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单子被石陨放回了原位,妙荣依然躺在窗口的凉椅上,她指尖拈着烟,烟雾悠闲地在窗边漂浮着。


    第223章 白痴太太(14) 吕幸鱼把石


    吕幸鱼把石陨写给他的真题都撕了下来, 然后拿订书机装订成了一个小小的本子。


    在开学的头天晚上,他还在翻看着。纸面有些粗糙,男生的字写得很漂亮, 不像吕幸鱼的, 歪七扭八,吕幸鱼靠在床头,脸蛋被床头的小夜灯笼罩, 他一页页翻过去, 石陨规整的笔记中混杂了一些他的字迹。


    他听的时候不认真, 笔尖在上面乱涂乱画,一颗小石头, 一颗闪闪发亮的小宝石。


    他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过去。


    吕幸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眼睛笑得弯起, 是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石陨坐在他旁边,在最后的结果那, 等于符号的后面画了一个小猪头。


    吕幸鱼捏着本子,身子缩进被子里, 腮边的酒窝陷进去, 本子被他捂在胸口, 像上次他抱着旋转杯睡觉那样,紧紧地捂着。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江承的印象里,好像每回秋季开学,都会下雨, 今年也不例外。今天大家都没有骑单车,他下楼时,饭桌前依然不见吕幸鱼的影子, 他以为吕幸鱼还没起床,他面上挑着笑,心里默念一句笨蛋,转身就要上楼去叫他。


    “他已经走了。”江泊潮在身后淡淡道。


    江承脸上的笑意僵住,“你说什么?”


    江泊潮看他一眼,他擦了擦嘴,提起书包朝外走去。一旁的江由锡接过话:“哦,早上他同学来接他一起去的。”


    “还在下雨呢,骑个单车就来了,我说让鱼仔和同学都坐车去,结果俩人非要骑单车。”江由锡也是搞不懂,下雨还骑什么单车。


    要不是对方是个男同学,他都以为鱼仔谈恋爱了。


    江承面色阴沉,江由锡起身,不动声色道:“还不快去,上学第一天准备迟到吗?”


    雨说大也不大,只是一路从康乐里骑过来,石陨的校服还是被润湿了,吕幸鱼侧坐在后座上,单手搂着他的腰,他手里还撑着把大伞,遮住两人。


    “待会儿下课,我们去一趟校医室吧小石头,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唷?”吕幸鱼歪头去看男生的侧脸。


    石陨说:“没关系,我不冷。”


    吕幸鱼的脸蛋贴上他湿漉漉的脊背,“淋雨了肯定会不舒服的呀。”


    “真的不冷,我身体很好唷,肯定比小鱼仔好。”石陨眼睛弯起,学他说话。


    吕幸鱼哼了哼,他晃着脚,洁白的小腿晃出伞下,雨丝漂浮,覆上他的小腿,他说话总是嗲兮兮的,自己还不知道。


    这场入秋的雨,缠缠绵绵的,打湿了中山一路,道路两旁铺满了层叠的树叶,颓靡的叶香和雨水交织,吕幸鱼坐在后座,两人拐过潮湿的地面,从雨丝中钻出,抵达了谈惠中学。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坐着了,吕幸鱼和石陨走进去,前排的同学看见他,冲他露出个笑。


    吕幸鱼也扬起笑,“早上好呀。”


    他坐回位置上,石陨的黑发还在滴水,他拿出纸巾,递到了吕幸鱼手里:“先擦擦。”


    吕幸鱼接过,他抬起头,看见石陨滴水的头发,眨着眼睛,伸长了手臂去帮他擦。


    石陨怔愣着,他长得高,又在前排,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陈远坐在后面,眼皮撩起就能看见,他别过头,恰好看见了江承的脸色,他笑了声。


    石陨抓住男孩的手腕,在位置上坐下,无奈道:“我是让你擦擦自己的脸。”


    吕幸鱼反应过来,他嘟起嘴,“我以为你让我帮你擦嘛,我脸又没湿...你在怪我吗?”


    “没有。”石陨连忙说,他送了手,身子侧过去,挡住了吕幸鱼,另只手拿过纸巾,轻轻在男孩脸蛋上擦拭着,“我只担心你湿没湿。”他只在乎他。


    他无所谓周围人的目光,如何看待他,但是他在乎吕幸鱼。


    吕幸鱼被擦得眯起眼,在擦完后,他小声说:“我们是在偷偷谈恋爱吗?”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石陨松了手。下一刻,言采瑕进来了,班级里悄然静下来。她目光在班里巡视一圈,让石陨把暑期作业先收了。


    石陨身上还有着雨天的潮气,洁白的衬衣贴在他身上,黑发往下耷拉着,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从后面收起,走到最后一排,是陈远和江承他们。


    陈远懒懒散散地把作业放在他手上。


    江承没动,陈远倒是帮他把作业拿了出来,本想交给了石陨,可是江承蓦然起身,从他手里抢走,他眼神漆黑,压着团火,作业本被他重重地拍在了石陨手上。


    石陨垂下眼,提步朝前面走去。


    “贱人。”


    身后传来句,声音不高不低。


    男生脚步顿了顿,面色如常,和前面一排的人说交作业。


    作业本被放在了讲台上,言采瑕说:“新学期到了,今年大家已经正式成为一名高三学生,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要是想念大学,上课下课都抓紧时间,看好自己的成绩,弥补自己学习上的漏洞,不想念大学的,那就一切照旧,我也懒得管你。”


    吕幸鱼把那个小本子拿出来,在桌子下面晃晃,石陨看见了,吕幸鱼气音说:“我想念大学,和小石头一起念。”


    他躲在高高立起的书后面,和石陨偷偷笑着。


    “明天就是开学考,大家可以抽空复习。”


    “还有件事,新的一学期,要去小教堂那边弥撒的,下课可以在班长那边做登记了。”言采瑕说完,冲石陨扬了扬下巴。


    吕幸鱼问石陨:“你要去吗?”


