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幸运理都不理他,问吕幸鱼:“小鱼儿你嘴巴为什么这么红?都肿了。”


    吕幸鱼扒饭的动作停住,脸蛋通红,随即说了和曾敬淮同样的话:“专心吃饭。”


    “还有,不准叫我小鱼儿了,没大没小,要叫妈妈。”


    幸运低下头,他就要叫小鱼儿。


    吕幸鱼慢悠悠地洗漱完,这才想起白天说了要检查幸运的作业的,曾敬淮说:“有先生管,我花钱请他来不就是教他念书的吗?你不准操心听见没?”


    吕幸鱼说:“我没操心啊,看着玩玩儿而已。”


    曾敬淮看着他去找幸运,心里憋着火,半晌后他也起身跟了过去。


    吕幸鱼没念过书,但他会装,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子,装模做样地翻着页。


    “这是什么?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字啊?”吕幸鱼还以为是幸运故意不写好,所以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质问。


    幸运看了眼,说:“这是英文。”


    吕幸鱼听不懂,他回过头问曾敬淮,眨眨眼:“什么文?”


    曾敬淮倾身过来,瞄了眼本子,“英文,外国人的语言。”


    吕幸鱼又丢人了,一丢人就爱生气,他默不作声地低头翻着,露出的耳尖都红透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儿子和老子,两人都盯着吕幸鱼不转眼。


    好一会儿后,吕幸鱼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来说:“他还这么小你就让他学这个?”


    曾敬淮很想去亲他的耳朵,但碍于这货还在这儿,他有些躁地舔了舔唇:“随便教教,培养一下,看他有没有天分而已。”


    吕幸鱼还想再说,却被男人抢过本子丢在一边,直接捞起他就走了。


    吕幸鱼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泪眼朦胧时,还不忘刚刚丢的人,他声音含着哭腔:“我也要学英文呜呜呜......”


    身后的男人低低笑了出声,随即俯身在他后背,慢条斯理地吻他的耳尖,“好,我教你。”


    第37章 梨园戏梦(37) 给幸运上英


    给幸运上英文课的也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 在上课之前,吕幸鱼还在和曾至严聊起这个事。


    “好像叫程颐吧,他父亲之前在颖军, 程参谋长, 后来李闻康怀疑他是我们的人,直接借了个由头把他家抄了,只是可怜了程颐, 回国后父亲母亲全被关牢里了, 连家都没了。”他脊背微屈, 手里端着碗粥,正在喂幸运吃早饭, 说起这些来轻描淡写的。


    曾敬淮淡声道:“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这个他, 自然指的是吕幸鱼了。他手里慢吞吞地搅着汤匙, 听了那些, 心里不自觉地对幸运这个老师升起一些怜悯之心。


    “我先走了。”曾敬淮擦了擦嘴,站起身, 捧着吕幸鱼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口,“等我回来。”


    吕幸鱼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 心思却已然飘到了别处。


    上午十点, 敲门声响起,佣人去开了门,同时传进来的还有青年低沉轻哑的声音:“你好,我是程颐, 来给少爷上课的。”


    吕幸鱼还在和幸运玩游戏,扔骰子,比谁扔的点数大。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贴白条。


    一大一小都蹲在沙发前, 幸运脸上白白净净的,反观吕幸鱼,脸上都快贴不下了,吕幸鱼看着扔出来的骰子,上面殷红的一点,一把扯下挡在眼睛前的白条,他质问幸运:“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回回都是你赢?”


    幸运撑着下巴看母亲:“没有呀,扔这个怎么出老千,是你运气太差了小鱼儿。”


    “我不管,这次我就要往你脸上贴。”吕幸鱼对着个孩子都能耍无赖,他就拿刚刚撤下来那根,硬要贴在儿子的脸上。


    幸运乐不行了,满心欢喜地和吕幸鱼在沙发上打闹起来,他故意蒙着脸不让吕幸鱼贴,吕幸鱼玩儿得脸蛋泛红,直到佣人在旁边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太太......”


