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怎么治。


    祁漾深吸一口气。


    慢慢治。


    先从现在治起。


    从这二十下戒鞭治起。


    宾利驶出谢家老宅大道那一瞬间,祁漾一个俯身,从副驾驶座下方的空档里,把药箱提起来。


    “啪嗒”、“啪嗒”两下,祁漾解开药箱前方按扣。


    前排杨叔听到了声音,这才想起来车上还放了个药箱。


    “祖宗唉,你说这药箱放的也太凑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提前知道自己要摔,才在临出门的时候把药箱带上了。”


    祁漾解扣的手有片刻的僵硬。


    …本来还想装作车上本来就有个药箱,杨叔怎么三两下就抖出来了。


    祁漾不着痕迹地看了谢执一眼。


    还好。


    男主没什么反应。


    祁漾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没答杨叔的话,径自从药箱里拿了一瓶碘伏棉签,装模作样潦草处理了一下自己手掌的伤口,合上药箱的瞬间,停了一下,然后把药箱朝着谢执的方向,推过去。


    一气呵成。


    “衣服上都是血。”


    “自己处理一下。”


    祁漾顿了一下,又说:“别弄得车上到处都是。”


    安静。


    回答祁漾的只有安静。


    谢执像是屏蔽了祁漾说话声音,一动没动。


    系统后台“失血提醒”小红灯还在闪。


    祁漾把药箱又往谢执的方向推了推。


    “擦药。”祁漾面无表情又说了一句。


    谢执还是没动。


    祁漾在心中默念两遍“谢执这戒鞭是因为自己挨的”,一阖眼,胸腔上下一起伏,闷头从药箱里拿出止血带和碘伏,朝着谢执递过去:“血气很重,你自己闻不到吗?”


    就在祁漾手几乎要伸到谢执眼前时,“啪”的一声,祁漾手腕被谢执倏地锢住。


    祁漾:“!”


    祁漾就这么看着半晌无声无响的谢执,在这一身血气中,慢慢转过脸。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谢执清晰闻到了祁漾手腕上的药气。


    带着碘伏特有的苦涩。


    谢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下意识松了力道,贴在祁漾掌根的拇指往下一落,避开了祁漾伤口的位置。


    祁漾在脑海里一个劲地呼喊着997 。


    糟糕。


    好像把男主惹毛了。


    以谢执的脑子,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这顿戒鞭是为什么挨的。


    这是跟他秋后算账来了。


    祁漾绷着神经:“你……”


    “好玩么。”谢执突然开口。


    祁漾一懵:“什么?”


    “谢家祠堂好玩么。”


    祁漾更懵。


    还不等他解析谢执话里的意思,祁漾就看见谢执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谢执在笑?


    “来替谢承启上香?”


    整个车厢静得好像空气都凝固了。


    在谢执口中听到“谢承启”三个字,祁漾心跳差点骤停。


    谢执怎么知道他来替谢承启上香的?


    不对不对,他哪里是去给谢承启上香的?


    谢执为什么突然提起谢承启?


    祁漾心如擂鼓,就在他以为谢执是怀疑他和谢承启关系的时候,下一秒


    “那谢承启知道,你来替他上香的时候,”谢执顿了下,随即偏转过脸,看着祁漾右手掌根那片擦痕,“故意踩空台阶。”


    谢执锢着祁漾那截雪白的手腕,一点一点把人拽过来,声音和笑都极尽恶劣:


    “把自己摔成这样吗?”


    祁漾彻底僵住。


    作者有话说:


    某人自己被打得衣服都是血,只是衣角微脏。


    看着漾漾掌根一点擦伤就“伤成这样”。


    好了,演了那么久的“正人君子”,现在是不演了。


    -


    本来打算17号零点发的,但攒完了稿,算了算时间,提前更新啦!


    下一章应该在17号零点左右。


    第15章


    祁漾整个人像被水泥层层浇灌住, 冻在后座这狭小空间。


    一时间,“ 997你家男主果然知道我是故意踩空的”和“他摔成什么样了?不就破了点皮?谢执现在提起谢承启到底什么意思?”这几个念头交替起伏,打得祁漾措手不及。


    祁漾哑然的模样落在谢执眼里。


    “又不说话了。”


    谢执拇指指腹压在祁漾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一下又一下。


    “是编不出理由。”


    褪去所有伪装的皮囊,祁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执。


    真正的谢执。


    “还是不想说。”


    祁漾本能地感觉到害怕,有那么一瞬,谢执的模样和那场走马灯里的人影重合。


    可祁漾不想露怯:“松手。”


    谢执像是没听到:“为什么不回答。”


    他依旧没碰到祁漾伤口的位置, 可拇指指腹就按在那里,按在祁漾的脉搏上。


    强烈的压迫感和巨大的鼓噪声,好像就这么沿着手腕的脉搏,一路攀升向上,充斥着祁漾的耳朵和整个下颌。


    恍惚间,祁漾觉得谢执这只手掌不是锢住了他的手腕。


    而是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如那天的深海。


    掌根刺麻的疼痛和濒死的记忆如潮水,在这一瞬席卷祁漾周身。


    那片潮水中翻涌最强烈的情绪竟然是委屈。


    祁漾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他该装作听不懂谢执的意思,说谁会故意踩空台阶,说那只是意外,说只是雨天路滑,可现在祁漾什么都不想管了。


    从系统错绑到他身上那天起, 他整个人就没轻松过一秒。


    担心家里跟砺石作对,担心谢家对谢执下黑手,担心蒋高轩他们找谢执的麻烦,担心谢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什么意外。


    还有那该死的“轻度失血”小红灯一个劲地在脑子里闪,不断提醒他谢执在流血, 提醒谢执这鞭子是因为他挨的。


    为什么这个位面世界觉醒的就他一个?


    为什么他要来当这个救世主?


    为什么他瞻前顾后跟谢建这种老封建费劲周旋,谢执还在这里质问他?


    祁漾迎着谢执那冰冷的视线,突兀地笑了声。


    “是,编不出理由了。”祁漾破罐子破摔。


    “我故意踩空?”祁漾抬起自己右手,盯着那发肿的掌根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谢执。


    “谢执,你当我故意踩空是为了谁?”


    飞驰的宾利车速骤然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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