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997最终却没问出口。


    它安静缓冲了两秒,恢复到以前的语气:“系统检测到宿主体内腺苷浓度已达到顶峰,大脑前额叶皮层功能下降,视觉神经元……”


    祁漾:“转人工。”


    997:“宿主你该睡了。”


    祁漾嘴角弧度往上弯了弯。


    这话题转移得不算高明,祁漾自然听出了997的欲言又止,说不好奇是假的,可997既然没说,他也就当不知道。


    祁漾没再多问,也确实累了,于是顺着997的话往被子深处埋了埋。


    “那救世主先睡了,”祁漾逗人似的,又补了一句,“你家男主有事记得把我电醒。”


    997:“……”


    它没电过。


    祁漾呼吸很快变得沉稳。


    他闭着眼,没有发觉就在他床头的上空,一团由数字组成的浑圆的光团悬在那里。


    这是997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凝出实体。


    它悬在那,看着祁漾。


    997久违地想起它第一次带谢执的时候。


    它也和今天一样,悬于上空,看着谢执踏进谢家祠堂,踏出他在天城的第一步。


    997知道谢执以后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就像它也知道,谢执会在这里跪上三天。


    一切都写在主神的数据里。


    997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男主忍辱负重,跪上一跪,回到谢家,开启复仇主线。


    剧本最常见的戏码。


    事实证明,谢执的确跪了,可……


    那一天,极速波动的数据告诉997,它遇到了一个秩序之外的男主。


    997看着正在熟睡的祁漾。


    主神的数据就像这个世界的基因,是烙在每个剧情人物身上的钢印。


    主神的数据里写着谢执会跪的。


    只有这个人说不会。


    -


    祁漾不知道997悬在空中看了他许久,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快。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想,说不定这一觉能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没曾想会被拖进一场梦。


    一场狰狞扭曲的梦境。


    青铜香炉,灯笼,石柱,青砖,香烛。


    一间祠堂。


    有人跪在中间。


    祠堂烛火影影绰绰,梦里的他很想看清中间那人的脸,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窗外是呼啸的风雨。


    一道闪电劈裂天际。


    然后一道接着一道。


    祁漾终于借着那些好像能将人眼睛灼伤的白光,看清那人的模样。


    是谢执。


    谢执跪在谢家祠堂,跪得笔直。


    他面前是谢家整整一墙的黑檀牌位。


    黑底描金笔,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规格统一。


    在烛火映照下,明明灭灭,像一张张不断张合的嘴。


    祁漾心口剧烈跳着。


    正要上前,却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来。


    祁漾就这样,在一整墙漆色木架最上方,看到了一块牌位。


    同样是黑檀木,这块牌位顶部中心却刻着如意纹,两侧祥云作托,底部莲花座,线条柔和到极致,和其他森然方正的牌位截然不同。


    它就这么矗立在最上方,矗立在最中央的位置。


    像是压在谢家列祖列宗头上的一座山。


    但它太远了,看不清。


    祁漾这个念头刚一起,梦中的视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倏地往前腾挪了一大步。


    画面不断贴近,贴近。


    近到祁漾足够看清那块莲花底座牌位上面的名字


    沉舒。


    沉舒? !


    谢执在谢家祠堂里跪的是沉舒? ? !


    祁漾陡然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表面上说“踩得好”,实际上要把人脑袋捏爆了。


    第5章


    “咳”


    短促又疾厉的抽吸声在屋内响起。


    祁漾单手撑着枕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浑身湿透,心口还在剧烈跳着。


    “997,”祁漾喉咙干到发涩,“我做梦了。”


    梦里烛火的温度好像还在,烧得祁漾指尖都是烫的。


    “那不是梦吧。”


    “那个牌位是谢执妈妈的。”


    电流声在祁漾脑海里一闪。


    “…是。”997答。


    “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个?”祁漾嗓音低低的,“你做的?”


    “没有。”997语气竟显得有点急。


    祁漾喉咙深处那口气还没吐匀,听到997的回答也没什么深究的意思,一心想着那块写着“沉舒”两个字的牌位,根本没注意到耳边那一串呲啦断续的噪音。


    997体内的数据又一次波动。


    这次它却没有慌张,只有茫然。


    对祁漾梦到谢执跪祠堂这事的茫然。


    997甚至有种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指引祁漾的错觉,它还来不及细想,又听到祁漾的声音。


    “所以谢执在谢家祠堂跪了三天,都在跪他妈妈的牌位?”


    “…是。”


    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顺着祁漾脊骨一节一节往上涨。


    “谢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祁漾哑着声音脱口而出。


    997浑身光圈都弹了下,因为幅度太大,甚至丁零当啷掉下几个数字。


    997也不茫然了,也不管什么波动了。


    身上所有数据此时好像都凝结成了一句话:对!对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 !


    这世界上只有它和祁漾能懂的感觉。


    “宿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种事情它足足经历了31次,“把沉舒牌位放在那里确实有些悖礼,但谢执和一般主角不……”


    “我说的不是这个。”


    祁漾没觉得让沉舒牌位压在谢家祖宗头上有什么奇怪,压就压了。


    那可是谢执。


    他根本没在意这个,他想的是


    “谢执觉得让沉舒看着自己儿子在谢家祠堂跪三天会很痛快吗?哪怕跪的是她。”


    不会的。


    直觉告诉祁漾,如果沉舒有意识,她只会觉得心疼。


    997:“…………?”


    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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