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所以才会说爱他。


    江承放下了绳子,吕幸鱼爬上去后便毫不犹豫地撇下还在井底的何秋山。他的爱转瞬即逝,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何秋山抬起头,看向铁门那,江承正站在那,透过狭窄的铁栏,冷眼打量着他。


    何秋山眼神枯槁苍白,唇角扯了下,又一个被丢下井的蠢货,竟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就是吕幸鱼此生唯一?


    曾敬淮,我等着你被抛下的那一天。


    第35章 梨园戏梦(35) 宴会的请帖


    宴会的请帖送到了江府, 江父现在一看见请帖就脑子疼,他阖目靠在檀椅上,眉毛都没动一下, “谁送来的?”


    管家打开, 看见后,默了会儿,才说:“曾至严先生送来的。”


    江父猛地睁开眼, “他还敢来找我?”


    “说是明天他儿媳生辰宴, 请您过去小聚一下。”管家也不敢多说, 原原本本地将请贴上的字念了出来。


    “这个泼皮无赖,抢了老子江家的人还敢过来耀武扬威。”


    “你看江承回来后不把他家烧了才怪。”江父一把抓过请帖, 撕成两半后扔到了桌上。


    下午, 吕幸鱼坐在沙发前, 佣人们一人手上提了件衣服, 站在他对面为他展示着明天要穿的礼服。


    吕幸鱼其实每一套都很喜欢,他有些苦恼地撑着下巴, 曾至严也跟着凑热闹,“你不是喜欢粉的吗?我看那条裙子就很适合你。”


    吕幸鱼看向他, “明天是不是要来很多客人呀?我要是穿裙子, 别人会不会说闲话啊?”


    曾至严乐了, “我记得敬淮当上司令的那一天,你不也是穿的旗袍过来?”


    “你管他们说什么呢,开心不就行了。”


    吕幸鱼鼓着腮,义正言辞道:“我这是怕给你们司令府丢人, 你以为我不想穿啊。”


    “哎哟,你好懂事,不过我们家不在乎这些, 爱穿啥穿啥。”曾至严笑着挥了挥手。


    吕幸鱼越听越觉得他这是讽刺的语气,别过头没和他讲话了。


    曾敬淮今天回来得早,回来后,吕幸鱼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下巴抵在他胸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在说什么?”曾敬淮摸了摸他的脑袋,搂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淮哥,你说我选哪套呀?我觉得每套都很好看。”吕幸鱼挽着他的胳膊,声音绵软。


    曾敬淮在客厅内扫了一圈,很好,那小家伙不在。他一和吕幸鱼说话,声音就不自觉地放得温柔,“那就都要,再选出一件最喜欢的明天穿。”


    “你挑中的那条裙子就很不错,粉色,上面还绣了钻石。”曾敬淮扶着人的下巴,转过去,示意他看向裙角,嗓音低沉:“看,你最喜欢的钻石。”


    吕幸鱼这才发现,裙角的一圈都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嘴巴微张,推开了曾敬淮,跑到裙子面前去蹲着看,粉色绸缎像是波光粼粼的河流,上面绣着细小的钻石,沿着裙边蜿蜒,他小心地拎起,眼中惊愕又欢喜。


    他就蹲在地上,抬起头冲着曾敬淮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要穿这个。”


    他笑得可爱,曾敬淮搓了搓指尖,起身走到他面前和他一同蹲下,倾身吻在他鼓起的脸颊上,“好。”


    曾至严木着脸坐在一边,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翌日,吕幸鱼很早就起了床,曾至严在饭桌上看见他都惊呆了,“你一晚上没睡?”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还穿着睡衣呢,他两只手肘撑在饭桌上,撑着脸,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睡了的呀,很早就睡了,只是......”


    “什么?”曾至严好奇道。


    吕幸鱼笑起来,酒窝都露出来了,“只是我一想到那条裙子今天就要穿在我身上,我就睡不着了。”


    曾至严:......


