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他心跳蓦然加快,头还埋在地上,他声音扬起:“相公?”
“相......”
剑刃没入身体的声音很闷,带动着血液的溢出,听在耳朵里让人胆颤心惊,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脚边。
小狸鱼屏住呼吸,脸上的笑也没了,弯着的腰渐渐直起。
他垂着眼,盖头下,一片火红,红殷殷的血迹沿着男人被刺穿的心口慢慢洇浸他的嫁衣中。
他嘴巴僵硬地张开,泪珠无意识地从眼睛里掉落,很快,整张脸都变得湿淋淋的,膝盖被血液濡湿,他跪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盖头被挑起,江承手里拿着剑,剑锋处的盖头被他随意地丢在桌案上。
小狸鱼像是才回过神来,他惊惶地看向身旁地上的人,曲文歆半睁着眼,嘴里涌出的鲜血将他的半边脸都染红了。
“不、不...曲文歆......”小狸鱼连滚带爬地将他扶起来,手掌抬着他的脸,他哭得满脸泪痕,“...你、你不要死,我求你了...曲文歆,我们还没磕头的......”
男人胸膛鼓动几瞬,嘴里又是一大口鲜血,小狸鱼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血将他的手染红,泪水漫过脸颊,和血一样,滴滴答答地流在他身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救狗,我不该、我不该利用你,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你别死,相、相公,我错了......”小狸鱼哭着承认错误,如果不是因为他非要救那条狗,如果不是他非要成婚,说不定曲文歆不用死的。
被血染得面目全非的脸忽然扬起丝笑,男人伸出手,在他脸上碰了碰,“...说什么呢,小、小狸鱼...”他口间几乎全是鲜血,堵得他声音含糊不清。
“是我错了......”曲文歆这样说,他眼神散涣,小狸鱼哭泣的脸在他眼中逐渐模糊,他唇瓣张合,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走吧,很快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什么?什么?”小狸鱼睁大了眼,他听不清曲文歆在说什么,他弯下腰去,耳朵也附在男人嘴边,眼睛睁得很大,喉间不停抽泣着。
“我、我听不清,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呜呜呜呜......”
男人没了生气,小狸鱼大哭起来,他抱着人,又是在这个山洞,又是在这张草垫上。
江承扔了剑,走到他身旁蹲下,他还没开口,便是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男孩手上的血迹也印在了他脸上,血珠流动,蜿蜒着向下爬。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说你不会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小狸鱼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他胸口疼得厉害,手掌捂着,慢慢趴伏在地,哭得声音嘶哑。
江承转过头,侧脸的胀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面前这人有多喜欢这只蛇妖。
“是你不遵守承诺,你要和他成亲,你要和这只畜生成亲!”他将小狸鱼从地上拉起来,愤恨地看着他。
小狸鱼被他桎梏着手腕,他努力挣脱着,“你放开我...我、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他哭得撕心裂肺。
江承扣住他的脖颈,将他压在自己的胸口,狠声道:“你哪儿都不准去!”
两人胸口紧贴,片刻,男人的身体猛然震颤了下,小狸鱼愣住了,掐着他脖颈的手也松开,他停下了挣扎,看着面前的男人瞪大眼,随即轰然倒地。
小狸鱼害怕地后退几步,前方传来一声温柔的嗓音:“小狸鱼。”
他恍惚地抬起头,守聿站在洞口,身后夜色漆黑如墨,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作者有话说:
你们有看见鱼儿的角色图吗
还有一点 这是小狸鱼的幻境 但是里面却出现了攻 小狸鱼的幻境从来没有偏离过 只是他失忆了 他不知道 他想成仙 所以依然会吃下狼的内丹 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失忆前的事。至于其他攻 在小狸鱼的幻境中 这也同等的 是他们的欲望 狼愿意把内丹给小狸鱼 曲1也愿意为他死 至于江承这货 他就是个死性不改的……
这几天加班 可能会加到下周 所以更新晚了 抱歉抱歉
第69章 赤水红溪(25) 小狸鱼怔在
小狸鱼怔在原地, 血迹渗进他绯红的嫁衣中,他跪坐在地上,一双杏眼争先恐后地涌出泪。
“师父......”
