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第162章 薰衣香吻(48) 婚礼场地早
婚礼场地早在一月前江泊潮就命人着手开始布置了, 安排在江氏旗下最大的酒店内。另外就是城中村拆迁项目,在上月底已正式开始动工。
江氏顶层,几人刚开完会, 江由锡坐在上方, 其余人和他交代完事准备起身走人了。
“等等。”中年男人站起来,表情是少有的温和,他冲站在身后的助理扬了扬手, 对方立刻从兜里那处几张请柬来。
曲桓一行人看着他, 江由锡面上含笑, 从助理手里拿过请柬后,绕过桌子, 走到他们身前来, 他声音颇有几分得意:“下周一, 是吕幸鱼和我儿子的婚礼, 请大家务必赏光。”
曾敬淮坐在位置上没动,冷冽的眉眼上抬, 盯着对方手里绯红的请柬,目光锐利。
曲桓也是一怔, 下意识接过请柬去看。
会议室在短暂的寂静后, 其他人都纷纷开口道:“恭喜恭喜。”
曲遥上部戏拍完后就被曲桓拉着去了公司上班, 今天来开会,他自然也在,他没规没矩的,闻言直接从江由锡手上抢了一份请柬过去, 嘴里说:“你儿子?谁啊?江承还是江泊潮?”
会议室蓦然静了下来,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对着站在前面的江由锡频频侧目。
曲桓本就不爽江由锡这副耀武扬威的德行, 他敛起下巴,给了他面子,把请柬揣进兜里,淡声道:“江董做事一如既往的周到。”
江由锡轻咳一声,“应该的......”他话没说完,曲桓又接了句:“这么周到,想必这封请柬已经飘洋过海送到了你小儿子手上吧?”
江由锡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对方再接再厉:“这嫁了人,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小叔子,江承再怎么样,就算是瘫在床上恐怕爬也要爬回来参加他大哥的婚礼吧。”
场面一度尴尬,曾敬淮坐在位置上,他搭着腿,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讽意。
曲遥震惊不已,他没想到他老子这张嘴比他还厉害啊。
两人走出江氏大门,曲遥笑嘻嘻地说:“爸,你太厉害了,你瞧见江由锡那脸色没,跟吃到屎了一样。”
曲桓绷着脸,明显火气还没发泄完,听见曲遥这么说,当着门口保安的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要不是你,今天他能在我面前这么得意?”
曲遥被他踹得一个趔趄,他懵然地捂着屁股回头,“...我咋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蠢货,你是头猪吧?长个脑袋是为了显高吗?和吕幸鱼在一起这么多年都守不住人,刚刚还好意思在会议室里阴阳怪气。”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种啊?啊?要本事没本事,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曲桓气得直翻白眼,冲着曲遥一顿骂后,扬长而去。
曲遥抄起手,怎么谁都默认他是吕幸鱼前男友啊,他爸是,就连网上那群人也是。
他还笑了下,江承现在活得还不如他呢。
今天早上,是江泊潮亲自送人到片场的。他搂着吕幸鱼下楼时,院子里停了辆白色的车。
江泊潮瞧见白车前面站的那男人后,又故作松弛地低头冲吕幸鱼说:“下午拍完戏,我带你去酒店看看他们布置得怎么样?”
“好啊。”今天有事要办,吕幸鱼起得也早,昨晚俩人完事后,他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手机也没看,自然忘记和程延澜说让他今天别来接自己了。
他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白皙的脸蛋轻轻地在上面蹭着,穿着最新款的秋季成衣,脖间绕了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静置在锁骨处,光泽细腻。
程延澜握紧了车门,只听男孩说:“今天他送我过去,就不麻烦你了。”
他没有说话,喉咙似有千斤铁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但从对面江泊潮挑衅且得意的眼神来看,他现在的处境极为狼狈。
江由锡哼着歌,在一旁浇花,眼神止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瞟。
没有得到回应,吕幸鱼朝他看去,男人就站在车门旁,唇瓣紧抿,一双锋利的眉眼被逼迫到都冒出了委屈不甘的意味。
吕幸鱼稍稍眯起眼,他忽然松开挽着江泊潮的手,走了过去。
“怎么了啊?他是我老公,我坐他的车不是应该的吗?”吕幸鱼踮起脚,柔软的指尖抚在男人的眼皮上。
江承就从来不会这样生闷气,他会发泄出来,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
所以男孩面对这样一张相似的脸,漂亮的面容隐隐有些不耐,他嘴角向下撇着,乌黑的眉毛皱起,轻声说:“有什么可以等我们拍完戏再说好吗?”
