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谢执,少拿乔,你不会真以为这船上有人在意你的伤吧?”


    “恰巧路过”的人就这么停在了谢执门口。


    “管家喊你一声小谢总,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如果不是祁…”程远说着,衣袖突然被他身后的人扯了一下,似是在提醒什么。


    祁。


    谢执把玩着袖扣的动作停下。


    程远咽下了要说的话,继而突兀地笑了声。


    “也是,跟你说这些干嘛。”


    “既然亲戚一场,那我也不妨好心提醒提醒你。“


    “好好养伤,小谢总,”程远嘴角一点点咧开,恶意丝毫不遮掩地漫出来,“毕竟,蒋少还等着''感谢''你对祁少的救命之恩呢。”


    程远声音阴冷黏腻,故意把最后几个字的音调拖得极长。


    可谢执还是那副模样。


    依旧漠视。


    偶尔扫过一眼,也像在看一滩烂在墙角的泥。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拿着从谢家乞来的一点权力,在他程家的地盘耀武扬威。


    新仇旧恨如同两股突涌的潮水,搅上程远心口。


    肩膀有伤是吧。


    以为自己''救''了祁少是吧。


    程远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朝着谢执肩膀的伤口处狠狠抓去


    一声惨叫在游艇一层走廊荡开。


    程远连衣角都没碰到,手腕便被谢执攫住。


    冲撞间,谢执掌心那枚袖扣蓦地从指间滑落,发出一声轻响后,滚动两圈,停在那群人脚下。


    “谢执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敢动手!”


    七嘴八舌,如同水入油锅,嘈杂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一枚掉在地毯上的袖扣。


    混乱中,在剧痛里挣扎的程远在那袖扣上重重踩了一脚。


    玛瑙还完好,底下的圆盘没了,粉末拨片碎了一地。


    谢执微低着头,眼皮垂落,看向它。


    留不住的东西。


    跟那条平安扣一样。


    攫在程远关节间的手微微一松。


    就在程远以为得救之际,更响的一声惨叫荡彻整条廊道。


    谢执腕骨抬起,扣着那人关节处往后猛地一拧,又朝着走廊方向走了一步。


    他扬起另一只手,在那人抽气的瞬间,扣住程远的后脑,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如同面对一个死物,把他脸狠狠掼在门框上。


    “砰”,一声巨响过后,谢执门口这片方寸之地彻底安静。


    只剩下程远急促的喘息声。


    “谢执你妈啊!我的手!”


    谢执把那只反剪的手一点一点往上压,直到程远嘴里再喊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喉管发出浑浊的鸣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执终于松开手,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中,若无其事地按响门边的呼叫铃。


    还没走远的管家带着医生匆匆跑回原地,谢执房门已经关上。


    而垂着手跪坐在谢执房门前拼命喘气的程远,听到谢执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踩得好。”


    -


    只一层甲板之隔。


    一楼鸡飞狗跳,二楼却鸦雀无声。


    房间已经安静许久。


    祁漾每说一句话,房间就像被抽掉一层空气。


    蒋高轩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也是堵的,只一味地把目光落在祁漾身上。


    一切怪异点就从那句“谢执不会的”开始。


    连一向冷静的辛君璇太阳xue都突突跳着。


    她一遍一遍回想。


    说完那句“谢执不会的”,祁漾紧接着说了两个字,“他是”,然后停住。


    “漾漾,”辛君璇实在想不通,开口,“你说谢执是什么?”


    蒋乐怡紧跟着回神。


    “对啊,为什么谢执不会跪?为了回到谢家他连姓都改了,跪一下祠堂怎么了?”


    他是什么。


    是男主。


    为什么不会跪。


    因为那是谢家的祠堂。


    祁漾想把一切言明,可他说不出来。


    或许是那场经久不息的警报触发了什么机制,后台做出了紧急修补,祁漾发觉自己根本没法说出“男主”两个字。


    他抬眸扫了一圈好友,在心底叹了一口长气。


    这要他怎么说。


    要他们这些昨天还嚷着要弄死谢执的反派和炮灰,今天就弃暗投明?


    即便他是救世主,也没辙。


    祁漾想通了,欲速不达。


    况且救世主今天身心俱疲,暂时不想拯救世界。


    于是救世主捂着脑袋说:“头疼。”


    所有人:“……”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在这一秒彻底败下来。


    “困了,我睡一会。”祁漾也没说谎,死里逃生一场,确实疲惫,说几句的工夫,睡意已经翻腾过两场。


    祁漾打了个哈欠,往下一躺。


    蒋高轩几人对视一眼,无奈,只好把祁漾今天一切行动归结于撞到了脑袋,从床边起身:“那你睡会,醒了给我们发消息。”


    “嗯。”


    蒋高轩熄了灯,辛君璇拉上帘子,许今欢和季明庄检查完空调又点好香薰,一切安排妥帖才轻手轻脚朝着房门口走。


    蒋高轩手刚贴到门柄,身后又传来动静。


    几人一回头。


    “阿轩,一切事情等我睡醒再说。”


    “还有。”祁漾掀开被子,重新转过脸,看着他们。


    他唇色其实还是白,虽然已经换了衣服,可因为躺着,柔软的棉料往下紧紧垂贴在身上,只露出一截纤细发红的锁骨。


    “听我的,别动谢执。”


    这是蒋高轩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话。


    他胸腔长长起伏一瞬,许久。


    “知道了,睡吧。”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祁漾很轻地喊了声“997”。


    说累是真的,心里挂着事也是真的。


    谢执跪祠堂带给他的冲击并不小于那31次注销。


    997出现。


    “宿主。”


    “你听到了没,”祁漾声音明显已经带上睡意,“今欢说的,谢执跪祠堂的事。”


    “听到了。”


    “他真跪了三天?”


    997停顿片刻:“跪了。”


    祁漾怔了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这样啊,”祁漾枕在枕头上,脸颊因为侧躺的姿势,挤出一道不算明显的弧度,“那我猜错了。”


    “宿主……”997像是很疑惑。


    祁漾还没听997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有点新鲜:“怎么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