。”他缩回了手,吕幸鱼急忙抓住他,“你别,这样你妈妈会不开心吧,她好不容易做顿饭呢。”


    石陨拧起眉:“不用担心,她不会在乎的。”


    吕幸鱼说:“我也没关系呀,大不了回去我再吃一顿。”他牵过石陨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去。


    妙荣已经帮他俩的饭盛好了,“你俩太磨蹭了。”


    吕幸鱼看向白生生的米饭,幸好米饭还可以吃,石陨把那碟子泡菜推到了他面前来,“吃这个。”


    吕幸鱼连忙夹了一筷子。


    “吃肉啦!吃菜脯干啥。”妙荣白了石陨一眼,又笑着给吕幸鱼夹了一筷子肉。


    吕幸鱼看着碗里的肉,咽了咽喉咙,他抬起头,妙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艰难地夹起肉,要送嘴里时,石陨眼疾手快地捏着筷子把肉抢了过去,他闷声吃了下去。


    “你是属狗的喔?!”妙荣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石陨咽下去后,说:“嗯。”


    吕幸鱼脸上憋着笑,他埋头扒拉米饭,这米其实不太好吃,颗粒很小,煮出来粘在了一块儿,水或是掺多了,吃进嘴里没怎么咀嚼就化开,比不上孟家的半分。


    吕幸鱼却吃得很开心,混着石陨推过来的泡菜,吃得满脸是笑。


    饭桌上没有多的规矩,妙荣一直在和吕幸鱼说话,她说她小时候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抽的水烟,味道比外烟重多了,又呛人。后来去富豪家里当保姆,人家随便赏了几包细烟给她,她当个宝贝似的揣回来,为了不教坏石陨,就蹲在在厕所里抽。


    她说她抽了几根,觉得劲儿还是不如水烟大,一连抽了大半包,结果差点尼古丁中毒了,她晕在厕所里,还是石陨发现的。


    妙荣说起这些时,脸上有着轻狂的笑,吕幸鱼听后也跟着笑。


    忽然,桌上那台老旧的座机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尖锐,妙荣止住话头,放下碗筷,走过去接起:“喂?我是。”她说着拗口的国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笑在下一瞬消失了,而后浮上层惨白。


    吕幸鱼不明所以,他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那边像是已经挂断了,只是女人还是没有动作,听筒僵硬地盖在耳朵上。


    石陨见状拧起眉,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听筒陡然砸在了木桌上,妙荣愣愣地仰起头,她眼睛睁大了,瞳孔却是无神的,“...货被海关扣住,我死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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