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哦。”


    “殿下......”


    “老师,你怎么还不讲课?”吕幸鱼忽然抬头问。


    江由锡尴尬地闭上了嘴,他拿起书,吕幸鱼又说:“老师你书拿反了。”


    “哦哦。”


    这堂课上得江大人是提心吊胆,他生怕这太子殿下是装的,直到下学,他还没缓过来,他把书扣在桌案,“今日就到这里,殿下回去将今日臣说的加以巩固,明天臣会抽背。”


    “知道了。”吕幸鱼站起身,“老师,那孤先走了。”


    “好,殿下慢点。”江由锡起身送他,到门口时他看向外面的日头,说:“最近京中染上疫病的人不少,殿下切勿离宫。”


    吕幸鱼抱着书,疫病?他问:“什么疫病啊?很严重吗?”


    江由锡面色凝重,“臣也不知,这事是由大理寺在查办,淮王也插手了,不过陛下近日为此事焦头烂额,殿下,您得记住臣说的,不要出宫。”


    “我知道了,多谢老师。”吕幸鱼点点头。


    太子殿下坐上了轿辇,却吩咐说:“沉漪,去玄清宫,先不回东宫了。”怪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皇叔的人,原来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跑进玄清宫,孙如越躲在屋檐下遮太阳,瞧见他后,便说:“殿下,今日日头大,您怎么过来了?”


    “父亲呢?”吕幸鱼问。


    “陛下在用午膳。”


    吕幸鱼听后就跑了进去,“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孙如越摇摇头,又躲在屋檐下去了。


    皇帝刚吩咐了,把菜都撤下去,结果吕幸鱼‘蹬蹬蹬’地跑了进来,他挥手说:“我还没吃呢,不许撤。”


    皇帝微怔,“放下吧。”


    吕幸鱼搬了凳子坐到他身旁去,他看了眼桌上的菜,“父亲你怎么一口都没吃啊。”他拿起筷子,夹了菜往自己嘴里送。


    皇帝神色疲惫,靠进了椅背,“国事繁忙,朕吃不下去。”


    吕幸鱼趴到他的扶手上,问:“是因为最近的疫病吗?”


    皇帝意外地瞥向他:“允憬怎么知道?谁又多嘴了。”


    吕幸鱼鼓了鼓腮,“为何叫多嘴,父亲,我是太子,我难道不该知道吗?”


    皇帝失笑,他食欲不好,头最近也愈发疼得厉害,召了圆来看过后,也只能缓解一会儿,他拿出丹药来,想吃一颗,男孩却拉住他的手腕。


    “父亲,你不要吃这个了,这个说不定都是骗人的。”吕幸鱼小脸认真。


    皇帝拧起眉:“不可胡言,圆大师的丹药怎么可能有假。”他拂开吕幸鱼的手,一口吞下,吕幸鱼不满地还想要去抠他的嘴巴,皇帝躲不及,只说:“朕已经咽下去了,允憬!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吕幸鱼鼓着脸,皇帝的斥责让他的声音放大:“我都说了是骗人的了!你不信我,信一个坑蒙拐骗的外人吗?!”


    皇帝被他吼得一愣,方才的头疼因为这颗药缓解了许多,他声线也放柔和,安慰吕幸鱼,“允憬,朕患有头疾,只能依靠丹药,不吃的话,难道要朕疼死吗?”


    “为何不召太医来看?”吕幸鱼闷声问。


    “太医若是有用,朕也不会让圆进宫了。”皇帝轻声说。


    “可你还是头疼啊,连饭都吃不下。”吕幸鱼看着这一桌子菜,他水润的眼睛忽然散出些心疼来。


    皇帝笑了笑,他说:“朕头疼,是因为京中的时疫。”


    “边关最近也稍有异动,朕实在焦心。”皇帝其实不想与允憬说这些,他与淮王没什么两样,只想让允憬无忧无虑的长大,安稳地坐在太子之位上,就算他不在了也还有淮王,淮王一定会铲除怀有异心之人,让允憬坐稳这个位置。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最疼爱的太子。


