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方信不敢多言,跟在他身后走了。


    “看好你们主子。”曾敬淮冲站在门口的阿锁与沉漪道。


    “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会写很多小幼鱼...请做好被宝宝萌晕的准备!从此宫内……混世魔王降临………


    第78章 朕罪该万死(2) 今日是腊月


    今日是腊月三十, 宫中都相应忙活着,宫女太监们都步伐急促地走在宫道间。大雪纷飞,只有东宫, 一片祥和。


    淮王爷命人在屋内铺设有地毯, 地下还烧着地龙,中暖气充足。阿锁与沉漪就站在帷幔前,时辰差不多了, 阿锁才撩开帐子。


    男孩将整个身子都钻进了被褥中, 蜷成小小的一团, 阿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吕幸鱼睡得还正熟, 脸蛋被褥子捂得绯红, 压在合拢的手掌下, 小声地打着鼾。


    阿锁轻声叫他:“太子殿下...殿下, 今日晨起要去玄清宫叩见陛下的,殿下......”


    男孩嘴巴动了动, 阿锁以为他要醒了,结果又翻了个身, 朝里面睡去了。


    阿锁直起身, 看向身后的沉漪, 无奈道:“叫不醒。”


    沉漪神色如常,她说:“待会儿王爷要过来。”


    阿锁心里松了口气,王爷自然会叫殿下起床的,也用不着她俩了。


    估摸着时辰, 阿锁去打了热水来,刚进门,便遇见了淮王爷, 她低下头,端着盥盆站在榻前。


    外面雪大,男人的大氅上沾了不少雪花,在撩开帐子前他便解下了大氅。


    阿锁与沉漪两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淮王爷就单膝跪在榻上,将男孩从温暖的被褥中抱了出来。


    曾敬淮手心贴着吕幸鱼温热的脸颊,棕眸在他脸上扫视着,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吕幸鱼这才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只穿了一身洁白的寝衣,还是太瘦了,锁骨精致而突兀,被交领掩着,稍一动作便能瞧见。


    阿锁绞了湿帕递上前去,曾敬淮在他脸上轻轻擦拭着,他声音低低的:“昨晚睡得好不好?”


    吕幸鱼被帕子擦过后,脸蛋上细细的绒毛也立起,他方才想起,语气别扭道:“你说了要陪我一起睡的,但是刚刚醒来只有我一个人。”男孩的声音绵软,也不知是在撒娇还是买埋怨。


    曾敬淮将帕子递回去,俯下身在他脸蛋上贴了贴,他哄道:“昨夜有事,今晚不会了,乖宝宝,我帮你穿衣服,待会儿要去见你父亲。”


    他掐着吕幸鱼的腰,让他站在榻上,自己则取了衣冠来,动作温柔地替他穿上。


    素白的里衣外还套了一件领口绣有金线的中衣,曾敬淮怕他冷了,又自作主张地给他多加了内里缝了狐毛的长衫,外面套着太子才能穿的窄袖团蟒圆领杏黄袍。


    吕幸鱼的腰肢被腰带捆上,他眨巴着眼皮,嫩白的小脸被衬得贵气许多,他被男人抱下了床榻,又俯身为他穿鞋。


    等出东宫时,早已过了时辰。


    吕幸鱼与男人坐在轿中,脸蛋被暖耳护上,只剩一小半张脸在外面,暖耳毛绒绒的覆在他脸颊边,他嘴巴一动一动地嚼着吃食,“皇叔,我们会不会晚了呀?”


    曾敬淮漫不经心地喂他喝热奶,“不会。”就算晚了,那个老东西也不敢说什么。


    吕幸鱼点点头,低头喝完了曾敬淮杯中的热奶,还冲他笑了笑。


    守在玄清宫门口的小太监隔老远看见他们就小跑着上前来了,嗓子捏得尖细:“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给淮王爷请安。”他低着头,前夜,淮王爷将太子殿下带回来时,多少人都惊诧不已,想着去东宫瞧瞧,结果都被曾敬淮给拦了下来。


    吕幸鱼站在曾敬淮身侧,眼神好奇,止不住地往小太监身上看。


    “陛下已等候多时了,王爷。”小太监说。


    “嗯。”曾敬淮牵着吕幸鱼的手朝里面走去。小太监又掂着步子上前来急忙去推门。


    屋内奢华,比起东宫来说有过之而不及,吕幸鱼率先听见的是男人沉厚沙哑的嗓音,“他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前夜便到了,到现在还不来拜见他这个皇帝老子吗?”


