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砰”的一声,高压散弹枪射出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沉闷地在吕幸鱼耳边炸开,他抬起头,程延澜的肩膀下面已经有了弹痕。
吕幸鱼眼睛干干的,只听身后的人说:“你已经死了。”
程延澜没什么所谓,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弹痕。但是吕幸鱼却不太对劲,他眼眶迅速地胀红起来,唇肉发着抖,手也是,他用力擦着男人肩膀上的弹痕。
“怎么了?我没事,你哭什么?”
泪水接二连三地落下,滚烫地打在男人手腕上,程延澜不知所措地捧起他的脸,“怎么掉眼泪了?我又不疼。”
吕幸鱼眼中被泪水充盈,男人冲他笑着,断眉弯起,温柔得不像话。
“真的吗?”吕幸鱼声音像是水里鼓出的泡泡那样浑浊,细弱的语调被哭腔裹得严实,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心疼。
吕幸鱼看着眼前的男人,指腹摸上他的眉毛,他不信,肯定很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乖,不要哭了。”程延澜擦去他的泪水,他抬起头的目光瞬间得意起来,他死了又怎么样,这点轻微的伤就能让男孩为他掉眼泪。
谁还敢说他在吕幸鱼心里无足轻重?
曾敬淮看他哭了,也急忙走了过来,他想去拉男孩的手,可被吕幸鱼狠狠推开了,“谁让你开枪的。”
曾敬淮被推得一愣,他站在原地。
江泊潮走了过来,瞧见吕幸鱼双眼通红,他拧起眉,“怎么了?”
吕幸鱼没说话,他敛起下巴,睫毛低垂,嘴巴张了张,而后转身离开了。
曾敬淮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把目光转向了程延澜,他盯着看了许久,对方面容得意,断眉猖狂。
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神情也变得居高临下起来,打量着,审视着。
对方还在洋洋得意,自以为是吕幸鱼此生唯一,简直是可笑至极。
曾敬淮扯了下唇,蓦然,一声枪响将他飘渺的神智拉回,他低下头,就差一点,就打在他腿间了。
江泊潮收回枪,语气不冷不热:“不好意思啊,眼花了。”
a组胜了。
江泊潮搂着人下山,一路上都在逗他开心,只是男孩兴致缺缺,时不时回应两句。
回到客栈内,导演笑呵呵的,看见他们这身装束,提议道:“大家一起拍个照怎么样?”
“纪念一下。”他说完,拿目光去询问江泊潮。
对方点了点头。
趁着夕阳还未褪下,众人站在客栈外面,大家身上几乎都是脏兮兮的,吕幸鱼站在了最前面,程延澜立刻挤了过去,站在他旁边。
江泊潮就站在男孩另一边,冷眼看着他凑过来。
最后一刻,程延澜眼疾手快地把吕幸鱼搂在自己怀里。男孩表情懵然,程延澜在冲镜头笑,江泊潮则转头看着他们,面上怒火冲天。
“三、二、一!”摄影师按下快门。
拍完照吕幸鱼就上楼了,江泊潮跟在他后面,门一关上,他本想说话,他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见来电人后,他看了一眼男孩才接起。
他没有主动开口,等对方说话后,他才回应:“在外面。”
“没空,挂了。”没说两句他就挂断电话了。
吕幸鱼蹲在行李箱那,找好衣服后去了浴室。等他洗完出来,看见江泊潮还坐在沙发那,他说:“你洗不洗啊,待会儿把沙发都坐脏了。”
他翻了个白眼,走到床前坐下,在擦头发。
江泊潮回完信息,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去了浴室。
房间里,空调吹着凉风,吕幸鱼觉得有些冷了,便调高了温度,男人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不想去理,结果手机硬是没消停下来。
他快烦死了,拿过手机,也没看来电人是谁,指尖在上面用力滑过,冲着那边就喊道:“他去洗澡了!待会儿再打过来!”
他说完,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可吕幸鱼却听见了对方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一声一声,艰难地刮过喉咙吐出,又沉重地落下。
他疑惑地看了眼屏幕,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喂?你听见我说的了吗?他去洗澡了,你待会儿再打过来。”吕幸鱼继续说。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几声剧烈的响动,像是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噼里啪啦一阵后,是一道道机械的“滴滴”声,急促而连续,强硬地穿过电话打在吕幸鱼耳朵里。
吕幸鱼听得心里不舒服,他看了看手机,过了片刻,传来衣物的摩擦声,“先叫医生过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嘶哑,沉厚,吕幸鱼却觉得莫名耳熟。
他试探性地说:“喂?”
这回对面有了回应,“我明天就回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吕幸鱼越听他声音越觉得熟悉,“你是谁啊?江泊潮去洗澡了。”
江由锡站在病房外,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去,男人被几个黑人护士强压着身体,医生弯着腰,顺利地将针头扎进他的手臂,冰冷的药物推入血管。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慢慢恢复至平缓。
他呼出口气来,“我是他父亲。”
吕幸鱼顿时脸色煞白。
江泊潮洗完澡出来,吕幸鱼立刻迎上前去,他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走?”男人身上还挂着水珠,他不明所以道:“宝宝,你节目不是还没录完吗?”