程延澜嘴里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听见男孩温柔的声音后,牙齿僵硬地松开,时刻高昂的头颅弯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吕幸鱼笑了笑,他又踮起脚去,摸着男人左边那处断眉,“不要皱眉了。”
江朔看着后视镜,汽车渐渐远去,那男人还站在院子里,摸着眉毛,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后座上,江泊潮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抓着他的手揉捏,语气不太好:“你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生不生气和你又没关系。”
做小三还敢生气,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修了个和那死人一模一样的眉毛就以为能在吕幸鱼心里占个同样的位置吗,别说他,就是当初江承还在,还不是得灰溜溜地给他送套。
真是蠢得一个不如一个。江泊潮收好自己轻蔑的表情,转而去吻怀里人的脸蛋。
天气不错,江由锡把水壶放下,喝了口茶,“你怎么还不走?”
程延澜这才回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准备上车离开。
“诶等等。”江由锡忽然叫住他,他一把年纪,跑得还挺快,跑进屋子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塞进程延澜手里。
“十九号,我家接新媳妇,江泊潮讨老婆,吕幸鱼就正式嫁进我江家了,到时候你也来啊,看你和吕幸鱼关系不错,到时候给你开个后门,你做主桌,怎么样?”江由锡笑着说。
前两天在曲桓那受的气,今天是务必要在程延澜这个小三面前讨回来。
程延澜目光下垂,看着手里塞着的那封请柬,断眉时不时因为肌肉的紧绷而跳动着。
两秒后,他当着江由锡的面,把请柬给撕了,硬挺的纸张硬是被他撕得七零八落,碎屑跟着风都飞到花丛里。
江由锡愣住了,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我倒要看看这婚能不能结成。”他眼眸漆黑,和江由锡对视上。
这森然凛冽的断眉和江承简直如出一辙,江由锡面色极为复杂,他问:“你这眉毛......”
提及这里,男人仿佛是终于有了炫耀的资本,他摸着眉,说得无足轻重:“哦,这是吕幸鱼帮我修的。”
“他还说,以后我的眉毛,只能他来修。”
褚小薰跑完最后一场,已然是筋疲力尽,他穿好自己的棉袄,走出影视城后,给陈岚打去电话。
他靠在墙边,等待接通的过程中,脚尖随意地在地上戳着厚雪,“喂?你到哪儿了?我都快冷死了。”
“还不来接我,你磨蹭什么呢。”男孩声音娇气,这才刚出来两分钟,就已经在发脾气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褚小薰回道:“搞快点!晚来一分钟,咱俩就离婚。”
他挂断电话,被棉袄裹得臃肿的身子在墙角蹲下,毛线帽的绳子在他下巴颌那打了个结,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绳子垂落在雪地里。
毛线帽把他脑袋裹得很严实,堪堪露出五官,两颊冻得泛红,他蹲在地上,格外乖巧,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才发过脾气。
他伸出手去,食指在雪地里滑动。
一笔一划,湿润的冰雪被他拂开,勾勒出几个小字
褚小薰是大明星。
几声鸣笛传来,小薰低着头,自顾自地在雪地里画画,不远处,车门打开又合上。
男人的脚步落在雪里悄然无声。
“褚小薰。”
小薰尽管戴了手套,仍旧被雪冻僵了,听见这声,他迷茫地抬起头,洋洋洒洒的雪丝浸在他眼眶,润湿了他的目光。
男人还是穿着那身卡其色的风衣,站在褚小薰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小薰立刻站了起来,只是他蹲了太久,打了个趔趄,男人上前来扶,小薰惊叫着把他撇开:“...别碰我!我、我是不会和你拍那种片子的!”