    话音落下,便是茶盏落地的声音,清脆地刺进吕幸鱼的耳中。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抖,好凶。


    曾敬淮紧了紧他的手,信步闲庭地牵着他走进去,吕幸鱼心里惴惴,他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看着前方桌案后的男人背影。


    一旁的老太监眼尖地瞧见淮王爷冷淡的脸色后,急忙凑到皇帝面前去,小声道:“陛下,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皇帝不耐地回过头,撞见一高一矮两人,身形高大的那个眼皮半垂着睨他,脸色不太好看。


    小的那个紧紧的抱着大的手臂,眼神瑟缩,稚嫩的脸颊被暖耳压得肉肉软软,唇肉也可爱得翘起。


    皇帝的火气一瞬熄灭,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故作威严地在椅前坐下,他说:“来了,淮王,用过早膳没有?不如与朕一同?”


    曾敬淮没有说话。


    室内寂静片刻,大太监又小心翼翼地咳了咳。


    皇帝的目光飘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他冲吕幸鱼招招手,“过来,怎么不知道来看看你父皇?在外面冻傻了?”


    说到这,曾敬淮才抬眼看向他,皇帝抿了抿唇,他悻悻然道:“来,让朕看看你。”


    他语气温和下来,吕幸鱼的肩膀被曾敬淮宽慰地拍了拍,男人温声说:“去吧。”


    吕幸鱼犹豫着放开男人的手臂,他步子迈得很小,几乎是一步步挪着走到桌案后,还差几步呢,就被皇帝一把揽过肩膀,站在他腿间。


    皇帝的眼神在他脸上审视着,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又去揪他的脸蛋,他啧了一声,“怎么这么瘦?谁欺负你了?”


    吕幸鱼被他摸得头发更乱了,他眼神懵然,脸颊也被揪得红了一块,面对着皇帝的威严,他细声细气道:“没有谁欺负,父亲。”


    “你叫我什么?”皇帝语气怪异地反问。


    “父亲?”吕幸鱼声音越来越小。


    皇帝好半晌没有说话,吕幸鱼腿都在发抖了,他求救地看向曾敬淮,只是才转过头,就被皇帝一把搂紧怀里,男人摸着他瘦弱的脊背,声音蓦然变得疼惜起来:“乖孩子,父亲以后会让人好好伺候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临走时,皇帝赏了不少好东西,还吩咐说晚上的宫宴让他穿得厚实些,别着凉了。


    曾敬淮让沉漪带着他回去了,自己则留下来与皇帝商量事。


    “这真是我儿子吗?怎么看着有点傻气?”皇帝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曾敬淮坐在一侧,他喝了口茶水,淡声道:“陛下,慎言。”


    “哦,好好好。”皇帝不说了,片刻后,他又道:“朕这儿子丢了快十年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曾敬淮说:“十年前,皇后难产,陛下不是亲口说保大不保小吗?被钻了空的接生婆把太子偷了,悄悄送至宫外已十两价格卖出。”


    “臣让人审了那晚上参与的所有太医,与接生婆。”


    “得知太子殿下被卖去了小梨镇,被一个老太太买下。”


    “什么?!十两银子?朕的儿子就值十两?!”皇帝怒不可遏,他拍桌而起,当即放话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接生婆给斩了。


    曾敬淮瞥他一眼:“死了,方信处理的。”


    皇帝张了张口,他又坐下了,想起曾敬淮身边那个侍卫的手段,饶是他这个皇帝也不禁胆寒。


    “既然太子已经回宫,他这个年纪也该念书了,朕会挑选一名合适的老师。”


    “还有啊,他这个模样,身量还有性子...朕还得给他找名伴读才行。”皇帝说。


    曾敬淮说:“臣会安排。”


    皇帝看着他的脸色,不甘心道:“这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


    曾敬淮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撩开帷帐出去了。


    皇帝气得坐在椅子上摔折子,“他还有把朕放在眼里吗?”