    “怎么了?”吕幸鱼回头看去。


    “老师来了。”


    一名身量高大的青年,与佣人站在一边,正垂眸看着他们,见他看过去了,又局促地转移了视线。


    吕幸鱼脸红几分,“快起来,别玩儿了,你老师都过来了。”他觉得丢脸,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了一边。


    他今天穿的白色蕾丝裙,腰身收得不紧,但合适地笼罩在他的身体上,裙摆至小腿肉的中间部分,两条手臂柔软白皙,手掌向外打开,撑在沙发上。


    程颐不想多看,但实在好奇这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孩为何留着短头发,是男孩?靓丽得又太过分了。


    乌黑的软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修剪了,颈部的发丝偏长,柔软的搭在领口的蕾丝上,面前人低着头,发隙间依稀可以瞧见白嫩的肤肉。


    幸运见他盯着自己的母亲看,有些不满地叫了声:“程老师。”


    吕幸鱼这才想起他还是个老师,所以顾不上自己了,为了在孩子面前争面子,立刻起身向程颐走去,他向曾敬淮那样,学着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他妈妈,劳、劳您费心了。”只是他的脸蛋上还贴满了刚刚因为输了,而粘上的白条。


    只剩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在缝隙中看着他。


    程颐看着他莹润的手指,轻轻覆了上去,礼貌地抓住一点点指尖,他笑道:“应该的。”


    指尖触感柔软,他嘴角弯起,是个男孩。


    程颐想着幸运年纪还小,所以就教授了一些比较简易的词汇。


    但其实这孩子还挺聪明的,只是今天不太专心。


    他屈起指骨,敲敲桌子,“先把刚刚说的那些熟读一刻钟,我再来听写。”


    幸运捏着笔,忽然抬头看着程颐,说:“小鱼儿是不是很漂亮?”


    程颐皱起眉:“什么?”


    幸运笑起来,露出了缺失的门牙,像许多小孩子一样,纯真的面孔,他却染上了几分恶意,至少在程颐看来,“我妈妈啊,你觉得不漂亮吗?可是你刚刚盯着他看的时候,看起来像是要被迷晕了。”


    程颐一愣,还未等他出言解释,房门被扣了几下,他只好敛起眉,去开了门。


    门外是那个穿着蕾丝裙的小鱼儿,他手里端着餐盘,上面置有两杯颜色漂亮的果汁。


    “程老师,我能进来听你讲课吗?”吕幸鱼只及他的胸口,抬眼看上来时...更漂亮了,眼珠黝黑透亮,弯曲的睫毛翘得像两把小扇子,就连下睫毛也是弯弯地抵在鼓起的卧蚕上,脸蛋白皙,晕着两团羞赧的粉色。


    程颐慌忙地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当然可以,您请进。”


    吕幸鱼从门口走了进来,幸运趴在桌上,眼神泛冷,他瞥过程颐,又笑嘻嘻地看着吕幸鱼:“小鱼儿可以和我做同桌吗?”


    程颐收了收心,他端正好态度,尽职尽责地为这...母子二人授课。


    吕幸鱼越听越觉得枯燥,笔直的脊背慢慢弯曲,后面直接趴在了桌上,幸运都比他坐得直。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敲门走进来听这个洋文课?吕幸鱼百无聊赖地抠着桌子,原来这段时间这么难熬,他以后一定不会逼儿子好好听先生讲课了。


    “好了,接下来我听写这几个短语,写错的那句要摘抄十遍,明天再交给我。”


    吕幸鱼立马抬起头,他懵懵地看向程颐,“我也要?”


