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曲桓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现在呢?人呢?”


    江由锡盯着一声不吭的江泊潮,梗着脖子道:“人还在手术室。”


    “为什么在手术室?”曲桓又问。


    江由锡脸都快丢尽了,“因为江承......”


    曲桓气得咬牙切齿:“你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我曲家是不是欠你的?”


    “你最好保佑我儿媳妇还有孙子没事,否则你还有你两个儿子给我等着。”曲桓放完狠话后不久,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


    曲遥被打得半死不活还能第一个冲上前去,他拉着医生,问得语无伦次:“医生...我老婆,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把口罩摘了,说:“大人没事,只是孩子......”


    曲遥听后,手颓然地落下,他视野变得模糊,脑海里回荡着前两天男孩对他说过的话


    “我想要宝宝平安出生,我们可以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家。”


    男人支撑许久的身体轰然倒地,眼皮眨动间,吕幸鱼似乎还趴在他胸口甜甜地笑着,他乖巧地亲着男人的下巴,“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眼皮悄然合拢,泪水扑面而下。


    作者有话说:


    大头又控制小头了,一不注意就酸涩了一把。。。。。


    第197章 色俘(19) 又是一阵熟


    又是一阵熟悉的饭香味, 吕幸鱼嗅着香气,模模糊糊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个公寓里的小卧室, 窗帘半拉着, 隐隐透进阳光,横照在衣柜上,晕出一道缱绻的光影。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 卧室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曲遥, 而是一个还没有床沿高的小孩儿。


    小孩脸蛋很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阳光温和地拢在他脸上, 一看见他醒来, 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吕幸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拉着被角,眼睛和那个小孩儿一样, 瞪得圆溜溜的,小孩儿很快就走到了床边, 他踮起脚, 费力地伸出手臂去摸吕幸鱼的手, 声音稚嫩:“妈、妈妈,你醒啦?”


    他吐字不清,说话像是含着口水那样,笑起来露出嫣红的牙龈。


    吕幸鱼听见他叫自己妈妈, 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怔愣着,看着自己平坦的肚皮, 喃喃道:“...我这么快就生了吗?”


    小孩儿手指白胖,晃着他的,“妈妈你怎么不理我?”


    吕幸鱼抿起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临睡前曲遥在他额头上扎的头发跟着他动作晃悠着,小孩儿忽然间松开了他的手,四肢并用的爬上了床,他坐进了自己妈妈的怀里,闻着吕幸鱼身上的香气,“妈妈,妈妈,妈妈你说话呀......”


    吕幸鱼眨了眨眼,怀里坐了一个小小的人,还和他长这么像,他僵硬地伸出手在小孩儿背上拍着,“我、我要说什么呀?”


    “你要说...说宝宝我爱你。”小孩儿的脑袋拱进了吕幸鱼怀里。


    吕幸鱼被拱得嘴角不自觉翘起,这真的是他的宝宝吗?他眼睛弯弯的,长卷的睫毛盖住他亮晶晶的眼,在面对自己的宝宝时,脸颊上露出的一种青涩的,温柔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小孩儿的脑袋,唇瓣在对方脸上碰了碰,声音很小:“宝、宝宝我爱你。”


    他鼻尖轻轻在孩子的脸蛋上蹭着,说完后也没有离开,虚掩着的房门又被推开了,伴随着男人温和的声音:“起床了吗宝宝?”


    男人走进来,正好看见吕幸鱼抱着孩子亲昵的模样。


    他愣了愣,随即就看见他的宝宝脸迅速红了起来,还想要躲在孩子身后。


    他笑了两声,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孩儿只感觉到贴着自己的,妈妈那张脸渐渐发烫,他转过头,看了看妈妈,又看向爸爸,他像是知道妈妈在干什么,于是嘴巴张开,声音很轻:“妈妈又害羞了。”


    曲遥笑着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到了自己臂弯,他揪了把孩子的脸,温柔地训斥道:“不可以笑妈妈。”


    小孩儿听见这话,开心得蹬了蹬脚。


    曲遥嫌他闹腾,放在了床上,他凑近吕幸鱼,抬起他那张绯红的脸,眼神温柔:“宝宝这么爱脸红。”


    说完还在吕幸鱼脸上亲亲。


    吕幸鱼的眼皮慌乱地眨着,唇肉不自觉地翘起,脸蛋贴着男人的,声音细弱蚊蝇:“他、他真的是我生的吗?”


