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他心中有些惧意,身下也是湿哒哒的,趴在男人手腕上, 还悄悄抬起了些, 曾敬淮走得不算快, 至少比起平常来说,回到大殿里间后, 他便坐在了榻边, 没有说话, 也没有撩开袖口让他出来。
寂静得过分, 一片窄小的天地中,吕幸鱼只能听见自己尽力压低的呼吸。
曾敬淮的手臂颇为健壮, 平时被衣衫罩着看不大明显,这时小狸鱼得了空, 才来打量着, 青筋从手腕处蜿蜒而上, 男孩的脸蛋刚好压在上面,他呼吸放得太轻,又十分紧张,手臂的温度与他的脸相贴着, 也不知是他的脸在抖还是手臂上的筋在跳动。
男人还不说话,小狸鱼率先受不了了,因为里面实在太闷, 他努力挪动着身子,从曾敬槐的小臂一直爬到手腕,暗戳戳地撩开袖子,他身下正好是对方的手指,松散地向上弯曲着,抵在他的胸口。
甫一抬头,男人的眼皮低敛,漆黑如墨的眼神恰好与他相撞。
吕幸鱼的脸在里面就被憋红了,这会与男人幽深的眼眸对视上,他差点没扶住手腕,曾敬淮张开手掌,他顿时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掌心。
手心粗糙,吕幸鱼撑坐在上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师父的脸色,像是生气,又像没有,他干脆又从手掌上,慢慢爬到曾敬淮的脸旁边,坐在他的肩膀上,细声细气地说:“师父,你不要生气了。”
他爬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他衣襟散乱,自己都还未收拾齐整就被曾敬淮收在袖子里带走了。
曾敬淮说:“师父生气了,鱼儿要怎么哄师父?”
吕幸鱼现在小巧,模样更为精致,他站在男人的肩膀上,用他湿软的唇肉在曾敬淮的脸上贴了贴,“亲亲你。”
曾敬淮抬手把他拿下来,手心朝上,拇指摁在男孩的身上,棕色的眸间烧着火,他轻微动着,“是不是也这样哄你的那些师哥的?”
“你看看远惟那几个狗东西,只怕我再来晚一步,你就要被他摁在阁楼里*了。”
他粗俗的字眼让吕幸鱼张大了嘴,他眼睛往上看着,湿漉漉又亮晶晶,嫣红发肿的唇肉抿起,怯生生的柔弱,可他脸颊泛红,从眼下洇出潮湿的靡艳,又是充斥着春情的浪荡感。
曾敬淮动作毫不收敛,他表情冷淡,眼眶却渐渐被火苗来回滚得通红,巴掌大的布料落在了脚踏上,他手指一弯,男孩便趴在他的掌心。
他皮肤粗粝,手指修长,关节又硬。
湿软的舌头被压着,混着潮气的呼吸顺着手指溢出,嘴角依然被撑至透明。(只是接吻,审核员大人)
小狸鱼低低地啜泣着,软白的手指都抓不住曾敬淮的,被困在那方寸大小的地方,可怜至极。
小狸鱼哭得睡了过去,曾敬淮把他放在了榻上,自己则起身,他的手垂在身侧。他往前走着,手也跟着动,湿淋淋的,水珠也跟着往下掉。
傍晚,吕幸鱼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他抱着被褥,还有些失神。
曾敬淮走进来后,坐在他身旁,摸了摸他额头,知道自己过分了,便捧着他的脸蛋细密地吻着。
男孩眼皮薄红,小脸在他手中被抬起,睫毛眨得厉害。
“师父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曾敬淮凝视着他,声音温柔。
吕幸鱼嘴巴动了动:“什么礼物。”他声音还有些哑,又甜滋滋的,曾敬淮情不自禁地又含了口他的唇肉。
他将吕幸鱼从榻上抱起来,走到了外面殿中,男孩还未穿鞋,他抬高了手,把他放在了莲花台上。
骤然悬空,吕幸鱼坐在上面的同时不禁抓紧了荷叶边缘。
往日他坐过数次,只是每次爬上来后,旁边的小梯都会消失,他玩儿够了便会叫曾敬淮抱他下去。
“难道师父要把这个送给我吗?可是我要莲花台有什么用?”吕幸鱼摩挲着手里的叶子,他懵懂地朝曾敬淮看去。
曾敬淮把手摊开,吕幸鱼眼看着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剑柄上的纹路繁琐复杂,剑身又绕着若隐若现的金光,“这才是你的。”
他把剑放在了吕幸鱼旁边。
吕幸鱼去拿,结果因为太重,而不得已站起身来,他费力地拿起这把剑,气喘吁吁道:“我、我有剑呀,这把剑太重了,我......”
