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眼泪掉下时,他想转过身,可被江承握住了肩膀,他避开了那个疼痛的位置,眼眶在烛火下微微泛红,“没有哪个太子像你这么笨。”平时受一点磕碰都会哭的小憬会这么狠心,在自己肩膀上拿火烫出胎记,他无法想象,心疼到声音哽咽。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难道不值得你信任吗?”江承问,如果他早一点知道,说不定小憬就不会这么疼了。


    吕幸鱼一把推开他,他后退了几步,他抬起头,“告诉你,你能怎么样?你能有本事杀了圆吗?叶氏在朝中势力不小,你就算杀了圆,叶氏难道会放过你吗?”


    “你怎么办?江家怎么办?我老师怎么办?”他一字一句地质问,尽管泪眼朦胧。


    他没有说错,如果吕幸鱼先一步告诉他,他只会在暗地里去杀了圆。


    “那你呢?”江承走近他,高大的身影映在镜屏中,一步一步靠过去,他眼神艰涩地看了眼他身后,“你不疼吗?”


    吕幸鱼低下头,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地上,他憋着口气,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才扬起头,肩后的钝疼依旧附着在他身体上,他说:“我不疼,只要我还是太子,这些都值得。”


    江承盯着他,粗粝的指腹摸了摸他的眼皮,“你撒谎。”


    他捧起男孩的脸,呼吸灼热,“没人有资格抢你的位置,他们都不配。”他说着,身子矮下去,跪在了吕幸鱼面前。


    往日他见着吕幸鱼就是不肯行礼,非要等太子发火,他才懒散地拱了拱手。


    他上身笔直,双膝及地,仰视着吕幸鱼,手还搂在他的腰上,“小憬,无论你有没有胎记,你都是太子殿下,我只认你,也甘愿跪你。”


    吕幸鱼扁起嘴,眼泪扑簌簌落下,淅淅沥沥地落在男人脸庞,他吸着鼻子,“那你以后听我的话吗?”


    “太子殿下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听你一个人的。”江承目光灼热,脸上被吕幸鱼的泪浇得湿润。


    吕幸鱼拉着他站了起来,“说得好听,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


    江承拧起眉,“我什么时候没听过,除了上次在春香楼。”


    “可那时明明你也很舒服,虽然哭了,但是......”他还要再说,吕幸鱼急忙去捂他的嘴巴,他瞪着男人,“不许说了。”


    他的手很小,蒙在男人嘴上,掌心渗出的香气让江承听话地停了下来。


    江承声音沉闷:“我听话,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吕幸鱼哼了哼,把手放下来,“听什么话?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开始提要求了。”


    江承看了下窗子,他说:“还未到子时,今日还是你的生辰,小憬可有许愿?”


    吕幸鱼哪有空许愿,“还没有。”


    “那你说,说了我一定帮你办到。”江承信誓旦旦地拉过他的手,掌心温度让吕幸鱼的心短暂地平静下来。


    吕幸鱼说:“我想要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你能办到吗?”他眼里含着笑,像是故意在逗江承。


    江承无奈道:“我又不是神仙,掌管着每个人的生死。”


    “不过叶氏与圆,我一定会帮你除掉。”


    “他们死了,天下不就太平了。”他漫不经心地揉着吕幸鱼的手。


    “说得轻巧,你一个人,怎么和他们抗衡?”吕幸鱼觉得他在吹牛。


    江承轻嗤一声,“我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你忘了?你知道边关的人有多惧怕我吗?老子战无不胜,区区一个圆和叶氏,更何况我手里还握着兵权。”


    “只要他敢反,我势必割下他叶氏一族的脑袋挂在城门。”他还是这么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吕幸鱼配合地笑了几声,他抱住江承的腰,还没说话呢,江承就揪了揪他的脸,“我要是办成了,你得让我当太子妃。”


    吕幸鱼笑脸僵住,他说:“太子妃?”


    “怎么,你不想?”江承瞧他这个表情,不满道。


    吕幸鱼扯开唇,干巴巴道:“哪有男人当太子妃的...我要是这么做了,皇叔和父亲肯定会骂我,不对,他们舍不得骂我,肯定会收拾你的。”


    “那你担心个屁啊,收拾我又不是收拾你,你就说愿不愿意就行了。”江承粗声粗气的。


    吕幸鱼点头点得十分艰难:“可、可以...到时候再说吧......”


    江承冷哼一声,“别想反悔。”


    好不容易把他送走了,吕幸鱼今夜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叶妃宫中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叶祁命人找了一夜,都没有寻到允洵。


    清晨,圆来时,看见叶妃满眼血丝,他并不诧异,在桌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时候不早了。”


    叶祁面色极差,“这才早上。”


    圆抿了口茶水,他声音轻如薄雾,“你昨日不是已经知晓了吗?曾敬淮在宫外受了重伤,现在人已经消失,何不趁此机会,举兵入宫。”


    叶祁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皱起眉,“昨夜允洵不见了,我找了一夜。”


    “娘娘如此着急,不会是真养出感情了吧?”圆淡淡瞥向她。


    叶祁手一僵,她说:“我只是怕事成之后,手边没有一个称手的傀儡。”


    圆说:“不用找了。”


    “什么?”叶祁愕然地看向他。


    “昨夜我与叶向安商议过,他的府兵已被调遣至宫外,兵权在握,心腹分布于宫中内廷,叶诃已经暗自知会过了,待明夜,我一声令下,众兵齐起。”圆淡淡道。


    “可允洵还未寻到。”叶祁连忙说。


    圆站起身,声音冷峭:“允洵在不在又有何意义?”