    石陨拿出一张作业本纸来,“嗯,我习惯了。”他率先写下自己的名字。


    吕幸鱼还没有正式去过学校的教堂,他跟着说:“那我也去。”


    “好,不过可能有些无聊,早上也要早一些到。”石陨看向他。


    “没事呀,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吕幸鱼趴在桌上和他对视着。


    石陨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吕幸鱼的名字,就在他名字后面。


    下课后,同学们都挨个来石陨这儿做了登记,石陨无暇再和吕幸鱼说话。


    男孩看着石陨湿漉漉的校服,他拿起伞,走出了教室。


    江承眼尖,立刻跟在他身后,吕幸鱼走路也不专心,下了教学楼前的阶梯,路过清水池时,还蹲在那看了一会儿,伞柄被他压在肩头,罩住了他小小的身子,雨水砸在水池子里,溅起大片水花,他伸出手去,指尖在水面上拂动。


    他身上没有硬币,所以又站了起来,朝校广场走去。


    皎白的小腿肉在行走时溅上了泥点,吕幸鱼走着走着就会停下来,拿纸巾擦去,一段不算长的路,被他走得断断续续。


    江承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上前去逗弄,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声音繁杂纷乱,可江承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像个机器人,如同这场持续运转的小雨,雨水是他的燃料,迫使着他,一寸一分,前进或后退,牙关紧咬,筋肉失重,只等这场雨停下,伞被吹开,他便又像个小丑一样做戏出丑。


    他看见了男孩走到了校医室门前,不过大门紧闭,男孩站在门口,像是仰头看了许久,最后又转身离开了。


    他脚步没了来时的欢快,蔫头耷脑。


    江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冒了吗?他心里冷笑不停,神色却紧绷着,非要跟着那穷小子去骑单车。


    感冒了也活该。


    他背过身去,没回教室,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吕幸鱼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刚敲响,石陨见他回来,问:“怎么了?去哪儿的?”


    湿漉漉的伞被吕幸鱼放在桌子下,他说:“我去校医室的,但是没有开门。”


    “不是都开学了吗?为什么没有开门呀?”他问。


    石陨摸了下他冰凉的手,“校医室只有在午休时间才会开门,哪里不舒服吗?手这么凉。”


    吕幸鱼摇摇头,“没有。”他看着石陨湿润的校服,“下次要是雨天,你别来接我了,衣服湿的穿着不难受呀?”


    石陨没想到他还在介意这件事,他笑着说:“真的没事,宝宝,别担心了好不好?”


    上课了,在高中最后一年,学生也不再光顾着低头走神聊天了,而是都抬起了头认真听讲。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讲台上的老师声音也开始放大,他们都没有注意,最后一排少了一个人。


    吕幸鱼说他没有进过学校里的小教堂,在午饭后,石陨拿了伞,说带他去看看。


    “现在也可以去吗?”吕幸鱼问。


    “当然可以,课余时间有不少学生会去找神父谈话的。”石陨撑起伞,两人走过台阶,朝小教堂走去。


    石陨收了伞,带着男孩穿过高大的拱门,雨天,连彩绘窗都是灰扑扑的,吕幸鱼好奇地打量着里面,天花板极高,室内寂静,他脚步也静悄悄地往前挪动,行走在长椅的过道间,正对面,遥遥看去,有一座祭台,上方悬挂着一架受难耶稣神像。


    祭台正中间摆放着耶稣圣心像,胸口火焰栩栩如生。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香火气。吕幸鱼声音轻轻的,他走在石陨身旁,生怕声音稍微大点就会引起神明的不满,“我们要干嘛呀?”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两只手抓着石陨的衣袖,石陨觉得他可爱,“不用这么小心,耶稣没那么容易生气的,不过神父现在可能在午休。”


    “我们去念一段信经就可以。”


    石陨拉住他的手腕,带他走向前排,坐在了长椅上。


    吕幸鱼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可是我不会念哎。”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石陨闭上眼,双手合拢在胸前。


    吕幸鱼学着他的动作,合拢手心。


    “我信全能的天主父,天地万物的创造者。”石陨声音飘渺,吕幸鱼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也没问,声音含糊地跟着说。


    他忘记了,他没闭眼。


    跟着说完之后,石陨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吕幸鱼动作笨拙,也跟着画了一个,待石陨睁开眼,看见男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他哑然失笑。


    他张口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你们吃过午饭了?”


    两人循声看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站在拱门前看着他们,眼中带笑。


    他胡子剃得干净,国语说得很是流利。


    石陨站了起来,微微朝他鞠了一躬,吕幸鱼也连忙站起来,身子弯成了九十度。


    charles笑了下,他走过来,站在了两人身前,吕幸鱼看见了他垂落在脚背的黑色长袍。


    “新来的吗?小朋友。”charles问。


    吕幸鱼抬起头,他有些紧张,手指揪住了衣角,他身子下意识往石陨身后躲,“嗯,我、我是新来的。”


    “噢,那是来找我还是来参观教堂的?”charles眼神不动声色,碧色的眼珠映出两人有些亲密的姿态。


    两人没说话,charles率先说:“新来的同学一般都会先找我告解,向我诉说他们的烦恼,你呢?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吕幸鱼眼皮慌乱地眨着,“我,我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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