守聿快步走过来, 他弯下腰, 把人抱了起来。
不过十几个时辰,怀里人就轻了不少,他眉宇心疼地蹙起, 偏头在小狸鱼的额头轻吻, “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
小狸鱼被男人抱起后,哭得更厉害了, 他用力拉扯着男人衣襟, 含着哭腔说:“你是真的师父还是假的?”
“呜呜呜呜呜我不要假的!”他像个小孩儿那样, 哭得毫无形象, 张着嘴巴,唇肉被泪水润湿, 一边哭一边扯守聿胸口的衣衫,“...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呜呜呜呜呜......”
男孩扯得他心口发疼, 他喉咙哽住, 随后抱紧他, 宽大的手掌拢住他的后脑勺往心上压,“是真的,我是真的,宝宝, 我来接你回家。”
“别哭,我在这儿呢。”他低声哄着,心口被他哭得又烫又湿。
小狸鱼抽泣着窝在他的胸口, 他现在嘴巴像打了结,只喃喃道:“呜呜、我、我现在就要走......”
“好。”男人沉声应下,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两人转眼间便消失了。
桌案上的红烛闪烁一瞬,石洞内又悄然寂静下来,殷红的烛光映在石壁上,男人胸口上的剑伤已经停止了鲜血的涌动,就连被血浸湿的草垫都随着烛光的摇曳慢慢恢复如初。
连绵雨丝落下,赤水山被一层厚重 的烟雾笼罩着。
小狸鱼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后就一直窝在守聿怀中,他抱着男人的手臂,眼神茫然挫败,声音轻哑:“我回来找你的,曲文歆带着我爬了好久的山...可是到了赤水山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红溪门,也没有你们。”他像是还未从梦境脱离,整个人飘渺得如一张纸鸢,被一根细细的线放在空中,迎风晃荡。
守聿环抱着他,两只手臂将他拢在自己心口,他怜爱地摸着男孩的脸颊,“怎么会,都是梦罢了,师父一直在你身边。”
“真的是梦吗?”吕幸鱼眼神飘忽,那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真实,他的心到现在都还是疼的。
那把剑,锋芒毕露,只怕是手轻轻摸上去就会见血,可就是这样一把剑,残忍地刺进了曲文歆的胸膛,血还是温热的,一点一点浸湿他的身体,他呼吸急促起来。
守聿连忙搂起他,一遍遍抚着他的胸口,“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假的。”
“小狸鱼,你已经回家了。”他声音低沉,稳稳当当地传进男孩耳中。
小狸鱼眼中血丝泛滥,他抱着守聿的手臂,眼眶干涩,都是假的,一场梦而已,他半阖上眼皮,眼前晦暗不清,湿热的液体爬了满脸,男人的话像是还在他的耳边:
“小狸鱼是赤水山最厉害的小妖怪。”曲文歆逗着他,粗粝的指腹在他眼皮上轻轻蹭着,他话语温吞,这样一副温柔相下,真身居然是条蛇。
小狸鱼不是妖怪,他肉体凡胎,师承红溪门,是守聿仙尊的关门弟子,他闭上眼睛,往日蹉跎,泪飞如雨,他已脱离幻境,规避于栖身之所。
两天后,云漱他们也回来了。
回来时小狸鱼正跪坐在大殿前的蒲团上,默念经文,他消瘦了许多,下巴颌尖尖的,肩膀都单薄了,他穿着白衣,皎白的面容沉静而柔美。
云漱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眼。
远惟这么久没见到他,走上去跪在他身旁,歪着头去看他,“小狸鱼?怎么不说话?你师哥回来了。”
小狸鱼睁开眼,双眸停滞一瞬才朝他看去。
远惟拧起眉,他还不习惯小狸鱼如今这么安静,他伸手去揪男孩的脸蛋,“怎么了啊?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师哥帮你收拾他。”
小狸鱼抿起唇,他低声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这三重幻境,在最后一重时,远惟也差点没出来,他竟还没想到,小狸鱼竟能先回来,他看着男孩消瘦的面颊,心疼得不行:“受伤没有?你看你,瘦了这么多,累坏了吧?”