    程颐笑了下,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被压出的红痕那,“旁听生不用。”


    吕幸鱼松了口气,坏心眼地拿肩膀去碰碰幸运,“认真写听见没?写错了要抄十遍的。”


    幸运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撕下来一张递给他,“我觉得我不会抄。”


    吕幸鱼:“哼。”


    幸运说:“别不信,说不定我写的比你多。”


    吕幸鱼被激怒了,一把躲过纸张,较劲道:“我再怎么样脑子都比你好使。”


    “要不要比比?谁写错了,谁再加抄十遍?”幸运小小年纪就学会给人下套了,也只有吕幸鱼愿意钻进去,他气冲冲道:“行。”


    程颐憋着笑,为了照顾吕幸鱼,间隔时间还拉长了。


    吕幸鱼其实握着钢笔的姿势都是错误的,笔尖长时间压在纸上,洇出了豆大的墨珠,他挠着头发,心想当时听程颐讲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啊....现在看着空荡荡的草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板凳上就跟长了钉子一样,他坐得百般的不适,一会儿挠挠腿,一会儿又摸脸,裙子上都是墨汁。


    他悄悄抬起眼,看能不能从程颐那走点后门,结果刚好和对方视线相撞,对方蓦然笑了。


    男孩的脸蛋被墨汁沾了一些,七七八八的,看起来像个花猫。


    吕幸鱼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他在嘲笑自己,随即愤然地低下头。


    “听写完毕。”程颐合上书,依次来收了他们的纸。


    “全对。”鲜红的勾打在幸运的纸上,吕幸鱼撑着下巴故意不去看,耳朵倒是挺尖的,想仔细听听这俩会怎么编排自己。


    大不了就抄十遍算了,反正也就十句。


    “这个...”


    幸运与程颐看着白纸上那两团漆黑的墨,半天没说出来话,幸运是早就预料到了,小鱼儿就是个笨蛋。


    幸运拿起那张纸,走到吕幸鱼面前,“小鱼儿,你一个都不会写呀,看来要抄一百遍了。”


    “一百遍?!”


    “不是十遍吗?”吕幸鱼惊愕道。


    幸运说:“我说的是再加抄十遍,就是没对的抄十遍,但是输了的人还要再抄十遍。”


    吕幸鱼没想到还被幸运耍了心眼,他抢过纸,顶着脸上的墨汁,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一百遍就一百遍!”


    房门被他甩得把手都震了震。


    室内徒留程颐与幸运眼对眼,幸运耸耸肩,对程颐道:“看吧,小鱼儿脾气就这么大。”


    吕幸鱼把房间门锁上,一边锁一边说:“和他爸一样的混账,和老师一起来欺负我,今天晚上别想让我陪你睡觉。”


    刚锁上外面就有人敲门,他还以为那臭小子这么快就过来认错了,所以语气不太好,“干嘛?”


    门外停顿了一瞬,“宝宝,我回来了,锁门干什么呢?”是曾敬淮。


    吕幸鱼这下可以告状了,他把门打开,门外的男人看见他了,有些诧异,而后走进来,搂着他的腰,“怎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和谁发脾气呢,谁惹你了?”


    吕幸鱼鼓着脸不说话,脸蛋上那几团墨又十分滑稽,曾敬淮拿着湿帕在他脸上轻轻擦着,“不生气了,还没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吕幸鱼翻了个白眼:“你儿子啊,还能有谁?”他恼恨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其中不乏自己添油加醋,还说幸运肯定是提前打了小抄。


    曾敬淮帮他把脸擦干净了,吕幸鱼也说完了,他坐在男人腿上,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口渴了。”


    脸蛋又光洁起来,曾敬淮在他脸上亲了亲,真可爱。


    夜晚幸运来找吕幸鱼,结果被曾敬淮拦在门外,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了,曾敬淮垂眸看着他,“你母亲现在不想见你,让你回房间去闭门思过。”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幸运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撇撇嘴,他还想说自己可以帮小鱼儿抄那一百遍呢。


    吕幸鱼正在为这事忧心,他趴在床上,想着明天改怎么和老师交差。他都答应了的,如果食言,老师肯定认为他不是一个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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