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曾敬淮吻着他的小腿肉,气息逐渐靠上,吕幸鱼回过头,说:“你帮我抄吧淮哥,我好累呀,我要睡着了。”
曾敬淮:......
曾敬淮沉默了一会儿后,直起了身,无可奈何地拿过本子,“好,帮你抄。”
两人就趴在床上,肩碰着肩,曾敬淮的写字速度很快,何况只是简单的短语,吕幸鱼故意说好话:“淮哥你写得真好看,比今天那个老师写得还好看!”
曾敬淮眉目温和,手上边写,目光朝旁边看来,男孩的面颊在暖色的灯光下,笑意盈盈的,他想他一定是整个平洲最幸运的人,因为他拥有了吕幸鱼。
写到后面,吕幸鱼困倦地靠在他的肩上,眼皮耷拉着看他写的字,他强撑着困意,声音绵软:“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曾敬淮刚好写完,他拧好钢笔,抱着人,让他躺在自己身上,嗓音轻缓:“i love you,我爱你。”
吕幸鱼撩起眼皮看他:“又乱说吧。”
曾敬淮笑了下,“怎么会,就是我爱你,i love you。”
吕幸鱼真的以为他在捣乱,他也故意拖着嗓子学:“iloveyou......”语调怪异,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
曾敬淮听得笑出了声,他拍着怀里人的脊背,轻声哄他睡觉。
翌日,程颐一来,吕幸鱼就迫不及待地把抄的那一百遍交了上去,程颐诧异地接过,他看着纸上标准优美的英文连体,面色复杂。
吕幸鱼搓了搓脸,问道:“怎么样?我抄完了吧。”
程颐迟疑道:“抄是抄完了...”这是自己写的吗?昨天一个字母都不会,今天就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了?
“宝宝,我走了,今天中午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你在家乖乖的。”男人声音低沉,充斥着对‘宝宝’那人的宠爱。程颐抬眼看去,男人身影高大,臂弯搭着外套,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眼神粗略,在程颐身上扫了眼,随即就聚集在了吕幸鱼身上。
这时的吕幸鱼乖巧地被他圈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男人走了,程颐收好手里的纸,他冲吕幸鱼打趣道:“今天还要一起听吗?”
吕幸鱼摇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忙着呢忙着呢。”说完一溜烟就跑上了楼。
程颐看着他的背影,直至男孩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夏季炎热,二楼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窗户落在房间里依然响亮,程颐心如死水的心跳又泛起层层涟漪。
吕幸鱼睡回笼觉都被睡得不清净,干脆爬起来给盛岚她们打了电话,让她们过来打麻将。
中午才散伙,程颐也从楼上下来了。
吕幸鱼说:“慢走呀老师。”
程颐颔首,走出几步后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有个东西忘了给您孩子了。”
“什么?”吕幸鱼好奇道。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递给他,“国外带回来的气球糖,小孩儿都爱吃,算是给他的奖励吧。”
吕幸鱼怔愣地接过,奖励?气球糖?
程颐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东西,他唇角勾起:“再见,曾太太。”
房门被合上,吕幸鱼坐回沙发里,他心想,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了,勉强可以算这是那臭小子的道歉礼物。
他把盖子打开,里面是几颗被麦芽糖纸包裹,方方正正的糖。捏起来有点软,气球糖?为什么要叫气球糖?
这个名字他听起来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小时候也吃过。
他抓起一颗扔到嘴巴里,很甜,有点橘子味,他慢吞吞地嚼着,舌尖也抿着甜味,只是这糖怎么也嚼不烂,他想就这么咽下去,软化的糖果在滑过喉咙时,吕幸鱼眼神骤变,他立刻弯下腰,拼命的咳嗽着,剧烈地动作下,鼻腔里都是那股甜味,气球糖被他吐了出来,黏在了地毯上。
他呛得眼睛湿红,整个身体倚在扶手上,低头看着那团被他吐出来的气球糖,恍然失神。
哥哥,这是什么糖?小孩儿拉着何秋山的衣角好奇地睁大了眼。
何秋山把印着暗红花纹的盖子打开,他说,粉牌气球糖,今天去外面接货的时候,那老板送了一盒给我。
他还叮嘱我,让我别咽下去,说可能会黏在肠子上。但他觉得老板只是在吓唬他。
吕幸鱼虽然觉得新鲜,但一听他这么说,怎么都不愿意吃了。他头发还是没去剪,额发太长,都挡住了眼睛,所以何秋山干脆把他前面扎了起来。
小孩儿一边害怕地摇头,头顶的小啾也跟着晃。
何秋山吃了一颗,他说,好吃的,宝宝你要不要尝一下?
他吃得格外香甜,吕幸鱼咽着口水,没说话。
一个白色的小泡泡忽然从何秋山的嘴里钻了出来,吕幸鱼都惊呆了,他喃喃道,这能吃吗?还能吹泡泡?
所以才叫气球糖吗?
