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十五这天,情潮凶猛而至。


    本该是他与师父两人的秘密,如今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汗如雨下间,他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他瞳孔散涣,莹白肤肉上密布的汗液与男人的交叠糅杂,喘息间,他伏在男人身上,哭得满脸是泪,“曲、曲文歆,我想回家......”


    男人点燃了灯烛,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他还以为小狸鱼想回赤水山,便说:“这儿就是你的家,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吕幸鱼大哭着:“不是不是呜呜呜呜,我不是小狸鱼,你也是假的,这儿所有,你买的房子,还有这个赤水镇,都是假的!”


    男人十分不解,看他哭得厉害,便顺着他说:“好好好,我们都是假的,我不是曲文歆,你也不是小狸鱼,好不好?满意了吗?”


    小狸鱼抽泣着,还在打泪嗝,“不、不满意,你要想办法,你要想办法送我回去...我不要在这儿。”


    曲文歆无奈道:“回哪啊?赤水山吗?想回去我们现在就能走。”


    “是赤水山顶,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门派,叫红溪门,那里才是我的家。”吕幸鱼睁着泪眼,细声细气地说。


    什么莫名其妙的,曲文歆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做了噩梦,但男孩执意要去,他就穿好了衣服,背着吕幸鱼朝赤水山走去。


    夜晚更深露重,吕幸鱼趴在男人背上,手里还挑了盏灯,他的脸就压在曲文歆的肩上,“我是守聿师尊的关门弟子,红溪门只有我是他的弟子,你知道吗?我师父对我可好了,就像你一样,每天帮我穿衣服,洗脸,他还教我飞,可是我怎么都飞不起来......后来还是曲遥教会的我,他也很厉害的。”他说的仿佛跟真的一样,他憧憬着属于自己的回忆,沉迷其中。


    “我们约定好了,一起通过师父的测试,就可以去山下捉妖了,但是他都不认识我了。”他语气低落下来,声音慢吞吞的,就落在曲文歆耳边。


    男人默不作声,背着他从山脚一路爬到了山顶。


    “到了。”


    小狸鱼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只是方才还笑着的脸,此刻已分崩离析。


    月光温吞,映出山顶的一片枯木林,并没有他所说的什么红溪门。


    他的影子慢慢蹲在了地上,泪水就像他的影子那样,追着他,脸颊被湿冷的眼泪磨损,夜色笼罩,迟来的疼痛让他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还有一章 我先去洗澡了……(求评论求关注求收藏,


    第65章 赤水红溪(21) 曲文歆把他


    曲文歆把他抱起来, 又朝山下走去,小狸鱼像个小孩儿一样坐在他的手臂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不肯出来, 躲着月光,躲着身后空荡荡的山顶。


    泪水慢慢浸湿了男人的皮肤,他以最温柔的力道抚摸着怀里人的脊背, 他不明白曾经无忧无虑的小狸鱼怎么如今变得这样难过。


    还是幼猫的小狸鱼会因为经常从他的背上摔下来哭, 他嘲笑的同时, 会用蛇信舔去他的眼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狸鱼却还能命令他去捉鱼。


    哭过后, 又会因为鱼头汤的香气而重展笑颜。


    他哪有什么救命神药, 那头狼是自己想死罢了, 他不过是顺从他的想法, 给了药,他以为小狸鱼化形后会开心, 可没想到,开心的只有他一人。


    宅院寂静, 小狸鱼已经睡着了, 白日的那朵芍药, 曲文歆插在了窗下的花瓶里,跟着夜风晃荡。


    又是梦,小白猫趴在溪边捉鱼,鱼儿在他爪子边来来回回, 可他却总是捉不住,毛绒绒的小脸皱着,赌气般的张开嘴朝水里哈气。


    鱼儿游得更欢快了, 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小白猫生气了,两只爪子在水面拍打,水花溅得自己满脸都是,鱼儿也四散逃走。