    好吧,曾至严瞥他眼:“你有眼屎。”


    吕幸鱼笑容僵住,瞪了他一眼。


    曾至严让人给他端了碗豆浆出来,又问道:“曾敬淮呢?他怎么还没起床?”佣人们在外面都快布置好了,他已经看见窗外垒好的香槟塔了。


    “哦,他在换床单。”吕幸鱼喝了口豆浆。


    “早上幸运尿床了。”说起这个,吕幸鱼又笑了出来,“哈哈哈,还尿了他一身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乐着,背后传来脚步声,他俩齐齐向后看去,曾敬淮怀里抱着那个便宜儿子往这边走来。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曾至严站起身,走过去把幸运抱了过来,“你太能耐了,敢在他身上尿。”幸运坐在他手臂上,四处张望着,瞧见吕幸鱼后便一个劲的挥手,声音含糊稚嫩:“小、小鱼儿、小鱼儿......”


    “我在呢我在呢。”吕幸鱼咬着饼,连声回应。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曾敬淮一把摁住肩膀,男人沉着脸:“吃完再去,他又不要你喂。”


    吕幸鱼看着幸运在曾至严怀里可怜巴巴的,他没了办法,只说:“我很快就吃完了,宝宝你等等我。”


    他自己嘴边还沾有碎屑,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已经为人父母,倒像是哪家的小孩儿早上急着要去上学趴在饭桌边往嘴里塞着早饭。


    曾敬淮帮他拂去嘴边的东西,拿起一边的杯子抵在他唇边:“不许吃快了,喝点水。”


    曾敬淮干脆坐了下来,为了不让他吃快了,就一口一口地喂他。这边吕幸鱼嘴嚼得飞快,那边幸运在曾至严怀里急得直蹬腿。


    曾至严仿佛不知情似的,抱着人在椅子上坐下,还在逗他,“别皮了,你妈妈吃饭呢,再闹我就让你爸收拾你了。”


    妈妈。吕幸鱼的脸‘蹭’地就红了,动作都慢了下来,曾至严还在一个劲儿地在念:“你妈妈......”


    曾敬淮都笑了,手指戳了戳他脸蛋,“宝宝,小妈妈。”


    吕幸鱼连忙捂住他嘴巴,声音又低又急:“你不许说!”


    后面吕幸鱼直接跑上楼了,也没管还在曾至严怀里流口水的幸运。


    上午的时候客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曾至严换了身衣服在下面招呼客人。


    吕幸鱼也在楼上换衣服,他欢天喜地地脱了睡衣,把裙子套上去,手伸到背后去拉拉链时,出了一点意外。


    拉链拉至脊背中央的时候,居然卡住了,而且不是因为拉链出了问题,好像是他长胖了.......肉太多,所以拉链拉不上去。


    吕幸鱼惊慌失措地跑到镜子前,背对着站着,回过头去看,白嫩嫩的肉都被挤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地,他怎么这么胖了?!


    楼下客人们喧闹的声音从窗口边传进来,吕幸鱼急了,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千万不能出岔子,他站在镜子前,拉得脸都憋红了,总算把拉链拉上去了。


    他松了口气,两臂酸软的垂了下来,只是胸前紧绷着,稍微有点难受。吕幸鱼搓搓脸蛋,默念道:“可以克服,可以克服。”


    裙子是吊带的款式,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衬得他的肩膀白腻圆润,吕幸鱼越看越觉得自己胖,他还找了条披肩裹着。


    敲门声响起,吕幸鱼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样,飞快地跑了过去开门。


    方信就站在门外,看见吕幸鱼这身,意外地晃了下神,男孩儿肩上披着条杏色的披肩,脖颈纤长,肤肉莹润白嫩,像是最上等的瓷器,还在散发着光泽。


    他脸蛋浮着薄红,鬓间似有汗珠,整个人都犹如刚盛开的花朵般丽娇美。他离得近,似乎还能闻到吕幸鱼身上的香味。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太太,这是司令让我交给您的。”


    “他在楼下这会儿走不开。”


    吕幸鱼接过盒子,当着人的面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呈水滴形,从小到大往下排列,最大的那颗差不多已经垂到了吕幸鱼的胸口。吕幸鱼脸上憋不住的笑,摸着胸前那颗熠熠生辉的大钻石下了楼。


    曲文歆看着曲遥穿得人五人六的,“你去哪儿?”


    曲遥已经在换鞋了,“今儿不是小鱼儿生日吗?曾家给我发了帖子,让我过去。”


    气氛一阵诡异的沉默,他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遍曲文歆,嘴角挑起笑,“怎么?曾至严没给你发?”