    “父亲,不然我也入朝吧。”吕幸鱼忽然说。


    皇帝神色蓦然顿住,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跟你一起上朝,我也想替你分担国事,我不想看你一直头疼。”吕幸鱼趴在扶手上,眼睛往上看着他,他天真稚气,与几年前并无太大差异,一双眼睛还是刚入宫时的那样干净。


    皇帝面色动容,他伸出手放在吕幸鱼的脑袋上,“你乖,上朝很辛苦的,得早起,比你去上书房还要早,允憬真的能坚持吗?”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小声说:“能的,只要父亲不要嫌弃我笨。”


    皇帝牵起唇瓣,他笑容晦涩,落在男孩头顶的手怜惜地揉了揉,“万般皆虚,唯有朕的允憬,聪颖过人。”


    作者有话说:


    好看不走了不少剧情


    第99章 朕罪该万死(23) 允憬这个名


    允憬这个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 雪夜回宫后那几日,皇帝日日下了朝后都会来东宫。


    允憬彼时连笔都不会握,淮王也不在身边, 皇帝屏退了奴才, 他面容年轻,可天子威严俱在,他坐在桌案后, 允憬的脑袋恰好与桌案齐平,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皇帝冲他招手, 他藏在桌案下的唇肉被自己咬了又咬才小步挪过去。


    男人像是笑了下,俯身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坐在自己膝上, “为何那样看朕?你不喜欢朕吗?”


    允憬坐在他身上, 眼皮慌乱地眨动, 小手也揪弄在一起,他声音细弱:“没有, 没有不喜欢。”


    “那为何不与朕说话?朕看你对淮王要比对朕亲近得多。”


    “是怪朕没有亲自去宫外接你吗?”皇帝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男孩的头发颇为毛躁, 还泛着黄, 他皱了皱眉。


    允憬摇了摇头, 他唇瓣翕动,还是没说话。


    皇帝没有与自己另外几个孩子单独待在一起过,也不知该如何哄他,便有些急躁地抬起他的脸, 说:“怎么不说话?”他学着淮王,有些生涩地叫他:“乖宝宝。”


    允憬被抬起的脸蛋倏然红了,他别扭地转过脸, 却恰好埋进了男人的胸口。


    皇帝与他都愣住了,他不敢动作,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红彤彤的颜色一直蔓延到耳尖。


    皇帝失笑,顺势揉了揉他的耳朵,“和父亲说句话好不好,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我吗?”


    允憬吸了吸鼻子,皇帝也耐心地等着。


    良久后,男孩鼻音浓重地叫了他一声:“父亲。”


    “嗯,好乖,允憬。”皇帝咧开嘴笑了出来,他身子往后退,看见自己孩子湿漉漉的眼睛后,他抿起唇,眼眶酸涩,心中柔软也 得厉害,当年孩子出生,他不曾见过一眼。


    再次见到,儿子已十岁有余,天真稚子那样窝在自己膝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允、允憬...允憬是谁呀?”男孩磕磕绊绊地问他。


    皇帝蹭了蹭他的脸,柔声说:“允憬是你呀,太子殿下。”


    “可我不叫允憬......”吕幸鱼十分万分的小声。


    皇帝握起他的手放在桌案上,“允憬是朕为你取的名字,小憬是朕最为憧憬的孩子,朕很喜欢你。”


    他将笔放在吕幸鱼的手里,教他写字,“允憬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男孩摇摇头,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上过学堂......”连笔都不知道怎么握。


    “无碍,朕亲自教你。”他细心地用自己的手包住小孩儿的,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勾勒出允憬的名字。


    吕幸鱼眼睛睁得大大的,父亲的力度柔和,手掌宽厚温暖,他写着写着就悄悄转过头去看男人。


    皇帝看他不专心,另一只手便去轻轻揪他的脸颊,“小憬,念书的首件事便是要写好自己的名字。”


    “哦。”吕幸鱼点点头,可笔下虽然是皇帝带着他一起写的,却还是写得张牙舞爪。


    吕幸鱼的手蜷缩在皇帝的手心里,他看了看字,又向男人看去。


    皇帝笑了下,“看来我们父子俩笨到一堆去了。”