曾敬淮伸出手,蹭了蹭他泛红的脸蛋,“忘记我和你说的了吗?”
“过几日,我们鱼儿可是要亲自斩下那只蛇妖的,师父自然会为你准备法器。”
吕幸鱼抱着剑的手蓦然僵住,这么快吗?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没有找到如何让曲文歆魂魄存留下来的办法。
“怎么了?小狸鱼不想成仙吗?”曾敬淮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小狸鱼摇摇头,他思绪纷飞,一时间都忘记了手里的剑到底有多重。他手臂逐渐酸麻,最后又坐在了莲台上。
曾敬淮气息重了些许,他没有想到,那条蛇居然能在他心中占据如此重的地位。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亲自下山。
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小狸鱼,成仙是很疼的,你还愿意吗?”曾敬淮站在他身前,他身姿萧索,声音极轻,又极重地敲在吕幸鱼心头。
“为什么会疼?”吕幸鱼的手摸在剑柄上,那些纹路把他的手指磨得泛起了红。
男人唇角轻扯,他垂首,看着他身下坐的莲花台,“很疼,师父怕你会哭。”
吕幸鱼没再坐着了,他跪坐起身,探身去,歪着头看曾敬淮,他小声说:“我要是哭一哭就能成仙的话,那我也太幸运了。”
曾敬淮闻言,脸色有些白,他缓了缓神,说:“届时你只要把剑插进蛇妖的胸膛,渡劫的天雷落下时,师父会为你挡去,我们小狸鱼就乖乖的飞升成仙。”
吕幸鱼睁大了眼,他惊愕道:“啊,那疼的是师父呀。”
曾敬淮蓦然愣了,面前人又说:“那我可能会心疼师父受伤才会哭。”
雷劫分明还没降临,男人却已经疼得撕心裂肺了,他往前几步,手掌搭在吕幸鱼的后脖处,温柔地揉捏,他说:“小狸鱼,如果你想起以前的事,会恨我吗?”他声音轻不可闻。
“以前的事?何为以前?我不是从小就在师父身边吗?”吕幸鱼不懂,他跪坐着,神色懵然。
曾敬淮动作微滞,他眼神粘稠地注视在小狸鱼脸上,喉间艰难吞吐着,“等过几日,鱼儿就知道了。”
“师父只希望,到那时,你不要恨我。”
小狸鱼虽然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师父,自他有记忆以来便一直爱护着他,他绝不会恨他。
他只担心那道天雷落在师父身上,到底会有多疼。
他没想到,他担心的那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几日,云漱便传来消息,说是蛇妖频繁地出入在村中,死的不再只有男丁,竟还将老弱妇孺挖去心脏,挂于门前,村里血气弥漫,就连赤水镇的人也都知晓了,说是要请捉妖师来将那蛇妖开膛破肚。
彼时,吕幸鱼正跪坐在蒲团前,手边还放着那把重剑。
他面容平静,阖着眼,洁白的掌心相贴,立于胸前,唇肉轻微地动着。烛花摇影,他静坐其中。
他睁开眼,看向这座磅礴的神像,萧条的目光依然从脚一路蔓延到最高处,他小声道:“我想要成仙,想要飞升,求佛陀成全。”他俯下身,磕了头。
他却没有起身,声音闷在自己耳朵里:“我还想要曲文歆活着,我想要他们都平安。”
他怕自己太贪心,于是弯着腰,叩着首,又将心经念了几遍。
他忘记了自己几年前,花灯节那日,蹲在河边,也是这样虔诚,柔软的手心贴得紧紧的,他求河神大人保佑他和另外一个人都要平安。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日对方许的究竟是什么愿,甚至连自己的愿望都忘记了。
曾敬淮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瓷碗,里面盛着碗透明的水。见他久久没有起身,于是他静站在侧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吕幸鱼才直起身,他脖颈酸麻,手掌撑在地上,仍是看着桌案上的香炉。
男人走上前,单膝跪在他身旁,他将碗递过去。
吕幸鱼瞧过去时,他的脸正浮在水上,摇摇晃晃,他问:“这是什么?”