男孩没有说话。
远惟有意逗他开心,手心在他脸蛋上揉搓,“看把我们小猪累的,话都不想说了,小猪都累瘦了。”
果然,话一说完,小狸鱼就瞪着他,凶狠地把他的手拉下来,“你才是猪!”
他有了些生气,远惟立刻把他从蒲团上抱了起来,小狸鱼被腾空抱起,紧张得抓住他的衣领,脸都气红了,“远惟!你放我下来!”
他身子柔软,像是没骨头那般,远惟爱不释手地捏着他的手臂,收着力道,将他小幅度地抛了几下,“我试试我们小猪有没有变轻。”
吕幸鱼快气死了,大叫着:“我要让师父收拾你!啊啊啊啊!快放我下来呜呜呜呜......”
男孩身子蜷成一团,害怕地揪紧他的衣襟,缩在他怀里,生怕又被抛起,他眼眶红红的,脸颊泛红后变得更为丽动人。
远惟一时间看失了神。
云漱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光影重叠,两人就站在大殿门口,朦胧的光线渡在他们身上,他眼看着远惟慢慢低下了头,朝怀里人压下。
他手掌握紧,声音比步子更快,“先去拜见仙尊。”
他这一声,让远惟回过神,他眼神颇为飘忽,小狸鱼还在瞪他,从他身上下来后,脚尖在他小腿上用力踹了几脚,“讨厌鬼!”
说完就跑了。
远惟被踹了也不生气,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滑动时干涩不已。
云漱走到他身旁,若无其事问了句:“你第三重幻境是什么?”
远惟眼神慢慢收了回来,他说得散漫:“没什么啊,就一些妖魔鬼怪什么的。”
云漱打量着他,“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都说了这是幻境了,里面那些妖怪实力肯定不弱啊。”远惟振振有词,可他眼神始终没与云漱对上。
云漱没有再说话,倒是远惟,他主动问:“你呢?你的是什么?”
云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说完便走了。
远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这人打什么哑谜呢。
他想起最后一重幻境,心跳蓦然加快,藏在袖中的手心灼热难忍,殿中只剩他一人,他还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还差一人,曲遥呢?”守聿声音平淡,随口问了句。
小狸鱼这才想起,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见曲遥的。
“我在这。”
身后传来曲遥的声音,几人回过头,男人正从殿外走来。
再次见到他,小狸鱼只觉恍若隔世,他的目光像是黏在了曲遥身上,男人走近,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认识我了?”
小狸鱼被他拍得一愣,对方嗓音轻快,如同赤水镇上的那个小乞丐那样。
吕幸鱼喃喃道:“好久不见。”
曲遥的手一顿,片刻后,也笑着说了句:“好久不见,小狸鱼。”
守聿瞥过他,冷声道:“既然如此,明日就下山吧,赤水镇旁的胡家村,说是有只蛇妖作祟,你们去了行事一定要谨慎,虽说蛇妖修为不高,但也要小心为上。”
听见蛇妖这两个字,吕幸鱼立马心中一紧。
蛇妖?是曲文歆吗?正当他踌躇着,守聿缓下声音来问他:“想去吗?不想去就不去,师父都依着你。”
幻境中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梦,这几天吕幸鱼刻意地不去想,伤口结了痂,他也渐渐忘了疼痛,他犹豫半晌,还是说:“我要去。”
他想去看看,那只蛇妖,到底是不是曲文歆。
曲遥站在他身侧,眼角余光都被这只小狸鱼给占满了,他垂着眼,脸色不比小狸鱼好看多少。
云漱与远惟两人不知道小狸鱼在幻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始终愁眉不展,便已经明白,这几天,小狸鱼肯定吃了不少苦。
下山前一晚,守聿给了吕幸鱼一个小匣子,男孩盘着腿坐在榻上,他好奇的接过这个精巧的匣子,盖子上还镶嵌了一颗圆润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