    “对呀,你看他,长得和你像不像?”曲遥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坐着,手指轻轻地掰过他的脸,让他和那张稚嫩的小脸对上。


    小孩儿一看见他就笑,笑起来和吕幸鱼更像了,一样的酒窝,睫毛长长的,抵在眼下。他身子不太灵敏,笨拙地爬到了吕幸鱼身边来,抱着他的腿,慢慢摸到了吕幸鱼的手,然后是脸,他唇瓣湿润,用力亲在吕幸鱼脸蛋上,他声音很大:“妈妈!妈妈我爱你。”


    吕幸鱼被糊了一脸的口水,脸颊被亲得不停往里陷,不过他没有躲,而是别扭地垂下了眼。


    曲遥看得满脸是笑,他轻轻推了一把小孩儿,对方立刻栽倒进了被子里,还顺手捂住了吕幸鱼的脸蛋,“不许再亲了,这是我宝宝。”


    小孩儿被推得懵然,吕幸鱼连忙想要去抱他,“他这么小,你不要欺负他。”


    曲遥把人搂过来,不许他去抱,“你才小,妈妈才是宝宝。”


    小孩儿听见这话,兴奋地拍拍手,附和着:“对、对,妈妈是宝宝。”


    吕幸鱼又坐进他怀里,毛绒绒的脑袋抬起,看向身前的男人,,照得他有些看不清曲遥了。


    卧室浸在金灿灿的阳光里,小孩儿笑着,男人也在笑,他眯起眼,手顺着男人的胸膛摸到了他的脸庞,一手的湿润,他嘴巴张开,艰难地动了动,“我、我是在做梦吗?”


    泪珠从他睁大了的眼眶里,毫无预兆地滑落,他只听见男人说:“不是梦,你忘了吗?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光影斑驳,由明至暗,接连从男人脸上一晃而过,吕幸鱼喉间压着上涌的疼痛,不停地喃喃着:“对、我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凌晨时分,病床前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江泊潮趴在床边的身子一抖,他立刻弹坐起来,朝病床上看去,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他眼神没有焦距,空白而涣散,一只手从床上颤抖地抬起,头发被冷汗浇得湿透了,苍白的唇肉张张合合,声音干瘪嘶哑,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泊潮连忙握住他的手,他眼眶中渗着血丝,语无伦次道:“怎么了?宝宝?”


    “快去叫医生!”他冲门外喊道。


    守在门外的江朔听见声音后推门而入,他喘着气,床上的男孩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张脸面无血色,他急忙冲了出去。


    医生和护士们鱼贯而入,江泊潮的手被吕幸鱼握得紧紧的,他俯下身子,想要去听男孩到底在说什么,他什么都听不见,心跳声勃然起伏,盖住了男孩苍白的话,他几近愤恨地压住自己胸口,身子抖得不像话,可他还是听不见。


    几个护士将他拉开,他隔着人,站在了最外面,缝隙间,他只能瞧见男孩那只伶仃的手,在脱离他的手之后,拼命地绞住床单。


    吕幸鱼眼前恍惚,他嘴巴一张一合,在他眼前来回晃着的脸相互重叠,冷汗从他鬓间额头滑落,和泪水融合,他手又抬了起来,抓住了医生的衣袖。


    医生回过神,看向他,男孩呼吸急促,冷汗铺满了他的脸,他大口地喘着气,干瘪的声音从喉咙里扯出:“...我的、我的宝宝呢?”


    “他...他刚刚还在叫我......”


    医生脸上也有汗,他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神有些不忍,他下意识回避着男孩,说了那句他在工作中说过无数次的话:“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揪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医生看过去,男孩已经倒回了枕头里,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沉重地落了下来,泪水相继从眼角滚出。


    医院走廊内惨白的白炽灯照在地上,将影子清晰的映出,江泊潮站在门口,嘴里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他握着拳头,下巴上浮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不过医生很快就出来了,江泊潮急忙迎上前去,他急匆匆的,倒把医生吓了一跳,“怎么样?我老婆没事吧?”