    吕幸鱼的屁股快从他腿上滑下去了,他暗自使力,又磨磨蹭蹭地坐稳了,他鼓起勇气转过头,唇瓣在男人脸上碰了一下,他说:“父亲不笨,小憬笨。”


    父子俩一起写的那张纸被皇帝带走了,临走时男人在殿门口蹲下,两只手张开,男孩就在不远处,矮矮小小地站在桌案下,脸蛋上还有些黑漆漆的墨痕,他揪着衣袖,看着男人张开手臂,他有些不知所措,一只脚的脚尖却冒出了衣摆下方,另一只脚在后面也在悄悄使力。


    像是只要皇帝一开口,他就会像只刚出生的猫咪那样,摇摇晃晃地朝男人奔去。


    “过来送一送父亲呀小憬。”皇帝果然开口了,脸上还带着怜惜的笑。


    吕幸鱼过去了,怯生生地伏在他肩上,“父亲,小憬也喜欢你。”


    “父亲也爱小憬。”


    初夏,卯时一刻,沉漪便撩开了床帐,低声唤道:“殿下,殿下...该去上朝了。”


    吕幸鱼翻了个身,两腿夹着被子,仍旧睡得天昏地暗,沉漪无奈地叫了他几声,又说:“殿下,上月方才答应陛下说要按时早朝的,殿下要食言吗?”


    吕幸鱼的衣角被掀到了肚皮上,沉漪清晰地看见那白软地肚皮缩了缩,而后男孩迷蒙着眼坐起身来,嗓音含糊:“怎么可能,孤不会食言...还不快给我洗脸...待会儿要是迟到,我肯定会被大臣们嘲笑的......”


    沉漪笑了笑,将帐子挂好后,回过身绞个帕子的功夫,男孩又一头栽倒到榻上,她叹了口气。


    吕幸鱼换好朝服,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金銮殿,不过还是稍微迟了点,群臣都已经参拜过了。


    他撩开珠帘,眼珠滋溜溜地转着,皇帝就坐在他前面沉声说话,被叫出的臣子不是别人,正是何秋山,金銮殿内回荡着男人温润的声音。


    群臣们皆低头拱手,他借着这个机会,踮着脚,猫着腰想悄悄走到皇帝身旁去站着,可不想上梯子时,踩着自己的朝服了,他惊惶得张大了嘴,而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就摔在龙椅旁。


    “哎哟!”吕幸鱼疼得叫出了声,皇帝与大臣们都是一惊,齐齐抬头看向上方。


    皇帝闭了闭眼,他就知道。


    他沉着脸,把人扶起来,又替他拍了拍膝上的褶皱,低声说:“给朕乖乖站在一旁,没让你说话就不许说。”


    吕幸鱼悻悻然点头,垂着脑袋站在他身旁。


    孙如越也扭过了身,清了清嗓子,“何大人,继续吧。”


    何秋山又低下头启唇陈述,只是嘴角有了笑意。


    江由锡与曲桓站在一处,隔得远,他还是能看到太子的脸红了,不止是他,就连江由锡的老脸也红了,眉毛都挤一堆去了。


    “江大人,看来你在上书房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曲桓声音含笑,低声揶揄道。


    “你懂个屁,殿下大智若愚。”江由锡斥道。


    “哼,我是不懂,毕竟我又不是太子的老师。”


    “那是你没这个福分,我告诉你,殿下尊师重道,有什么好的都会拿来孝敬我,你那两个儿子呢?回府后可与你说过话?”江由锡哼了哼,话里的炫耀劲儿都快冲上天了。


    曲桓脸一黑,手握得紧了紧,脚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江由锡还说对了,他那俩儿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回府后就各回各屋了,没一个人愿意陪他说会儿话。


    曲文歆站在前方,他眉眼稍抬,男孩就站在皇帝身旁,一会儿看看皇帝,一会儿又看向朝堂,这草包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京中时疫一事,大理寺查办的如何?”皇帝问。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