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曾至严颇有些诧异,“这么大度。”


    曾敬淮微微一笑:“当然。”


    曾至严走后,曾敬淮头也没抬地吩咐:“明天你去把这个文件拿去合作方那签了。”


    方信眼帘低垂,“下午吗?”


    曾敬淮瞥他一眼,“上午。”


    江泊潮身上的伤也不轻,尤其是胯骨那,他感觉骨头都快碎了,他回到家,客厅黑漆漆的,他没开灯,扶着栏杆慢慢上楼。


    推开卧室门,只亮了床头那盏微弱的壁灯,借着这点光线,能看见床上,被子被男孩撑得鼓起一小团。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想把被子掀开,没想到被角还被男孩拉着,这是还没睡着吗?


    他试探性地拉了拉,力气也没多大,拉开后,男孩那张被闷得通红的脸颊露了出来。


    江泊潮笑了笑,唇角的伤被扯得生疼,他脱了衣服,爬上床。


    吕幸鱼呼吸声有些重,是哭得太久了,他趴在江泊潮胸口,睡得张开了嘴巴。


    男人轻轻撩开吕幸鱼脸颊上的发丝,大掌贴着吕幸鱼温热的脸蛋。


    他不是小三,很快,他就是吕幸鱼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婚礼场地隔得不远,江由锡最开始还提议就说在家里办,结果率先否定的还是江泊潮,他说太小了,到时候场面不够大。


    江由锡:“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显摆吗?你是讨媳妇,不是登基当皇帝,嫌小,嫌小你怎么不去美国白宫办?”


    江泊潮:“你儿媳妇嫌小。”


    江由锡一下哽住,说不出来话了,吕幸鱼坐在客厅,他闭着眼,化妆师还在给他遮盖脸上的红痕,他把眼皮睁开,“我没说我没说,是他要在外面办的。”他声音还是哑的,屋内开了暖气,所以他已经穿上那件婚纱了。


    他看着镜子,昨天那些红痕都被妆师贴心地盖住了,他眼皮慢慢落下,唇肉抿起。


    “老婆,好漂亮。”江泊潮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压低了身子,唇瓣在他侧脸上碰了碰。


    他脸也是真够难看的,眼眶青肿,嘴角也撕裂了,妆师已经尽量去遮盖了,效果却不是很大。


    吕幸鱼没有抬头,嘴巴扯了下,这个回应的笑十分僵硬。


    身上这件婚纱,从设计到完工整整两个月,做工精细,吕幸鱼今天要穿的时候,也是第一次看见,可他表情起伏不大。


    他坐在那,软滑的布料在他指尖流淌,胸口那朵花瓣大开的百合花看起来都比他开心。五官经过雕刻后略显成熟,肿起的唇肉被艳色口红舔舐而过,已经合不拢了,唇珠抵在下唇,依稀还可见里面皎白的上齿。


    洁白的头纱覆下,盖住他最后一丝青涩。


    在过去的路上,吕幸鱼翻着微博,出道后他也没发特别多,他往下滑动,指尖慢了下来。


    他靠在车窗边,头纱长长的,他躲在里面,一一扫过那些幼稚的文案。


    十八岁。


    “小明星可以结婚吗?”


    “江承的唯一优点:做饭好吃!”配图是一张男人在逼仄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回来了,他说重新给我买一件!亲亲老公【亲亲】”


    “我今天很早就从影视城回来了,衣服还没洗,可是我明天就想穿那件,那是江承攒了一个月的钱给我买的新衣服,我拿出来洗了,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被我洗坏了.....我打电话问那个卖衣服的姐姐,她说这个不能手洗,要拿到店里专人清洗......破了好大一个洞【大哭】”


    “......”


    十七岁。


    “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是想成为大明星,还有就是能和江承永远在一起!”


    “......”


    “没有欺负呀......因为我也觉得很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哦!我愿望又多了一个。”


    “那个带我去游乐园玩的哥哥肯定喜欢我,他隔三岔五都会来接我放学,帮我提书包,还会给我转钱。”


    “他又和我说,那个人要是和我转账,让我千万不要收,说我要是收了的话,那人一定会找机会欺负我的。”


    十六岁。


    “同桌和我说经常来教室里修饮水机的那个人喜欢我,因为他总是偷看我。”


    十五岁。


    “吕幸鱼是大明星,我只有这一个愿望,老天爷你要是心疼我就让我实现好不好?”


    ......


    不知不觉,吕幸鱼翻完了所有微博,眼珠徒劳地转动着,干涩得掉不出一滴泪。他的手从头纱里探出来,在铺满雾气的车窗上慢慢滑动。


    一张小桌子,一块小小的蛋糕,插着的唯一一根蜡烛被他的泪水打湿,他身体也是小小的,吻痕苦涩地印在男人侧脸。


    车内温暖,车窗上的小画在吕幸鱼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后模糊了。


    最后只拍下一张快融化的照片。


    @一只小飞鱼:为什么我们都湿湿的?【图片】


    江泊潮把他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他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几番才评论:因为宝宝爱哭。


    @我家小蓬鱼:你们谁惹小蓬妹难过了【发怒】


    :@程延澜@江泊潮@曲文歆@曾敬淮@曲遥


    用户lxywacyl:谁惹了?


