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气息滚烫而强势,蔓延在两人间,吕幸鱼被亲得呼吸困难,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依靠着鼻腔间那点稀薄的空气,逼得他泪珠不停地往下滚,洇湿在两人相贴的脸颊处,又慢慢渡进嘴里。


    水渍浸花了妆面,粘腻地覆在吕幸鱼的侧脸上。


    曲文歆垂眼看他,停止了亲他,嘴巴却紧紧贴着他的唇肉。


    他依然捧着吕幸鱼的脸,潮红的脸蛋被挤在一起,眼眶被泪水溢满,曲文歆能清晰的看见那些蓄在眼底的水慢慢化成泪珠挤出来,然后一颗追着一颗往下掉。


    哭得急了还会打起泪嗝,吕幸鱼见他这样,哭声开始由小变大。


    曲文歆刚刚说哭对他没用,但眼看着人一直哭也不是办法,“别哭了,你想让江承进来吗?”


    吕幸鱼推他一把,“进来就进来!你看他不打死你!”


    曲文歆拨弄了下他肿胀的唇肉,低声道:“是吗?我们难道不是合奸?”


    “你以为他就会放过你了?你是他老婆,却被我亲成这样,你觉得你回去会好过?”


    吕幸鱼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气得要命,却又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的哭。


    曲文歆听着耳边的哭声,他慢慢直起身子,敛起下巴,手掌从身下探入,他眼神一直落在吕幸鱼脸上,见人猛然停止了哭泣,犹如惊弓之鸟般看向他。


    男人微微一笑,“再哭,我就让你哭个够。”


    第20章 梨园戏梦(20) 鲜红稚嫩的花蕊……


    鲜红稚嫩的花蕊被碾破了皮,男孩疼得脊背躬起,露出的那边单薄的肩胛染上层粉。


    “我疼...你松开.....”吕幸鱼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白嫩的手指抖着去握男人的手腕,想要拉下来。曲文歆松了手,却并未离开,略微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上面,他温声询问道:“听说江承要走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吕幸鱼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手还警惕地握在男人的手腕上,他不敢不回答,“不、不知道。”


    “不知道?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成问题,你还不知道?跟我装什么蒜?”曲文歆嗓音忽然凌厉起来,他掐着吕幸鱼湿漉漉的脸蛋质问。


    他脸上的妆面全花了,油彩腻子混成一团,过多的眼白在逆着光时格外阴戾。吕幸鱼怕得不行,“呜呜呜呜呜呜你别弄我了,我要疼死了......”他要崩溃了,莫名其妙地被一个疯子压在这儿,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曲文歆抿起唇,心脏犹如在一颗石子路上来回滚动,酸疼难耐,低眉看他哭了会儿,收回了手。男孩儿脸上水光淋漓,他慢慢俯下身去,用干涩的唇瓣轻柔的抿去。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眼泪,他觉得又甜又涩。


    吕幸鱼的哭腔猛然停下,他屏住了呼吸,男人的脸和他快贴上了,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与他对视着,唇瓣来回地在他脸蛋上刮弄。


    “你听我的,他走了之后,你也走。”曲文歆舔去他脸上的最后一点湿润,又吻了吻他的鼻尖,轻声说。


    “我走?我、我去哪儿?”吕幸鱼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自己则像个木偶一样顺着他说。


    “不想做小寡妇,就跟我走。”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曲文歆捧起他的脸,他说得十分顺口,仿佛在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湿帕被热水润湿后拧干,曲文歆拿着帕子,站在男孩身前,他捏着对方的下巴,帮他擦了擦脸。


    他看着吕幸鱼薄红的眼皮,低声问:“待会想唱什么?”


    吕幸鱼的眼睛睁开,他嗫嚅道:“锁麟囊。”


    曲文歆重复了一遍,说:“嗯,我帮你敷面。”


    他打开彩匣子,沾了底色的油彩,用手指在男孩脸上轻柔的抹匀。他神色认真,侧脸上的妆面已经干涸,那股刺鼻的气味逐渐淡去。


    浓黑的墨油将吕幸鱼的杏眼吊起,戴上层厚重的面具,吕幸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会唱这个吗?”


    曲文歆将戏服拿了过来,搁在一边,将靛蓝色的鬓花插在他的头面里,他淡淡道:“我从不做青衣。”


    “哦。”


    该换戏服了,吕幸鱼咬着唇,一把拿起戏服就往后面跑。


    曲文歆侧着头,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晦暗不明。


    台下,空荡荡的座位中只有江承一人,他不耐烦地把烟头丢在丢地上,脚尖踩灭,他叫来了经理,“怎么回事?少奶奶迷路了?”


    他正说着,方才还漆黑一片的戏台蓦然亮起了光,经理合适地闭上了嘴,悄然无声地退步离开。


    江承这时候见到人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空寂的大厅,男人的掌声在台下突兀的响了起来。


    吕幸鱼身着粉蓝帔子,鬓边花压着耳廓,桃色脂粉艳丽无边,映衬着他湿黑的眼珠。


    他眼波盈盈,袅袅糯音蔓延在台上台下,唱戏时的佯嗔假怒,都格外惹人垂怜。


    江承听不懂他唱的什么,眼睛却好像长在了吕幸鱼身上,跟着他的动作游移。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吕幸鱼的时候,就连他这个外行也能听出来,唱得并不好,唱戏时的眼睛总是喜欢乱瞄。


    像一只刚接回来没多久,还不适应的猫。


    敷着那么厚的妆,身上的戏服是廉价得要命,他却能用眼睛揭开浓艳的皮露出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最俗的一见钟情,让 他甘愿匍匐,也情愿跪拜在低廉的雪纺,劣质的纱面前。


    “...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水袖洒下,小青衣的眼神晃着移到台下,胡琴声乍起,余音飘出,“.....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京涛。”


    江承三步两步地跑到了台上,吕幸鱼刚转过身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炽热的唇舌无所顾忌地在他嘴上乱啃。


    “呜、疼!”吕幸鱼的腰被紧紧搂着,他捂着嘴身子后仰,瞪着江承。


    江承拨弄了下他的鬓边花,哑声道:“以后再也不许唱给别人看,听见没?”