    叶祁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男人冰凉的侧脸,她声音急切:“可若是事成,我们手里并没有孩子可以被推上皇位。”


    “不是有一个吗?”圆说。


    “谁?”


    “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这是在寻常不过的事了。”圆目光落在前方的庭院。


    叶祁瞪大了眼,她抓紧衣摆,嗓音尖利:“那个野种?他并非皇帝的骨肉,冒牌货而已,怎可坐上帝位?”


    圆缓慢地看向她,面容冷漠萧索,“你怕是忘了,允洵也不是皇帝的种,你也并非他的生身母亲,他不过是一个从叶氏旁支抱来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要留允憬的命?”叶祁不可置信道。


    “他不过一个草包。”


    “我从未说过要杀他,从始至终,我想要 的,只是皇帝的命。”圆淡淡道:“你也说了,他只是一个草包,你们要的不就是一个草包皇帝?”


    “当初叶氏费尽心思推着皇帝上位,以为他是个草包,可以任由你们拿捏,可没想到,皇帝即位后,首件事便是明升暗降你们叶氏的官爵。”


    叶祁僵硬地笑了几声,她走近几步,姿态不再低三下四,“我没想到,你恨了一辈子,居然还是个情种,你若是真把他的命留下来,信不信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皇帝有多爱惜他,你不是不知道,你杀了他父亲,他的恨不会比你少。”


    圆不为所动,冷眼睨着她:“你要是敢动他,你,还有叶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言尽于此,明夜子时,你的父兄便会举兵进宫,你要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好好躲在自己宫内,若是心有不轨,妄图动我的人,你知道后果。”圆说完后,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他垂着眼,“明日入夜,皇帝头疾发作时,将此枚丹药让他吃下。”


    叶祁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面容苍白,伏于椅中,身旁的侍女及时走了过来,她安慰道:“娘娘,何需担忧。”


    “待事成后,这天下都是叶家的,他圆不过一个相国寺的和尚,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那时的太子殿下自身都难保了,就算是坐上皇位,也不过是叶家手中的傀儡。”


    叶祁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心慌地握住侍女的手,“还是得找到允洵,他一夜未归,若是落在太子一党的手里......”


    侍女拍拍她的手,“奴才知道了,会加派人手去寻四皇子殿下的。”


    曲文歆与曲桓下朝后,回到府邸,曲桓摘下帽子,“今日上朝,我瞧着陛下的精神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病何时才能好。”


    他坐了下来,“京城时疫缓解了许多,此事还要多亏江家。”


    “那陛下为何还不把江由锡放出来?”曲文歆问。


    曲桓摇头,“不知道,也没人敢问。”


    曲遥从外面走进来,他脸上还未好全,淡淡的痕迹分布在脸上还有额头,曲文歆每次看见都会一阵恶寒。


    曲遥现在没心情和他冷嘲热讽,他坐在曲桓旁边说:“今早安插在叶家的眼线托人给府里送了信。”


    “说是昨夜叶向安调遣了所有府兵安插在宫外,人数多至上千人。”曲遥说。


    “叶家竟还私自养兵。”


    曲桓面色一变,“他这是......”


    “昨夜在宫宴上那一出,他们叶氏已是按捺不住了,知道从太子这行不通,索性起兵造反了。”曲文歆淡淡道。


    “那我们有何应对之策?”曲遥问。


    曲桓说:“我即刻写信给江承,由你亲自送去,他知道该怎么做。”


    “曲文歆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调遣府里的人,应该也有个两三百人。”曲桓皱着眉,把令牌给了曲文歆。


    “不止,我们可比叶家多多了。”曲文歆漫不经心地接了过去。


    曲桓诧异道:“哪儿来的?”


    曲文歆没什么所谓,“他叶家敢养,我难道就不敢了?”


    曲桓再稳重,此时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疯了不成,这是掉脑袋的事!你私自豢养禁兵,为何不事先知会我?你好大的胆子!”


    曲文歆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告诉你了,你还让吗?多点保命的手段,吵什么。”


    曲桓气喘吁吁地坐下来,白了他一眼,沉声问:“多少?”


    曲文歆比了一个数。


    曲桓与曲遥都瞪大了眼,“你一个文官,哪儿来这么大本事?”曲桓惊愕道。


    曲遥说:“他还算文官?他整日都待在狱中,和那些死人打交道,那些刑罚他用起来顺手得很,还文官,只怕比战场上杀人的都残忍。”


    “闭嘴。”曲文歆斥他一声,“今天起来照镜子了吗?丑东西,滚下去。”


    曲遥拍桌而起,只是他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曲桓喝令退下了,他和曲文歆还有要事要商谈。


    “明日入夜后,手下的人分一半出去,要赶在叶氏的人举兵进宫之前,将他们一举歼灭,否则若是入宫等他们会合,那必定后患无穷。”


    “江承准备何时入宫?”曲文歆问。


    曲桓叹了口气,“待会儿让曲遥送信过去。淮王爷如今生死不明,若是他在的话,那就好了。”


    “大人!大人!”管家一路跑了进来,他手里还握着信。


    曲桓站起身,管家喘着气,把手里的信交给曲桓。


    “这是谁的?”


    “是您的,方才我在门口,江府的老管家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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