吕幸鱼张着嘴巴,等待着何秋山喂,他心想,他一定不会吞下去,他还不想死呢。
但在他津津有味地嚼到气球糖后,就什么都抛诸脑后了,他晃着何秋山的手,开心得跳了起来。
好好吃好好吃!哥哥!我也要吹泡泡。
他天赋异禀,泡泡吹得比何秋山的都大,两人躲在戏班的墙角,趁着班主没发现,比谁的泡泡吹得更大。
吕幸鱼嚼啊嚼,吹啊吹,腮帮子都疼了,嘴里的气球糖也不甜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咽了咽,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颗已经乏了味的气球糖早就滚过他的喉咙,落到了肚子里。
吕幸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哭得像是天塌了,哥、哥哥怎么办啊...我把它咽下去呜呜呜呜呜...我的肠子...我的肠子会不会被黏住?
哥哥,我会死吗?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何秋山也慌了,他抱着人就要往外跑,要去找大夫看。
结果老周出来了,呵斥吕幸鱼赶快滚过去练功。
吕幸鱼抽泣着,又不敢和班主说,哭哭啼啼地往那边跑了过去,怕走慢一步就要被老周抓去挨手板。
他战战兢兢地练到了晚上,捂着肚子,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
就连晚上吃饭时,也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着干硬的馒头,生怕做了饿死鬼。
夜晚睡觉,小孩儿紧紧地抱着哥哥的腰,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无声无息地将何秋山的胸膛都浸得湿透了。
何秋山哄着他,说下午的时候已经去问过大夫了,没事的。
吕幸鱼不信,那为什么他的肚子越来越疼?
他还交代着遗言呢:我没什么遗产,我睡大通铺的枕芯下面还有几块铜钱...好像有三块?四块?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记得了,本来我要拿来去买点心的...现在也吃不上了。
哥哥,你帮我吃了吧...
三四块的铜板只能买到最下等的点心,但这是吕幸鱼吃过最美味的糕点。
何秋山摸着他湿漉漉的脸蛋,再次承诺,宝宝,你不会死的,有哥在呢。
肠子也不会黏在一起,你会活着的。
可是我好疼啊,我肚子好疼,哥哥,我最怕疼了...吕幸鱼捂着肚子,哭声还越来越大了。
何秋山眼神凛然,即刻抱着人奔向屋外。
为什么死前要这么疼?吕幸鱼泪眼花花地窝在他的怀里,肚子疼得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肚子里仿佛有把冷冰冰的锯子,挨个锯他的肺肝肾,最后是心脏。
然后他就会死得异常惨烈,五脏六腑都会腐烂得血肉模糊。
他真的不想死,曲遥说的他有富贵命,说他能做太太,还能有个儿子。
哥哥焦急的声音蔓延在耳际,他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撑开眼,何秋山满头大汗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吕幸鱼冰凉的脸蛋,哑声说,宝宝,你晚上是不是吃了很多馒头?大夫说你积食了。
哦,原来只是积食。
吕幸鱼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他懵懂地摸着肚子,声音嘶哑,那气球糖还在肚子里吗?
大夫在给他抓药,笑着说,当然在啦,不过不用担心,它自己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来。
吕幸鱼捂着肚子,看着地毯上那颗湿淋淋的气球糖,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又疼了起来。
第38章 梨园戏梦(38) 男人伏在桌
男人伏在桌前写字, 只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肩膀比四年前更为宽厚。他一笔一画的,格外板正, 江敲门进来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信件放在他桌上,随口说了句:“这么些年你都写了多少封回去了?也没见你老婆给你回。”
江承手中的笔尖顿住,又继续往下写, 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小蠢货说不定不知道在哪儿寄信呢, 他说的要等我回去的。”
“他不会寄, 我爹还不会吗?家里寄来的信上都说了,我老婆一切安好。”
写完了, 江承将信纸叠好装进了信封, 打算下午出去寄。
对面床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是吗?”
江承说:“别没事找事。”
何秋山从床上坐起来, 带着嘲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一切安好?是挺好的, 回去你就能看见你老婆过得有多好了。”
江承腮帮子动了动,冷着脸自顾自地封好漆。这几年他是长进了不少, 像以往这时候早就一拳抡过去了。
江叩叩桌子, 缓声道:“上面发来电报, 平洲最近不太平,李闻康率领颖军驻扎在城内蠢蠢欲动,所以近日你们需得回城。”
“我们?”江承反问。
江将他带来的那封信打开,“我会只身前去冀州与上面会和, 冀州距离平洲大约只需两个时辰,是最近的。”
“所以你们俩就带领军队回平洲。”
“届时如若李闻康有任何动作,你们要立刻通知我, 我们会迅速抵达平洲。”
何秋山垂眸,看来这个姓李的,已经投敌了。
江承拧起眉,问:“什么时候回去?”
江看他一眼:“最快后天。”
他先前说的那些给江承心里施加了不少压力,但又听说后日就能回城,他唇角弯了弯。
小鱼儿,你男人就要回来了。
何秋山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脸上露出的喜色。
头上都不知道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的蠢货。
一连几天都在下雨,快入冬了,飘下的雨丝挟着刺骨的寒,在门被打开时灌了进来。
程颐穿了件大衣,脖子上围着文人常带的棕色围巾,他搓了搓手,询问开门的佣人:“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