    吕幸鱼刚刚被曲文歆欺负一番,现在又被江承高高捧起,他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得意,“你说不许就不许?”他故意惹江承生气,“我就要唱,我天天唱,我还要让喜欢我的都来听。”


    江承不想再听,揪着他的脸肉,恶狠狠地亲了下去。


    卸去妆面的男人站在台下的角落,昏暗的灯光拢在他的轮廓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男人的大手掐在他刚刚覆盖过的位置上。


    男孩被亲得不停地往后退,又被强硬地往前面压,泪光盈盈的模样与方才在房间里时没什么两样。


    被亲得稀烂的口脂,胡乱地染在两人交缠紧贴的唇肉上,曲文歆想,在他被吻得口水乱流时,尝没尝到脂粉的腥甜,这是他刚刚为他画上的。


    什么苦海回身早悟兰因,都是自食恶果。


    回去路上下起了大雨,梨园大门口离车子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江承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护着他上车。


    江承收了伞,身上的衬衣被雨丝浇得湿透,随意地往后抹了把头发,他朝旁边看去,吕幸鱼脸上干爽,坐在一边,唇肉殷红肿胀,又被他张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江承在他脸上揪了一把,“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你好好待在梨园,别给我乱跑。”


    “你去哪?”吕幸鱼问。


    江承踩下油门,车子冲进了雨幕里,他声音混迹在雨声中:“有事,先去见一趟叔父。”


    “不是说过几天他回来江府吗?”


    一提起这个,吕幸鱼就想起过不了多久江承就要离开平洲,长期依附于他的心被强硬地掰开,如今正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晃动,吕幸鱼抓紧江承的手,“那你什么时候走?江承,我不想你走。”


    他眉毛蹙起,窝在副驾上委屈地看着他。


    江承笑了下,腾出只手去揉他脸,“怕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明天只是见个面,要走的话,还得等你把孩子生了再说。”


    他半开着玩笑,吕幸鱼鼓着嘴把他的手扯下去。


    瓢泼大雨被飓风掀起打在车窗上,吕幸鱼呆呆地看着外面。


    江承啊江承,你可千万别死,我不想做寡妇。


    作者有话说:


    戏曲唱词源自程派京剧《锁麟囊》


    第21章 梨园戏梦(21) 吕幸鱼在江承走……


    吕幸鱼在江承走时,就迷迷糊糊从榻上坐了起来,抱着褥子看他穿衣服。


    “江承,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他脸上印着一些睡痕,嫣红的贴在侧脸,还没睡醒呢,江承在扣衣服,闻声回过头看他,他走近,单膝跪上榻,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


    “外面还在下雨,你去做什么?”


    吕幸鱼不说话了,腮边鼓起,看起来像在生闷气,睫毛垂着,莹白的脸蛋泛着股甜香。江承这时候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哄他:“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新衣服好不好?”


    哄完了还要添上句:“怎么这么黏人。”


    吕幸鱼瞪他一眼,闷头窝进了被褥里。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门前的阶梯上,吕幸鱼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江承迟早会走,万一真像曲文歆说的,他回不来了,那他该怎么办?要一辈子待在江家吗?


    梨园内大雨滂沱,小鱼儿离了岸,却还没有找到能够让他安心沉没的水池。


    茶楼外守着的男人冲进雨里,弯着腰主动替江泊潮打开车门,雨水沿着深色的帽檐往下急促地滴落,“江先生,江司令在楼上等您。”


    他看了眼车后座,眼神又回到了江泊潮身上。


    “嗯。”江泊潮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进去了。


    推开门,一名中年男人穿着规整的军装,正坐在圆桌前抽烟,五官与江父有几分相像,看见江泊潮后,脸上顿时扬起肆意的笑,他站起身走了过去,“江泊潮,你与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泊潮唇畔弯起,“叔父。”


    “嗯。”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往后看了眼,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江承那小子呢?”


    江泊潮摇头,意思是他不清楚。


    江哼了一声,“别是怕了不敢来了吧,这臭小子从小做事都不着调。”


    正说着他,江承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上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眼刀刮过江泊潮,看向江,“叔父体谅体谅我呗,我总得把老婆哄好了再来吧。”


    话一出口,江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孰轻孰重你掂量不清吗?”


    “我很清啊,所以这不是哄好了再过来的吗?”


    江气得转身坐回了桌前。


    江泊潮与他还站在门口,对方神色无异,平静地接收着江承的扬武扬威。


    江说:“这次要去的是湘城,平洲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更何况曾敬淮还在这,我也可以放心带着你们走了。”


    “什么时候?”江承问。


    “一月后。”江看向他。


    江承拧起眉,这么快,那他回去还怎么和吕幸鱼交代?


    江看他这样就来气,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他斥道:“不想去现在就可以走。”他又问江泊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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