    可恶可恶可恶!小白猫翻了个身,瘫在溪边晒太阳,忽然旁边有了鱼儿跳动的声音,他转过身,几只小鱼在岸边扑腾着鱼尾,他飞快地跑了过去,把鱼叼进嘴里,朝着枯木林跑去。


    雪白的爪子踩过泥水,毛发也被染上了,他要捉鱼回去,煮最美味的鱼头汤。


    鱼儿扑腾得格外厉害,从他嘴里掉了出来,他不甘心,立刻去捉,等捉到时,身上像是在泥里滚了一圈。


    前方传来一声嗤笑,他嘴里叼着鱼,怔愣地看去。


    男人穿着玄色衣衫,站在前方,他蹲下来,朝猫咪招手。


    小白猫疑惑地走了过去,男人离他很近,脸上像是蒙上了层雾,他始终看不清脸,他指尖闪着光,在猫咪身上轻点了几下。小白猫惊愕地看着自己毛发又变得洁净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哼鸣,脑袋也仰起,男人没有动作。


    猫咪有些不满,用毛绒绒的脑袋去拱他的手。


    呼吸湿润,喷洒在男人手心,对方终于伸出了手,抚摸着猫咪的下巴,小白猫舒服得眯起眼睛。


    “小狸鱼,你想成仙吗?”男人忽然说。


    “喵喵喵。”小猫停止了蹭动,他疑惑地看向男人,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成仙。


    男人依旧摸着他的下巴,声音轻缓:“还剩十个时辰了,小狸鱼。”


    小白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面前的雾气忽然四散,他挥着爪子,拨去男人脸上的雾。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不过他已经站起了身,朝雾中走去。


    “喵喵?”你叫什么名字呀?别往山里走了,里面有好多妖怪的。小猫制止道。


    男人回过头,“曾敬淮,是我的名字。”


    “小狸鱼,你要记得,你最想要什么。”


    吕幸鱼醒来时,曲文歆就坐在榻前,见他醒了,便扶他起来,“睡这么久,舒服吗?梦见什么了?脸上都是笑。”


    吕幸鱼有些失神,梦里的男人明明是他的师父守聿,为何他会说他叫曾敬淮?


    曲文歆说:“这是怎么了?又不说话了。”


    吕幸鱼拉住他的手,喃喃道:“我想要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逃出幻境,他要回到红溪门,他要做回无忧无虑的小师弟。


    曲文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他一步步靠近,气息与之交缠,“你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从你成精伊始,你就想要成仙,你吃了那头狼的内丹,好不容易化了形,你现在问我你想要什么?”


    “小狸鱼,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一声声,振聋发聩,吕幸鱼收回了手,他是想要成仙吗?可他现在只想回家。他的自由被禁锢,灵魂被割舍,被困在这幻境中,迟钝又笨拙。


    晨起时,那朵芍药,花瓣边缘已被褐色浸染,整朵花有些枯萎了,他把曲文歆拉过来,命令他用法术,将这朵花恢复如初。


    曲文歆问他:“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变一朵出来不就行了。”


    吕幸鱼晃着他手臂,固执道:“不要,我就要这一朵。”


    曲文歆只当他时小孩儿心性,便随手掐了个诀,这朵花像是那日盛开在男人手中那样丽娇美。


    小狸鱼跑出门了,曲文歆就在家里给他煮鱼头汤等他回来。


    街边的乞丐依然蹲在那,破碗里零零散散的几个铜板,一个金元宝掉进他碗中,他抬头,男孩站在他身前,逆着光冲他笑着,“还不谢谢恩人吗?”