他慌不择路地,就要逃离这。
男人一把捞住他的腰肢,将他摁在自己怀里,无奈地抹去小薰脸上的泪,“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前几年在镇上,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男人的面颊上落了不少颗粒分明的雪花,眉宇间,鼻梁上,洇湿成水珠,温柔地在脸上蜿蜒着。
褚小薰惊惧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
“你真的是大老板?”男孩的声音狐疑,他看着床上人,表情带着质疑。
“嗯,只是我现在碍于一些原因还不能回去,多谢你救了我。”黎青郁脸色苍白,靠在床头,那件沾了污血的风衣就搭在一旁。
褚小薰身上套着已经洗得薄薄的毛绒睡衣,他悄悄打量着男人的穿着,以及腕上那块表,这是他在家门口捡的一个男人,看见他时就已浑身是血。他本想打电话给警察的,电话都拨不出去了,不耐烦的神色在看见男人腕骨上的那块表时,蓦然停滞。
他挂断了电话,并且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这男人还在发烧,褚小薰翻找出自己的感冒药,吝啬得只抠了一颗,这药多贵啊,平时他感冒都不吃药的,就生扛。现在喂给他吃了一颗,足以让褚小薰心疼好一会儿。光是把男人扶进来就累得他满头大汗,结果喂他吃药时,这男的还不听话,药吞下去了就算了,还咬了口他的手指。
气得褚小薰也不管他是不是病人了,当即就踹了他腿一下。
要不是看他应该是个有钱人,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他以为自己很隐蔽,但其实他这些小动作都被黎青郁收入眼底,男人扫了一眼腕上的表,他唇畔弯起,声音嘶哑:“你救了我,有想要的吗?你尽管说。”
褚小薰眼神飘忽,揪着手指走近他,支支吾吾道:“哪有救人还要报酬的...不过你要是想给,我也无所谓......”
真是够装的,他面颊洁白,眼珠滋溜溜地转着,翻来覆去地,就是盯着他手上这块表,这么漂亮,又这么庸俗市侩。
黎青郁如他所愿,把腕表送给了他,要求是要在他这里住到伤好为止。
褚小薰摸着表,欢天喜地的同意了。
镇子上哪有识货的,他把表卖出去,也要有人买。在没卖出去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要戴着这块表出去晃荡一番,腕表太宽,他细伶伶的手腕挂都挂不住。为了把表露出来,还故意穿那么少。
每回回家都会冻得满脸通红。
黎青郁坐在床前,眼神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身上,男孩今天又是从影视城回来的,今天那张脸总算没糊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还带了妆,青涩的眉毛被拉长,眼皮上有着点点珠光,那点微弱的光,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熠熠生辉。
他长相格外稚气,或许是年龄本就不大,说话做事都带足了小孩儿脾气。黎青郁有时候很好奇,他这性格在片场不会被欺负吗?
他唇上也搽了口红,一缕朱红舔舐在他唇肉上,铺上一层艳丽的颜色,让他这张脸被迫成熟几分。
怎么可能没人欺负他,肯定还不少,因为他夜晚经常会听见男孩躲在被窝里悄悄地哭。
声音细弱,哭得急了还会打出泪嗝,怕他听见,又只能捂住嘴。
男孩今天格外兴奋,在妆容的加持下,他看黎青郁也顺眼了,他跑到床前来,指着自己的脸说:“今天有个配角生病没到场,导演就让我上了,给我化了妆。”
“他们都夸我长得漂亮呢。”
“还有人说我比主角都好看。”他笑起来,染了腮红的面颊陷进去两个酒窝。
黎青郁默默听着,这些话若是被主角听见,褚小薰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果然,此后一连几日,褚小薰都是蔫头耷脑地回到家。
黎青郁能下床了,他每日便服从男孩的命令,在家洗衣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