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等到糖化了,带给他的会是致命的打击。


    他是在帮他,对,他是在帮小狸鱼看清江承这个贱人的真面目。这是他为自己找的最完美的一个借口。


    江承在进门时收敛起自己的怒意,等进去后,男孩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他坐在榻边,低着头,脚尖来回晃悠着,衣衫穿得乱糟糟的,也是,往日都是自己帮他穿的。


    他走过去,吕幸鱼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看他,眼睛有些潮湿,不过在看见他后又放出笑,他嘴角扯着往上拉,故意让自己笑得十分开心,“你收拾好啦?那我们出去吧。”他从榻边滑下来,站在地上后,就拉着江承的手臂要往外面走。


    江承却没动,握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在原地,自己抬起他的脸蛋,眼神细细打量着。


    “哭了?”他问。


    吕幸鱼眨眨眼,眼皮都是红的,他说:“没有啊,我没哭。”


    江承没说话,而是俯下身在他眼睛旁边舔了舔,他抿着齿间的咸涩,凝视着他:“真没哭?”


    吕幸鱼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快出去!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出去了?所以故意为难我?”他生气了,鼓着腮看他。


    江承无奈道:“又乱说话。”他替吕幸鱼重新穿了遍衣服,“笨猫,衣服都穿不好。”


    他看着吕幸鱼时,眼睛里总是柔和的,只是他面容太过冷硬,在露出一些笑时,看起来总是格外违和,仿佛戴上了一个面具。


    吕幸鱼挽着他的手,没心没肺地和他出了门。


    一路上,他都在说话。


    “我都说了快点嘛,你看现在天都黑了。”


    “江承,你今天忘记给我戴帽子了。”吕幸鱼摸摸脑袋。


    江承这才想起,是说忘了件事。他便搂着人顺势走到卖帽子的小摊前。


    “喜欢哪一个?”


    吕幸鱼挑得迷了眼,最后抓起一个虎头帽往自己脑袋上戴,摊主都笑了,“这个是小孩子戴的。”


    “好吧好吧。”吕幸鱼遗憾地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回去。


    他干脆闭着眼随手拿了个,是一顶浅色的帽子,和他以前戴的没什么区别。江承接过,戴在了他头上。


    付完钱后,两人回过头,街上亮起了点点红光,是河灯,路过的行人中手里都提了一盏精美的河灯。


    买帽子的摊主说:“今日是花灯节,所以人们都自己做了灯去河边放,保佑平安的。”


    吕幸鱼挽着江承的手臂,他探头探脑地往那些人手里看着,灯烛小巧,坐落在花瓣中央,他说:“江承,我也想要。”


    江承自然依着他,在路边买了两盏。


    吕幸鱼一路提着灯,眼神都没移开过,也不拉着江承的手了,欢欢喜喜地跑在了前面。


    “江承,你也要许愿吗?”吕幸鱼站在前面问他。


    江承看了眼手里的灯,说:“我不能许吗?”


    吕幸鱼笑嘻嘻地跑回来,“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这么厉害,还能有什么愿望没实现呢?”


    他像是随口一说,说完又往前面跑去。


    江承看着他的背影,提着河灯的手收紧。


    两人已经来到了河边,吕幸鱼蹲下,把灯放在水中,自顾自合拢手心放于胸前,他闭着眼,在心里许愿。


    他许了好久啊,不知道有多少个愿望。


    可等他睁开眼,水面平静,河灯在原地迟迟不动,吕幸鱼急了,“快动呀。”他俯下身,鼓起嘴去吹,河灯在水面转了个圈,硬是没往前面飘去。


    难道是他太贪心了?吕幸鱼很委屈,他小声说:“那我错了好不好?河神大人,我只要我和江承平平安安的就够了,其他的,其他的你不帮我实现也行。”


    “我错了我错了。”吕幸鱼手心贴着手心,他眼神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那盏河灯。


    江承走到他旁边蹲下,他将自己的那盏放在他的旁边,他闭着眼时,吕幸鱼偷偷去看他,不过很快他就把眼睛睁开了,并且还抓住了他现行。


    吕幸鱼红了脸,“江、江承,你许的什么愿啊?”


    江承说:“是愿望怎么能告诉你?”


    “说出来就不灵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又看向河里,那两盏河灯动也不动地待在原地。


    他说:“肯定是你太贪心了,河灯载不动你的愿望,所以才飞不走。”他说着孩童似的玩笑话,江承却听失了神


    但很快,他就敛起目光,他并不甘心止步于此,河灯如此,他也是。


    “是吗?”他俯下身,吹了口气,两盏河灯贴着,缓慢又安稳地朝前面飘去。


    吕幸鱼笑出了声,“哇江承,你好厉害呀!”


    江承拉着他站起来,摸摸他的脸蛋,低声道:“冷不冷?”


    吕幸鱼摇摇头,他拉着江承的手,包得紧紧的,眼睛里都是崇拜,“你教教我呀,我也想变得这么厉害。”


    江承说:“很难的,我会不就行了。”


    听见他说难,吕幸鱼也没放弃,他说:“我也会学的,我这么聪明,肯定一教就会。”


    话一出口,他的笑脸忽然顿住,这句话他以前是不是说过?