    江泊潮拧起眉,凭什么他不是第一个被艾特的?他可是吕幸鱼的正牌老公。


    吕幸鱼低头看着,掠过那些被艾特的人名,他索性把屏幕熄灭,靠着车窗。


    江泊潮靠近他,手搂过他的肩膀,温柔地说:“今天没有媒体在,只有些江氏的记者,他们会拍下宝宝最漂亮的照片。”


    “只是为什么宝宝没有笑?是不是我买的戒指不够大?”


    吕幸鱼抬起手,指根那枚戒指,戒圈上缀着一颗璀璨的宝石。


    他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他说得干巴巴的,今天毕竟是自己的婚礼,于是他转过头,唇瓣透过头纱,轻轻压着男人下巴那,他说:“我会笑的。”


    与此同时,医院。


    男人从病床上醒来,手背上还扎着针,助理提着早饭走进来,见他坐了起来,连忙过来扶:“您醒了?医生说让您暂时不要下床走路。”


    昨夜他过来的时候,江承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送到医院后,意识也一直没有清醒,闹个不停,扎好了的针被他一次次拔下,最后医生都有点冒火了,直接把他手给绑在了床上。


    江承脸上擦了碘伏,青青紫紫的,“几点了?”


    助理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果然,江承听后,立刻把针给拔了,拖着那条残破不堪的腿就要下床。助理连忙过来拦着:“江先生,医生说了,您现在还不能出院。”


    “滚!”江承一把推开他,他抬眼,神情冷鸷,“要不是你通风报信,老子现在能在医院?”


    助理咽了下口水,老子不好对付,这儿子更是难缠。


    江承下床,站都站不稳,手背上的血珠接连滚下,助理看得面色复杂,可能是因为愧疚,他主动说:“要不、要不我去找辆轮椅......”


    江承冷不丁瞥向他,要他坐着轮椅去参加婚礼?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放?他死都不会坐轮椅过去。


    江由锡笑呵呵地站在酒店大门口,他今天穿得正式,规规矩矩的西装三件套,胸口那别了多红花。


    “哎呀,老曲,快请进请进,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啊。”他大老远就看见曲桓了,几步迎上去,客套话说得好听,手里是一刻也没停,抬手就把曲桓助理手上的礼物给接住了。


    曲桓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多说,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曲遥跟在他屁股后面,晃进了酒店大门。


    程延澜没有请柬,因为他的请柬被他撕了,江由锡笑了声,他可是亲眼看着这货把请柬给撕了的,结果现在还不是得乖乖上门来参加婚礼。


    “来吧,请进,程导。”江由锡说。


    程延澜面色僵硬,唇瓣翕动几下,还是走了进去。


    江由锡等了好半天,怎么就是没见着曾家那父子俩呢,不会不来了吧?要是不来,他还怎么显摆?他抱起手臂,没过一会儿,那两父子就走过来了。


    他脸上露出笑,“哟,来了啊?还以为你们不给我面子,不来了呢。”


    曾至严:“就算不给你面子,也要给吕幸鱼面子。”


    他把礼物交给江由锡,“下次我还来。”


    “什么下次?”江由锡莫名其妙道。


    曾至严笑了笑:“江承不是还没结婚吗?”


    江由锡嘴角抽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看向曾敬淮,对方面色寡淡,一身纯黑的西装,瞟过他们,提步走了进去。


    装。江由锡轻哼一声。


    宾客差不多已经接待完毕,大厅里热闹极了,江氏这些内亲外戚都到了场,毕竟谁敢不给面子,连对家都来了。


    江由锡转过身,正想往里走,迎面开了一辆黑车,他眯着眼看去,男人从驾驶座下来,顶着大雪走了过来。


    “你......”


    男人从衣兜里拿出红殷殷的请帖递给江由锡:“我是方信。”


    曲遥也没个规矩,晃荡着,走到了后台去,吕幸鱼还坐在梳妆镜前,他打趣道:“小新娘,又要结婚了?”


    吕幸鱼回头,看见他后,头纱后的脸颊终于露出个笑:“你来了。”


    “我听说江承回来了,那天他来片场找你...你没事吧?”曲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身子。


    吕幸鱼听见这话,手指揪弄在一起,他小声说:“没事。”


    “我和他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提他了。”他又说。


    曲遥诧异地张开嘴,可是他刚刚才刷到男孩发的那条微博,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但他没有想到,江承居然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分手了吗?


    他看着吕幸鱼悒郁的侧脸,还是没问了。


    江泊潮推开门进来,“宝宝,时间快到了,准备好了吗?”


    快十二点了,曲遥识趣地走了出去,找到位置后和曲桓坐在了一起,位置还不错,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但也不排除是那两个姓江的想要更清晰的炫耀。


    吕幸鱼点点头,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替他提着长长的婚纱裙摆。


    江泊潮走近他,搂过他的腰,黑眸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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