    医生面容温和,“没事,今晚的突发情况可能是因为您太太在梦里受了刺激,他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等挂两天水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小产对身体的影响可大可小,您太太的身体本来就有些弱,回到家还是要好好养着。”


    “好、好。”江泊潮连声应下。


    医生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江泊潮一身的虚汗,他长舒一口气,两腿发软地走近了病房里。


    男孩又睡了过去,江泊潮慢慢走到床边,他视线飘忽,男孩了无生气的模样映在他眼底,他眼眶发涩,摸到了男孩冰凉的手,他在床前跪下,湿润的脸庞深深埋进男孩掌心。


    深更半夜,阿源阿朗正坐在病房门外打瞌睡,耳边蓦然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两人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去时,病房门已经被来人大力推开,门框狠狠地摔在了墙壁,是江泊潮。


    阿源阿朗接连站起,眼看着江泊潮闯进了病房里。


    男人神情阴戾,看都没看他俩一眼,径直跨了进去,将病床上那半死不活,还在昏迷的男人一把拎起来甩在了地上。


    床头的检测仪都被掀翻在地,警报声逐渐变得高昂起来,机械地回荡在屋内。


    江泊潮面颊紧绷,一拳接着一拳地往江承身上砸着,他指骨上的皮肤都已破裂,病房内只有一盏微弱的台灯,灯光将他侧脸拢住,半明半昧的一张脸,渗出黑压压的阴森之感。


    医生听见警报声后很快就跑了过来,他们瞧见病房里这一幕都惊愕地瞪大了眼,随后立刻上前去把江泊潮拉住了。


    阿源阿朗反应过来后也冲了进去,把人拉住。


    江泊潮手上沾满了血,他两手被桎梏着,脚下还不停地踹在江承身上,“畜生!我他吗杀了你!”


    四五个人都拉不住他,最后还是去楼下抽烟的江由锡回来后,场面才堪堪收住。


    中年男人看见这一幕也是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他连忙蹲下去,把手伸到江承鼻子下面,他冷汗直冒,幸好...幸好还有口气......


    他扶着床站起来,江泊潮已经被拉出了病房,他脚步虚浮,走出门,随后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江泊潮脸上。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下一秒又转回来,他面上染了血渍,眼神漆黑,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恨。


    江由锡怒斥道:“他是你弟弟!你再怎么样也要等他好了再说!”


    江泊潮的手动了动,阿源阿朗犹豫一瞬,松开了他,男人咬了咬腮边的肉,他顶着那张血痕交加的脸,迎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你最好保证能时时刻刻盯着他,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他。”


    江由锡看着他走了,他颓然地坐进门外的长椅中,这他吗都是些什么事啊。


    翌日清晨,外面飘起了小雨,雨滴悉悉簌簌地落在窗台,隔着道玻璃,吵醒了吕幸鱼。


    他眼皮有些重,撑开眼时,眼前时大片的白,他眼珠停滞着,久久没有转动。


    江泊潮趴在床边在听见窗外的鸟叫声时醒了过来,他直起身子,恍眼便看见吕幸鱼醒了,他欣喜的表情在多日紧绷后看起来有些怪异,他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男孩的脸,他小心翼翼,万分珍惜,终于摸到了,温热的脸颊,静静地贴在他手心。


    “宝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声音嘶哑,被喉咙挤得变了调。


    吕幸鱼脸色还是有些白,在此刻,他尤为安静,呼吸都是静悄悄的,两颊消瘦了许多,衬得他乌黑的眼睛颇为空洞。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滞涩地落在江泊潮脸上,他问:“...小遥去哪里了?”


    江泊潮的脸色顿时惨白,他艰难地开口:“他...他被他父亲带回去了。”


    那天曲遥晕死过去后,就被曲桓带走了,至今没有消息。


    “哦。”吕幸鱼轻轻回应了一声,他又偏过头去,“原来他有爸爸吗?”


    “他从来没和我说过,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呢。”


    男孩的呢喃细语碎在了雨声中,他的手摸上肚子,神情失落,“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宝宝都被我搞丢了。”


    “我只是做错了一点点小事,可是为什么要挑这么重的惩罚给我呢。”


    他小声地说着,声音还哑着,尾音轻得男人都快听不见了。可是江泊潮心都快碎了,他坐在床边,搂过男孩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没有,你没有错。”


    “是他们不好,宝宝还这么小,你能有什么错。”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他声音细弱:“...就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宝宝......”


    江泊潮恨不得把江承碎尸万断,他仓惶地低下头去,唇瓣在男孩脑袋上吻着,他急切地说:“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他对吕幸鱼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前几年他初初见到人时,对方穿着朴素,洁白的身子藏在简陋的衣物下,他脸上盈着笑,酒窝陷下去时眼睛也眯起,眉眼生嫩的弯着,尽管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坏点子,也依旧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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