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吕幸鱼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他看着那个滚远了的包子,他明明记得是自己吃了那个掉在地上的,这个是干净的。
心跳跃动不息,掩盖住他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看完吱个声!咋样!我写得太爽了!
第57章 赤水红溪(13) 红溪门内,
红溪门内, 弟子们皆身着白衣,恭敬地站在门下,从檐下一路站到正堂。
男人垂着手, 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穿着玄色长衣,神色淡然,脚步声渐进, 弟子们便低着头, 一声声地:“恭迎仙尊出关。”
直至堂中, 男人在高处落坐,他眼神落在下方, 不甚在意地扫了一圈后看向身旁的弟子, “江承在何处?”
弟子言:“门主下山了, 说有要事。”
“传他回来, 吾要见他。”
“是。”
守聿摩挲着指腹,现已七十七日, 还差二十三天。他嘴角有了丝弧度,抬眼时眼神中又是一贯的漠然。
“入门大会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师弟们都已准备好了, 仙尊尽管吩咐。”
守聿颔首, 挥手让他离开了。
赤水镇, 这几日小狸鱼夜里总是睡不安稳,躺在男人怀里翻来覆去的。江承摁住他,嗓子嘶哑:“再乱动就咬你了。”
小狸鱼眼睛红红的,他烦得一屁股坐起来, 双手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娇气道:“我不舒服嘛!我一点都不舒服!”
江承也跟着坐起来,他朝旁边看了眼, 桌案上的红烛闪了起来,屋中有了红光,映衬在男孩脸上,与他红彤彤的脸颊相融。
“哪儿不舒服?”江承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热死了!”男孩说着,气冲冲地把自己衣服给脱了,衣服脱了不算,两条腿蹭着,把裤子也脱了。
他两只手掌撑在榻上,腿也张开,一副又生气又委屈的模样。
江承瞧见他肚皮下方,他短暂的愣住了,这才想起这两日就快十五了,原来是小狸鱼的发情期快到了。
怪不得脾气也变大了。
他把男孩抱起来,横放在自己腿上,细心地安慰着他,吻他湿漉漉的眼睛,轻轻按压着他白软的肚皮,他指腹粗糙,需得一轻再轻,稍微重点吕幸鱼就会哼哼唧唧的。他手掌很大,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覆盖住他的肚子,更别说其他。
烛火晃动,吕幸鱼不再只坐在他腿上了,不知何时变了位置,他靠着男人的胸膛,坐在他身前,他眼眶里淅淅沥沥地往外冒着泪,哭得脸蛋一片艳红,又不能哭出声,因为他只要一出声,脚蹬在榻上就要往外跑。(正常剧情求审核员大人放过)
男人就会及时摁住他鼓起的肚皮,坏心眼的揉。
这是他自己要的,当然要从头到尾的承受。
桌案下方的抽屉中静静地躺着那个褐色的捉妖袋。恐怕连江承自己都忘了,那个袋子是十五这天用来干什么的。
一连几日,两人都没出屋子。
云漱在镇上也转了好几日,连门主的影子都没瞧见。他抄着手,走在街头,腰间的袋子醒目。
他也许久没有下山,所以便一边找人一边打量着周围。
忽然肩膀被谁撞了下,他下意识道:“抱歉。”
男人被撞得手里的东西掉了,云漱弯下腰主动替他捡起,“实在抱歉,方才没留神。”
那人的面容被帷帽遮去,只伸出手接过:“没事。”
云漱歉意地笑了笑,随即便要离开,他刚抬起脚,那人又说:“看你应该是赤水山上的弟子吧,十五早就过了,不知师父下山是有什么大事吗?”
云漱回过头,眼神不善:“你是谁?”
帷帽后穿出声轻笑:“别这么看着我,或许我能帮你呢。”男人揭开帽子,面容柔和,赫然是曲遥。
吕幸鱼懒散地趴在窗台下的摇椅上,最开始他嫌硌,所以江承找来了貂毛,厚实的铺过后吕幸鱼才肯睡在上面。
夏季来临,他穿得格外少,在屋内就只套了件轻纱,脸颊还漫着桃红,这几日没出屋子,浑身上下都是疲懒不堪,他怏怏地撑着下巴。
这次的发情期很长,长到从春未来到了夏初。
江承推开门,见吕幸鱼闭着眼又要睡着了,他把打包回来的餐食摆在摇椅旁的案桌上,打开后才把绵软的人抱在怀里,自己又在椅子上坐下,“懒成这样。”他握了握吕幸鱼的手臂,莹白的嫩肉盈了他满手。
“长胖了?”他爱不释手地捏着。
吕幸鱼掀开眼皮看他,嘴硬道:“我才没有。”
“那这是什么?”江承又去捏他圆润的脸蛋,捏完了还要拿掌心在他脸上搓搓。
吕幸鱼被搓得皱起眉,他去打江承的手腕,最近他脾气见长,“你烦死了!不准碰我!”