    不过他没在意,只央求着江承教教他。


    江承装模作样的不肯教,两人打打闹闹地从岸边离去。


    岸边放河灯的人群中,云漱就站在里面,他看着江承把那个男孩抱在怀里,占有欲极强地搂着他肩膀,手掌还时不时地遮住他的一半脸颊。


    使得云漱始终都看不清那男孩的模样。


    他偏了偏头,那男孩脾气不小,从他动个不停的嘴巴,就能看出,他现在正在对门主发脾气,覆盖在他侧脸的手挪开,云漱看了过去。


    周围喧嚣,闹市中人们形形色色的脸庞在其中交错,可他目光却能穿过人群,捕捉到他的脸。


    好长时间他都没眨眼,直到男孩的脸被一只大手再次覆盖,他才回过神。


    他垂下头,忽觉自己心跳失序,他连忙捂住胸口,“怪不得门主不肯回去,一定是被此妖的皮相迷了眼。”


    作者有话说:


    云漱:这个妖怪太厉害了……竟能拿脸来蛊惑人……


    第58章 赤水红溪(14) 一连半个多


    一连半个多月都是大雨, 门前檐下蓄起快及门槛高的水滩,倾盆如柱的雨水在水中溅起纷飞水花,小狸鱼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前, 他撑着下巴, 庭院浸在雨幕中,在他眼里雾蒙蒙的。


    他没有再出门,曲遥也没有来找过他。


    他和江承像以前一样过着日子, 江承很厉害, 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展示一点法术, 可他却不肯教小狸鱼。


    他眼神空白,慢慢地从雨中落到被雨水浸湿的地面。


    他记性不好, 可那天曲遥的话像是扎在了他脑子里, 想忘都忘不掉。男人握着他肩膀的力气很重, 疼到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有, 面前人的一字一句,灌进他耳朵里时, 他只觉得荒唐。


    他不认识那个叫曲文歆的人,也绝不相信是江承杀了他。


    那天河灯飘走时, 他已经许过愿了, 他只想和江承永远在一起。


    他探出头, 脑袋映在水中,檐边急促滑下的水珠落在他的发间,后脖,水里, 他的脸被荡起的涟漪搅得乱七八糟的,他蹙起眉,他快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于是他伸出手,俯身朝台阶下的水洼摸去。


    只是还没摸到,江承就走了过来,他连忙把人拉起来,低声斥道:“下着雨呢,摔了怎么办?”


    小狸鱼低头太久,被拉起来时,眼神尚未清明,等他看清江承的脸时,忽然露出笑:“我没摔,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脸。”


    江承抿起唇,把他带回屋内,拿了帕子来替他擦脸,还有脖子上的雨水。


    “过几天我有事,你就在这,不要乱跑,知道吗?”江承把帕子搭在一边,手掌捧起吕幸鱼冰冰凉凉的脸蛋,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手很烫,吕幸鱼依赖地在上面蹭蹭,他嗓音绵软:“你要去哪啊?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这几天就算下着雨,云漱也一直在江府门前转悠,他承诺了,三天后就会回红溪门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往年被处以雷刑的弟子屈指可数,如今他也要被算进去了。


    红溪门的规矩森严,除了十五这天会派几位弟子下山,其余时候都是严令禁止私自下山的,上次是他得了守聿师尊的命令,所以他才会独自下山。


    但若不是那次,他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珍宝。


    他低下头,唇瓣在吕幸鱼脸蛋上贴了贴,他说:“带着你不方便,会很危险的,相公怕你受伤,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很危险?那你呢?你会受伤吗?”吕幸鱼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颇为焦急。


    江承笑了下,冷硬的心被他搅得模糊不堪,“不会,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


    他说得肯定,吕幸鱼半信半疑的,他抱着江承的腰,声音很小,又闷闷地打进男人心里:“江承,我不想让你受伤,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他知道自己是妖,可他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会,全靠男人精心呵护着,男人拿心血浇灌豢养,而他也甘愿被困其中。


    “不会死的,小狸鱼,我说话算话。”


    “等明天要是天晴了,我带你去钓鱼?钓上来的鱼全给我们小狸鱼煮鱼头汤喝好不好?”江承有意逗他开心,主动说要给他煮汤喝。


    吕幸鱼抿唇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浅浅的,他抱着江承的腰不松手,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好。”


    江承可能真的很厉害,竟能预知到今天真的不下雨。吕幸鱼从榻上爬起来时瞧见脚踏上是阳光愣住了,他抬起头,男人正好进门。


    阳光映在他脸上金灿灿的,他声音扬起:“江承!今天真的没有下雨诶!”


    男人走过来,将他从榻上抱起来站着,手里拿着湿帕替他擦着脸,“我说的吧,相公厉不厉害?”


    吕幸鱼直点头,他站在榻上要比江承高出一点,还弯下腰来亲了亲男人的脸,“相公好厉害。”


    江承数不清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到底笑了多少次了,他伺候着吕幸鱼穿好衣服,“走吧,带你去钓鱼。”


    他拿了顶帽子给男孩戴上,两人牵着手往赤水山那边走去。


    越靠近赤水山,行人越少,到最后除了他们,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一高一矮,吕幸鱼还是孩童心性,被男人牢牢牵着时也会往前跑几步,踩住他的影子。


    “江承!我踩到你的影子了,你不准动了。”吕幸鱼命令他。


    “幼稚。”男人淡淡嗤了声。


    “哼。”吕幸鱼转过头,想继续 往前走,结果手被拉住,他回过头,江承还站在原地。


    他疑惑道:“你干嘛?”


    男人无奈地叹息道:“我影子不是被你踩住了?”


    吕幸鱼一愣,随即开心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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