吕幸鱼仰着头,灯光拢在他洁白又脆弱的面颊上,“刚刚你父亲打电话过来,说他明天就要回来。”
“我不录了,我要回去。”
江泊潮手里的毛巾掉落在地,他脸色与刚刚的吕幸鱼如出一辙。
翌日,程延澜很早就起来了,他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门,没有下楼,而是走到了吕幸鱼门前,他抬手敲了敲,声音温柔:“鱼妹,你醒了吗?”
“鱼妹?”他还以为吕幸鱼又赖着不想起床,他脸上盈满笑,想着推门进去叫醒他,还可以像那晚在帐篷里那样,哄着男孩,和他亲密一番。
曲遥打了个哈欠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吕幸鱼房门口,路过他时轻飘飘留下一句:“他昨晚就走了。”
程延澜脸上的笑容顿失,“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昨晚江泊潮带着他开车走了。”
“节目都还没录完,他就走了?”程延澜声音拔高,体面的表情也随之崩塌,他用力拧开门把手,清晨的微风吹得窗帘翻飞,屋内空荡荡一片。
程延澜僵在门口,他握得太紧,把手的棱角已经深陷在了他掌心里,疼痛传遍四肢,让他没有力气往前一步。
曲遥留下一句:“你真的别想太多,吕幸鱼不差你一个男人。”
导演洗好了照片,还挨个送到了他们房间,除了吕幸鱼他们的,就差程延澜的了,他拐过楼梯,便看见男人站在吕幸鱼的房间门口,他笑着把照片递过去,“程导?照片洗好了。”
程延澜眼珠木然地转动,导演和他对视上,手莫名一抖。
第154章 薰衣香吻(40) 昨天到家已
昨天到家已是深夜, 吕幸鱼趴在男人怀里,脑袋不停地往下点,眼皮都快撑不住了。江泊潮捞住他的下巴, 让他规规矩矩地睡在自己身上, “还有一会儿才到,你听话,先睡会儿, 到了会叫醒你的。”
夜间的高速路上, 江朔开车速度很快, 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吕幸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脑袋一偏, 下一秒抵在男人胸膛就睡着了。
江泊潮眉眼低敛, 无声地抚摸他的脸颊, 男孩睡着后,呼出温热的鼻息声, 他动作轻柔,从吕幸鱼的额头一直摸到圆润的下巴颌那。
车内寂静而昏暗, 唯有车头映进的远光灯, 将男人平静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昧。
吕幸鱼半夜醒过一次, 他四肢摊开在床上,声音咕哝着:“...我口渴......”
身旁没动静,男孩又不耐烦地伸腿往旁边踹了一脚,“我口渴啊!”
还是没人回应, 吕幸鱼揉着眼睛坐起来,借着小夜灯去看,床面上只剩男人躺后的褶皱, 人呢?大半夜的。
他探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还是空的。
吕幸鱼小脸皱巴巴地站了起来,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骂:“江泊潮到底干什么吃的......”
他推开门,准备出去接水喝,对面书房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倾洒在外面走廊,吕幸鱼走过去。
躲在门缝那往里看,男人正对着他,坐在桌后,手里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纸张在他手中翻出一声声剧烈的声响,他低着头,面色很沉。
吕幸鱼没进去,因为他实在口渴,去接了一大杯水仰头喝了个精光,他回到卧室,男人的枕头那散出微弱的光。
是江泊潮的手机,大半夜的还来信息了。
吕幸鱼没了睡意,他躺进被子里,顺手拿过男人的手机查看,发件人是下午的那串电话号码,吕幸鱼还记得,这不是江泊潮他爸吗?
他点开信息,里面只有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吕幸鱼刚看完,手机又震动起来,这回内容多了几个字了: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江。
语气怎么有些熟悉,吕幸鱼看得惴惴不安,江泊潮他爸怎么这么凶?明天他爸就要回来了,他会不会也跟着遭殃啊?
那他还能问一问江承的事吗?
他靠在床头,指尖在屏幕上抠弄,拧着眉毛想了好半天,他才拿过自己的手机,存下江泊潮他爸的电话号码。
刚存下,房间外就有了脚步声,吕幸鱼急忙把他手机关了,自己躺进被子里。
江泊潮把门合上,男孩背对着他,睡得正熟。他坐到床边,准备把小夜灯关了。
橙黄的灯光映在水杯里,晕出一层层光圈。江泊潮去关灯的手停滞片刻后,他关掉了灯。
他静静地看着男孩的背影。
手机在枕旁震动一瞬,他打开,是一条信息:我老婆/干/起来舒服吗?
吕幸鱼醒来时,江泊潮已经去公司了。他穿着睡衣下楼,餐厅那边对着笔记本电脑的男人听见脚步声站起来,“太太,您醒了。”江朔低头,语气恭恭敬敬的。
吕幸鱼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有病啊,乱叫什么。”
江朔面上摆着合适的笑容:“江先生让我这么叫的。”
“你们两个都有病。”男孩翻了个白眼,走到客厅去坐着,江朔就跟在他身后,他说:“江先生说,要是您起来了,让您去一趟公司。”
“去干什么?”吕幸鱼喝了口水,他今天准备就在家里等江泊潮他爸回来呢。想到这里,吕幸鱼翻开昨天存的那个电话号码。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点出键盘,指尖在上面慢吞吞地打出几个字来:你好,江叔叔。
“似乎是关于您拍广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