    太监孙如越急忙给他端上热茶,“陛下息怒,息怒,王爷他脾气就这样,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皇帝气不忿地喝了口水,随即又吐了出来,他被烫得面容扭曲,冲太监喝道:“你要烫死朕吗?”


    “哎哟,老奴罪该万死,陛下您息怒啊。”孙如越匍匐在地,连声求饶。


    在这个宫里,也只有孙如越明明白白地把他供成英明神武的皇帝了。皇帝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踹了一脚,“狗奴才。”


    “你去宣内阁学士江......江什么来着?来见朕。”皇帝说。


    孙如越说:“江小将军的父亲,江由锡大人对吧?”


    “对对对,还不快去!”皇帝又要发火了。


    孙如越急忙爬起身朝外奔去。


    吕幸鱼盘坐在软椅上,看着流水般的赏赐被宫女们端进东宫,沉漪拿来个炉子放在他手里,“殿下。”


    吕幸鱼摸着手里暖呼呼的炉子,他唇角抿起,他没想到前几日他还是跟在棺材后面哭丧,一步一叩首的穷小孩,今日便成了太子,他始终觉得这都是一场梦。


    眼前的珠宝首饰华丽耀眼,阿锁见他失了神,便有意哄他开心,她站在赏赐旁,故作惊愕道:“哇,殿下,好大一颗夜明珠!”


    “只怕夜晚整个东宫都要被照亮了。”


    男孩果然被吸引了,他爬下椅子,走过去看,白嫩的脸蛋被照得熠熠生辉,他手指伸出去,试探地在上面碰了碰,抬头冲阿锁笑道:“好漂亮。”


    “这也是父亲赏赐给我的吗?”


    阿锁一愣,随即边应下:“嗯嗯,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看来陛下很喜欢您呢,您看这些,殿里都快摆不下了呢。”


    吕幸鱼眼睛笑得弯弯的,他说:“那你们收起来吧,不要被别人看见了。”以往在小梨镇的时候,奶奶和他在外哭丧赚来的钱财,一回到家,奶奶就会妥帖地收起,说是害怕强盗偷了。


    阿锁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沉漪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上前来说:“是,殿下,奴才这就收好。”


    “等等,这颗珠子留下。”吕幸鱼叫住她们。


    “是。”


    吕幸鱼把盒子捧起,夜明珠躺在里面还颇有些重量,男孩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进床帐中,他趴在榻前,捧着小脸,只等晚上,皇叔过来陪他时,他也会让皇叔看看,这颗夜明珠到底有多亮。


    冬日昼短夜长,天刚擦黑,沉漪便过来替他换待会儿宫宴上要穿的吉服,男孩的暖耳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顶杏黄头冠,牵下的两根绳结箍在他的脸侧,在下巴处打了个活结。


    窄袖也换成了大袖,吕幸鱼穿上后觉得十分别扭,连走路都不会了,曾敬淮进来时,便看见男孩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他失笑,走上前去蹲下,柔声问:“怎么了?”


    吕幸鱼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这个衣服好难穿呀,好重...我一点都不舒服。”


    曾敬淮顺势将他抱起,男孩坐在他的臂弯,依然搂着他的脖子,他向外走去,“无碍,皇叔抱你过去。”


    宫宴就设在玄清宫大殿,两人过去时,大臣们也刚好入席,瞧见他俩后,嘈杂的大殿一下噤了声,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皇帝坐在正上方,他皱了皱眉,这是在干嘛?


    他沉声道:“太子,来朕这。”


    皇帝开口后,诸位方才大着胆子抬头,前几日找回来的太子殿下如今正坐在淮王爷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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