曾敬淮弯起唇,声音有些发涩:“可以让小狸鱼功力大增的药水。”
“真的吗?”小狸鱼狐疑地看他一眼。
男人点头,碗朝他倾了倾。
“会苦吗?”小狸鱼犹疑地接过。
“不会。”
不苦就好,男孩满心欢喜地一饮而尽。
“小狸鱼,时间到了,我们走吧。”曾敬淮说。
男孩像是还没回神,那碗水让他整个腹腔都冰冰凉凉的,他眸光茫然,过了片刻才看向他,他说:“师父,我还想再去捉一次鱼。”
曾敬淮低声应了:“好。”
那条小溪流淌在枯木林旁,吕幸鱼撩起衣摆,那把重剑被他搁在岸上,他脸上扬起久违的笑,尽管这个季节并不适合下水。
那片枯木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叶层层叠叠地铺在泥地,映着金灿灿的夕阳,折射出细密的纹路来。
吕幸鱼被冰凉的溪水冻得一激灵,他缩了缩脚,曾敬淮就站在旁边,他瞧见后,指尖轻动,等男孩再探下脚时,竟成了温水。
他怔了怔,像是从前也有人为他这样做过。
可他反应过来后眼睛弯起,立刻站在了水里,他笑着说:“你好厉害呀。”他不遗余力地,遵循记忆夸赞着,温热的溪水漫在他的小腿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弯下腰,水里的鱼儿便往他手里钻,他毫不费力地抓到了一条,他扬起手,鱼儿还在他手里扑腾,他看向曾敬淮:“师父,我抓到了,它们好笨!都不知道躲开。”
男人也笑,“是小狸鱼太聪明,熟能生巧。”
“美味的鱼头汤......”吕幸鱼一边捉,一边念。脸蛋笑得鼓鼓的,乌黑的眼珠里面盛满了在流淌的溪水。
他走在潺潺水间,只等下一条鱼儿落入他的掌心。
曾敬淮仍然站在岸边,以往种种像树的根茎般攀附于他脑海中,他只记得自己还是虎妖时,与他伏于枯木林中,小狸鱼不会说话,身子也比他弱小许多,白生生的毛发时常滚得一团糟,他便带着猫来到这处溪流,替他洗净。
小猫喜欢睡在他的背上,爪子在熟睡后会紧紧地握住他的耳朵,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到后来,他长大了一些,不再缩着了,四肢摊开,睡得张狂肆意。
只是他还是会握着自己的耳朵。
总爱在泥里滚,他化为人形,第一次见到他也是摔在泥里,猫耳朵都露出来了,还捂着脑袋说自己不是妖。
他想成仙,可曾敬淮早已知晓,他并无仙缘,若不是吃下灰狼的内丹,他恐怕到现在都没化成人形。
他苦心孤诣地算计着,一步步让小白猫落进他的掌心,他断送自己的仙途,毫不犹豫地剔去仙骨,违逆天道为他捏下一座傀儡村。
只等他拿起剑,攒下功德,飞升成仙。
他算得天衣无缝,唯一错漏的是小白猫竟有那么多的眼泪。无论是铜镜内还是铜镜外,都哭得让人心碎。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明天完结这个小世界(...?
第76章 赤水红溪(32) 在过去
在过去的路上, 曾敬淮本想施法带着他过去,小狸鱼却拉住他的袖子,他自下而上地看着自己师父, 他说:“我们可不可以飞过去?”
他眼神中带着隐隐约约的祈求。
这次用的是曾敬淮送给他的那柄重剑, 小狸鱼站在他身后,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衣服,脚下的场景变换迅速, 他脸蛋被风吹得生疼, 他只想慢点, 再慢一点......
等他下来时,脚步有些虚浮, 他拉着曾敬淮的袖子, 抬起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鲜血, 村口已是尸横遍野,他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男人怀中。
他脸色空白, 周围满是血腥气, 喝下的那碗水仍在冰冷的腹腔中晃荡, 一点荡起的涟漪都足以让他几近呕吐。
曾敬淮扶住他的手臂,他手很大,向下圈住了吕幸鱼的手腕,同时把那把剑放在他手中, 他看向天边,那盘旋着大片乌云,正一点一点地往海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