    曲遥站起来,连声道谢,却不想男孩坐在他身旁,抱着腿看他,“小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曲遥手里捏着元宝,他随手拿衣袖擦了擦,又放进嘴里咬了下,“你是坐在莲台上的小观音菩萨。”


    他来回捏着元宝,爱不释手的模样与吕幸鱼记忆中的曲遥大相径庭。


    吕幸鱼神色有些失落,不过他还是说:“我叫小鱼,我们是在红溪门里认识的,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哥呢,虽然你的法力比我高。”


    “师哥师哥,哎,师哥受小弟一拜。”曲遥听后,立刻掀开衣摆冲他拜了一拜。


    吕幸鱼呆坐在原地,这是在干什么?他站起来,气恼地跺了跺脚,“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咋了啊?”曲遥莫名其妙道。


    吕幸鱼还想说什么,面前的曲遥忽然惊愕地张开嘴,“你耳朵露出来了。”街边有人路过,曲遥立刻把自己帽子摘了下来,戴在他脑袋上,又拉着他坐下。


    “看来你法力确实不咋滴,不过我可没听说赤水镇,哪儿哪儿有个红溪门,这不会是你瞎编乱造的吧?”等人走了后,曲遥狐疑地看着他。


    吕幸鱼身上穿的是曲文歆精心选置的布料,那个帽子在他脑袋上实在不相配。


    “你才乱说,我可是守聿仙尊的弟子。”吕幸鱼鼓起腮,不满道。这几天他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可就是没一个人相信他说的。


    “行行行,你是他弟子?那你还和那只蛇妖在一起?”曲遥斜着眼看他。


    吕幸鱼吃惊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蛇妖?”


    曲遥没说话,吕幸鱼却偷偷和他说:“我听说镇上的人都特别讨厌妖怪,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是妖。”


    小狸鱼在幻境中已经逐渐适应自己的妖这个身份了。


    回家途中,吕幸鱼又闻到了街边的香气,他循着香味,来到了卖包子的小摊前,老板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蒸笼,主动揭开盖,“刚蒸出来的,可新鲜了,公子要来两个不?”


    吕幸鱼咽了咽口水,他抬起头,本来想说自己没银子,却忽地一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老板顺着他话说:“哎有可能,说不定公子您以前也在我这儿买过呢。”


    吕幸鱼低下头,他没钱呢,买不了包子。


    旁边落下一道冷冽的男声:“帮他装一袋。”


    “哎好嘞!”老板利索地从他手里接过铜板,拿了油纸包好,递给吕幸鱼。


    吕幸鱼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他面容冷硬,右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可刚刚又替他付了钱。


    他犹豫着接过包子,张口想说谢谢时,男人却转身走了。


    他连忙追上去,男人走得很快,“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住在哪儿?我回家拿了钱就还你。”


    男人蓦然停下脚步,吕幸鱼来不及停下,直直地撞到他背上,疼得泪眼汪汪的。


    身后没了动静,男人转过头去,看着胸前的小狸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是没伸出去,“不用还。”


    吕幸鱼揉着额头,男人忽然弯下腰,凑他很近,他粉白的脸颊泛起红,“怎、怎么了?”


    “我叫江承,你呢?”


    吕幸鱼清澈的瞳孔里映着男人的脸,他手里捏着热腾腾的包子,小声说:“我叫小鱼。”


    “小鱼?难道不是小猫吗?”男人笑了一声。


    吕幸鱼捂住脑袋,原来是耳朵又露出来了,他脸蛋红彤彤的,往后退了几步,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话。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小心被镇山的人看见。”江承叮嘱了一声后,转身走了。


    吕幸鱼回了家,曲文歆就坐在桌前等他,桌上摆了些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玩了?”曲文歆打了盆水来,蹲在地上替他擦手。


    吕幸鱼垂着头,“曲文歆,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提高修为吗?”他好想回家。


    男人动作一顿,帕子丢回了瓷盆,他坐回凳子上,“有一条捷径。”


    “什么?”吕幸鱼问。


    曲文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握紧了,一字一句道:“你我都是妖,双修,是最好的法子。”


    夜半,雷声阵阵,闪电在夜空乍然劈开,惨白的光在屋内一晃而过。


    两道交缠的影子映照在床帐上,其中一人被禁锢着,嘴巴张开,猩红的蛇信堵了他满嘴,眼泪滚滚,蛇身缠绕在他莹白的躯体上,谁也看不清下方究竟是个什么姿势。


    封闭的床帐中,只能听见小狸鱼羸弱的哭泣声,还有两道交替重叠的粘腻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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