    曲文歆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吕幸鱼这段时间被养得珠圆玉润的,本就不甚锋利的下巴如今如同白玉般圆润细腻,更别说他还戴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这一身,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曾经登台唱戏,从戏班里出来那个一身穷酸气的小鱼儿。


    他亲昵地挽着自己男人的手臂,装作游刃有余的模样与宾客周旋。可他一说话,曾敬淮总是会笑,还会轻声附和,尽管吕幸鱼说的不着调,他也觉得可爱。


    吕幸鱼穿着这条裙子,不得已一直提着气,生怕后背的拉链崩开,但幸好裙子腰际以下裙摆很大,他不用一直收腹。


    总算少了些不长眼的,曾敬淮见没人上来奉承了,搂着他的腰,问:“喜不喜欢?”


    问的自然是项链,吕幸鱼只及他胸口,他摸着项链,眼神明亮地往上看他:“喜欢。”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钻石,看来这个司令太太他是当对了。


    曾敬淮还想和人温存一番,结果佣人抱着孩子过来了,面色为难地看了看曾敬淮,又想吕幸鱼求助:“太太,少爷一直在找您......”


    幸运眼角边还有泪花,看见吕幸鱼后便伸出手要抱。


    吕幸鱼松开了挽着曾敬淮的手臂,立刻伸出去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他温声细语地哄:“怎么又哭了呀,今天是我生日呢,你还没有对我说生日快乐。”


    幸运抱着他的脖子,像是撒娇般在吕幸鱼的下巴上啃了啃,他嘴里咿咿呀呀的,清澈的瞳孔中,是自己母亲漂亮的脸蛋,他想依着母亲,也向其他人那样说句生日快乐,可最后吐出来的还是:“...小鱼儿......”


    吕幸鱼亲了亲他脸,他自己声音都还颇为稚嫩,“怎么就知道叫小鱼儿?你不会是笨蛋吧?”


    “来,叫爸爸。”吕幸鱼抱着他,面对着曾敬淮。


    曾敬淮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眼神不冷不热地盯着老婆怀里的孩子。


    结果幸运直接别过头,看也不看他,脑袋就趴在吕幸鱼的肩头。


    吕幸鱼装模做样地在幸运屁股上拍了拍,“他可是你老子,你还甩脸色呢?”他抱得够久了,手臂有些酸麻,曾敬淮再不喜欢这孩子,也主动伸出手去:“给我抱。”


    幸运不干了,拉着吕幸鱼的披肩不松手,曾敬淮脾气也上来了,拧着眉就要把他给弄过来,结果惹得孩子哇哇大哭。


    曲遥穿了身白西装,不着调地从门口飘进来,见着吕幸鱼怀里抱着个孩子,他惊愕地走上前,在孩子的哭声中,诧异道:“吕幸鱼,你也没告诉我你真的能生啊?”


    吕幸鱼耳边全是幸运的哭声,他被吵得头疼,抽空对着曲遥说:“来啦?谁说我能生了,我哪儿能生出快一岁的孩子?”


    曲遥悻悻然地抿了口酒,“那不一定。”都偷摸当上司令太太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趣事,当曾敬淮和哭声响亮的幸运不存在似的,还和以前一样,肩膀碰了碰吕幸鱼的,挑眉戏谑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可给你算了命,我说你这辈子肯定是要生儿子的,你看,我没骗你吧?”


    “不仅成了太太,还有了个儿子。”曲遥逗弄他。


    听他这么说,吕幸鱼也想了起来,他哼了哼,“那是你胡说八道,只不过歪打正着了而已。”


    曾敬淮看着两人颇为亲昵的语气,面容冷冰冰的,曲遥明白,但他还是与吕幸鱼开了几句玩笑话才走开。


    江父一进来就听见婴孩的哭闹声,他疑惑道:“谁还把孩子带来了?”


    他循着声音看去,不远处,吕幸鱼穿得漂漂亮亮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大名鼎鼎的曾司令就站在这一大一小身旁。


    站在他身边的管家发誓,他从来没在自己主子脸上看见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这小王八蛋真能生啊?!”江父瞪大眼,步履急促地往那边走去。


    吕幸鱼还在哄着小孩儿,他抽空瞪了眼曾敬淮。曾敬淮被瞪得不敢说话,那小子一直在哭,他就算想说也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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