“嫌我胖就让我下去!”他在江承腿上蹭着,屁股硬要往下挪。
绵软的一团让江承磨磨后槽牙,他箍住吕幸鱼的腰肢,哑声道:“乱动什么,好好坐着。”
他端来小米粥,喂他吃饭,汤匙都抵拢吕幸鱼唇边了,还在耍着脾气不张口。
江承无可奈何地哄:“不胖,是我错了好不好?你乖点,吃一口,吃完相公又带你出门?这次想玩什么都可以。”
“真的?”吕幸鱼偏头看他,杏眼中满是怀疑。
“当然,你乖。”江承趁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喂他吃饭。
好不容易哄着人吃完了饭,江承收拾完碗筷,准备拿出去,他说:“换衣服吧,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去了院中,他弯腰打了桶井水上来,坐在马扎上洗碗。
他拿着帕子,聚精会神地吸着手里的碗,断眉不再凶戾,充斥着人情味。他没有设防,云漱走到跟前来时他才警觉地抬起头。
“怎么是你?”他拧起眉。
云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有他手里的碗,“门、门主,你怎么......”
江承立刻回过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低斥道:“小声些。”
他放下碗,起身朝门外走去,“出来说话。”
出来后,江承还把院门合上了,两人走至拐角处,江承才说:“何事?”
云漱低头说:“守聿仙尊已经出关了,他让我下山来寻你。”
江承一愣:“是吗?”
云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方才他已经看见了,门主对那个猫妖极尽宠爱的模样,连吃个饭都要又喂又哄的,他实在不懂,一只妖何至于让他如此。
“门主,不知您何时可以回.....”他话未说完就被江承打断了,“以后不用再叫我门主了,我不回红溪门了,至于守聿师尊那,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说得轻巧,云漱却如遭雷击。
“为什么?”云漱问。
“难道是因为里面那只妖怪?”
江承没说话,云漱却说个不停,“门主,他可是只妖,难道你忘了门中规矩吗?凡是弟子与妖怪有瓜葛的,都要被处以雷刑。”
江承抬眼,“我说过了,我不再是红溪门门主了。”
“如果非要让我受刑的也可以,不过刑罚后,谁也不能阻止我下山。”
云漱摇头,“门主,你已经走火入魔了,那个妖怪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他抽出剑,就要往院中走去。
江承眉目阴鸷,扣住他的肩膀往地上摔去,“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先杀了你。”
吕幸鱼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调子,他脱下衣服,站在榻前,准备穿上新的和相公出门。
背后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江承,他转过头,脸上扬起笑:“相公,你回来啦......”
曲遥就站在几步远外看着他,男孩脸上的笑在看见他后慢慢褪去,他像是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没穿衣服的,他眼睛很大,清澈澄明,只是愣愣地与曲遥对视着。
曲遥错开眼,轻声说:“先把衣服穿上吧。”
他端庄得体地背过身,他是不是也忘了,好几月前的发情期,当着佛陀面是何等兽性了?他捏紧拳头,默不作声地垂下头,看着身下。
吕幸鱼胡乱地套好衣服,‘蹬蹬蹬’地跑到他面前去,“你怎么来了呀?万一被江承发现,他会生气的。”
他穿得太急,脸蛋都红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衣服都没穿好,曲遥帮他拨正领口,“你很怕他生气吗?”
吕幸鱼看了看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当然不怕了,我怕的是你。”
“我?”
“我怕他打你。”吕幸鱼握起拳头,在他眼前晃晃,曲遥甚至能看见他露出的虎牙。
曲遥用手轻而易举地便能包住他的拳头,“我不怕,他打不过我。”
“他很厉害的。”吕幸鱼说。
“我也不差。”
吕幸鱼没话说了,他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退出来,“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曲遥落了空的手在空中蜷了蜷,他垂下来,男孩单纯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他喉头似有千斤重,唇瓣怎么也张不开。
“你快说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吕幸鱼着急了,去晃他的手臂。
“你还记得曲文歆吗?”曲遥艰难道。
“曲文歆?这是谁?”单纯的小狸鱼眼睛弯起,“他也姓曲,也是我的好朋友吗?那他现在在哪儿呀?为什么他不来找我?”
曲遥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小狸鱼冲他笑着,还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朋友。
“曲文歆...他死了。”
小狸鱼脸上的笑崩裂开,“什、什么?”
曲遥眉宇蹙起,他似乎是十分痛苦,迎着小狸鱼的目光,每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生生剜出来的,“你忘了?”
“你们的新婚夜,江承一剑杀了他,就死在你的眼前。”
曲遥离开时悄无声息的,垂在袖中的手臂不停地打着抖。
或许比起江承来说,他更是罪该万死。
失去记忆的小狸鱼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差别,他依旧天真,只是眼中不再有那股成仙的执念。他的生活被谎言填满,砒霜外裹着蜜糖,他满心欢喜地放到嘴巴里,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