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淋浴下的水落在男孩身上,由深变淡,又慢慢渗进曾敬淮的衣服里。
等到了傍晚,吕幸鱼才从床上醒过来,他坐起身,不适地揉了揉腰。门被推开,是换了一身衣服的曾敬淮,他走过来,单膝跪上床面,摸了摸他还泛红着的脸。
“宝宝,睡得好吗?”
吕幸鱼听见他的声音后才回过神,他眼睛在房间内慢吞吞地看了一圈,“这是你的屋子吗?”
曾敬淮说:“怎么了?”
吕幸鱼握着他的手腕,“我上次就想说了,你屋子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是黑漆漆的?”
曾敬淮闻言笑了笑,“那换新的好不好?你挑你喜欢的。”
吕幸鱼满意地点头,他张开手臂,“我饿了,你快抱我下去。”
“好。”曾敬淮附身抱起他往楼下走。
楼下还亮着大灯,将客厅照得空荡荡的,曾敬淮本想喂他,吕幸鱼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屁股一落到椅子上,就拿起筷子开吃了。
吕幸鱼埋头吃着,筷子与碗之间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他拿着碗,瓷碗侧面的雕花柔和地摩挲着他的掌心,碗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偏头看着像是古董一样的碗,觉得自己又飞上枝头了。
他美滋滋地吃着饭,曾敬淮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替他夹菜。
“小鱼你看。”曾敬淮握住他的手,指了指窗外。
吕幸鱼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多星星,明天一定是晴天。”曾敬淮说。
吕幸鱼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曾敬淮靠在桌前,男孩吃饱后,垂着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悬空的脚尖轻轻晃着,他两手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清澈的眼珠一动不动的,像是吃撑了,还在缓神。
曾敬淮凑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亲,“好乖,宝宝。”
江府这几天,可谓是人仰马翻,江父嘴边长了俩燎泡,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管家也跟着沧桑了几分,他穿过庭院走到江父面前,说:“曾先生来了。”
“哪个曾先生?”江父不耐烦道,说话说半截,谁知道是老子还是儿子。
管家说:“曾老先生。”
“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送请帖。”管家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江父手边。
“什么请帖?他家又有什么好事?”江父说着,将请帖翻开,他扫了眼,婚帖?
曾敬淮要结婚了?
“他还说,让您明天准时到场。”
江父皱起眉,将帖子扔到桌上,“新娘子也没说是谁,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那,您去吗?”管家小心询问。
“去啊,去看看这老王八蛋的儿媳妇到底啥样。”江父说起这个,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吕幸鱼到底跑哪儿去了?”
“再找不到人,我等着被江承大义灭亲吧。”江父靠到椅子里,语气满是无奈。
曾敬淮上床前,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吕幸鱼还憋着尿呢,他在外面敲门,“干嘛呀,快点嘛,我要憋不住啦。”
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曾敬淮一打开门,吕幸鱼就冲了进去,他随手把门甩上,还差点砸到曾敬淮鼻子。
“你说要是以后江承回来了,他会不会报复我啊?”夜深人静,吕幸鱼趴在曾敬淮身上突然冒出来句。
曾敬淮说道:“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吕幸鱼不开心了,他瞪了男人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我还不想他死呢。”
曾敬淮眼神一顿,他以为吕幸鱼对江承没有感情的,最多只是在靠着他遮风避雨,像江承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也配让吕幸鱼喜欢?
“他对你怎么好了?”曾敬淮问。
“给我买新衣服呀,我要什么他都给我,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实际上只要我一哭,他就会哄我。”吕幸鱼掰着手指头数。
“那何秋山呢?”
吕幸鱼蓦然僵住,“什么?”
“何秋山呢?他对你好吗?”曾敬淮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吕幸鱼抿起唇,他把脑袋趴回男人的胸膛上,闷声道:“我不想提他。”
曾敬淮心中有着隐秘的窃喜,他顺着吕幸鱼说:“好,不提。”
十年前的雪夜,少年站在门外,单薄的肩头被细雪堆砌,积盖了厚厚一层,吕幸鱼就趴在窗边,沾了口水的指尖戳破窗纸,他屏着气,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快要变成雪人的何秋山。
“我不是故意撒谎的,对不起哥哥,但是真的好冷。”他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小声地对着窗户道歉。
作者有话说:
将就看吧 删了一些
第32章 梨园戏梦(32)
这还是吕幸鱼第二次成婚呢, 但是他还是没能早起。
窗外的喧嚣人声让他在床上睡得翻来覆去的,他躲在被子里,硬是睡到了鞭炮齐响。
曾敬淮穿着黑色西装, 挺廓的布料让他看起来十分高大, 他站在门口,胸口还别着朵红花。曾至严笑脸迎客,笑完了, 用手肘戳了下曾敬淮, “你老婆呢?”
曾敬淮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才十点,再让他睡会儿吧。”
曾至严简直是没话说了, 他撇了下唇, 晃眼看见江由锡来了, 身后还跟着管家, 他没理曾敬淮,提步过去。
江由锡冲着身后的管家扬了扬下巴, 示意把东西交给对面。
曾至严从下人手里截过,他也不见外, 当着人面就打开了匣子,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 他还笑出了声:“哎哟,送子观音?”
“大手笔啊老江。”曾至严拍了拍他肩膀。
江由锡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曾至严把匣子合上,交给了身后的下人,“送子观音还是不行, 生不了。”他摇头。
江由锡说:“生不了就是你儿子不行呗,怪什么送子观音?”
曾至严一脸神秘地靠近他,挤走了管家, 他低声说:“我儿媳妇跟你儿媳妇一样,是个带把的。”
江由锡:?
江由锡一副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这种事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行了行了,谁乐意听你的家务事,你儿子讨个太监都不关我事。”江由锡推开他,那小王八蛋失踪都好几天了,他正烦着。
曾至严被推开也不生气,挑着眉转身,又去和其他客人闲聊了。
时间差不多了,曾敬淮才吩咐方信,“可以去叫太太起床了,让佣人们都仔细着些。”
方信应下,他面色如常地上了楼。
却不料,卧房门口正站着几名佣人,方信走过去,先敲了敲门,没人应,“太太,时间快到了。”
方信侧身站在门前,极为有耐心地等着。隔了很久,里面才细细地传出一声:“进来吧。”
他压下把手,佣人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吕幸鱼正抱着被子,一脸懵懵地坐在床中央,他打了个哈欠,头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前与脸颊边,“方信?”
方信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他答:“我是。”他低着头,静静等候着吩咐,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男孩儿走到了软凳前坐下。
方信脖子僵硬,他眼神往前瞥,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吩咐他的意思,仿佛只是叫着好玩儿。
佣人们走了过去替他擦脸梳头,方信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人,对方仰着一张白嫩的脸蛋,佣人轻柔地拿着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他抬步悄然离开,去了房外等候。
吕幸鱼换好婚纱后,人也清醒了过来,他站起身,笑起来酒窝浅浅的,提着裙子在原地转了圈,面对着一群不认识的人,美滋滋地问:“漂亮吗?”
女孩儿们一个个地都‘哇’出了声,“太太真漂亮。”
“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方信站在门外都能听见。
吕幸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他提着裙子就往楼下跑,佣人急忙追上他,“太太,还没戴头纱呢”
这是曲遥与曲文歆在近两个月参加的第二次婚宴,曲遥摸着下巴,瞄了眼旁边阴沉沉的老哥,他叹道:“哎哟,我的小竹马,什么时候能嫁给我啊。”
曲文歆的头转向他,他脸上还带着些许乌青,意思是你哪儿来的。
曲遥一副吃惊的模样,“小鱼儿啊,你不是知道他吗?他不是和你一起唱过戏?又可爱又漂亮,哎,你当时有没有喜欢上他?”
“近水楼台诶,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曲遥语气惋惜。
曲文歆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直接将他甩在身后。
“我让你装。”曲遥冲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活该被打。
曾敬淮手里握着杯子,听见楼梯那传来动静,他抬眼看去,他的小新娘正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几名仆人跟在他身后提着裙摆,吕幸鱼脸蛋很红,精致柔美的五官藏在头纱后,曾敬淮看不真切,只得越走越近,他随手放下杯子,吕幸鱼走到阶梯上两步时就被男人单手搂着腰抱了下来。
“宝宝,好漂亮。”曾敬淮低着头,揽紧了他的腰肢与肩膀,隔着头纱在他的脸颊边吻了吻。
吕幸鱼眼睛亮晶晶的,透过细纱,犹如叶隙间照进来的阳光,闪耀夺目。
曾敬淮的手在他腰上反复地捏,眼神灼热,一直追着他的脸看,曾至严从门口进来,看见这一幕,隔着老远就在喊:“别磨蹭了,就等你俩呢,想亲嘴等结束再说。”
平洲城今日热闹非凡,鞭炮声响彻大街小巷,曾家门前的那一条街都收到了喜糖。
何秋山是在后车座上醒来的,车窗紧闭,却仍然有鞭炮声灌进来,他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疼的,他撑起身,眼眶青紫,脸上血迹斑驳,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江就坐在他身旁,睨他眼,“醒了?”
何秋山晃晃脑袋,他看向窗外,鞭炮声后,巷子里的烟雾逐渐漫出,扰乱了他的视线,街边摊贩个个喜气洋洋,他蓦然抓紧衣角,回头哑声问:“谁结婚?”
江冷眼看着他,“谁结婚都和你没关系。”
何秋山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猝然扣紧,血淋淋的肉被挤出指缝还在拼命呼吸,鼓动着,他当即就要去开车门,也不顾汽车还在行驶中。江脸色大变,立刻制住他的手,怒呵:“你疯了吗?”
“你还想不想活?”江恶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