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神奇的社长
过年前几天,我哥回来了。
说到我哥,就不得不好好说说了。
我哥比我大几岁,我俩小时候天天掐架,抢遥控器,抢游戏机,抢零食,干什么都能干一架。
我妈如果听见家里“砰”一声,十有八九就是我俩又动上手了。
不过我跟我哥其实很团结,如果有人欺负我,他一定会帮我打回来,如果他被人欺负……嗯,好像没有过。
后来高二那年我跟沈念在一起时,他是最先知道的。
那时候学校抓早恋抓得严,我本来心里就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所以就跟他说了。他先是笑我,说“你小子可以啊,闷声不响就搞起了对象”,笑完又开始嘲讽我,说我藏得不够好。
他这样一说我就知道了,还得是亲兄弟。
再后来他出国念大学,毕业以后就跟我爸一起做外贸,常年在海外跑,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趟。
这次回来,他还是老样子,见面就损我,嘴欠得很,而且总是不敲门就进我房间。不过他现在不是为了抢我的游戏机和漫画书,而是盯上了我的宝贝电脑。
我哥有一堆邮件要发,还得用msn跟国外的客人沟通,现在应该很少人知道什么是msn了。
他天天晚上跑到我房间来用电脑,因为有时差。
有时候忙完,他不会马上走,还会留下来打两把游戏,当然,我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跟他抢电脑的使用权了。
有天晚上我哥噼里啪啦敲键盘,我躺在床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回消息,连自己嘴角悄悄翘起来都没察觉。
我哥忽然凑过来,笑嘻嘻摸了下我头,“笑这么开心,跟谁聊呢?”
我猛地抬头,慌忙把手机盖住,狡辩道,“我在看漫画。”
“什么漫画?”他瞄了一眼,“浪客剑心啊……这个也不好笑啊。”
“啧,你管它好不好笑,我想笑就笑。”
“嘿嘿,有问题。”
妈的,我哥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会让我很紧张,毕竟他真的太了解我了。
“什么、什么问题?”我故作镇定,继续翻着漫画书。
“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还装!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立马反驳,“放屁,没有!”
“没有你一天到晚抱着手机笑?”他笑得更欠了,“我早就发现了,你一晚上低头看手机起码几十次,还说没有?”
“我跟同学聊天而已啊!”
“那给我看看。”
“你不玩了是不是,那我玩了啊。”我坐到电脑那边去,试图转移话题。
我哥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那语气欠得不行,“懂了懂了。”
“你懂条毛!”
他凑过来撞我肩膀,“啧啧啧,叼毛都那么黑了还害羞,承认了我又不会笑你。”
我受不了,干脆把手机给他,“给你看给你看,又不是女的!”
“何义晖?”他看了一会问我,“男的?”
“是啊,男同学,这下信了吧。”
“哦……”
我哥把手机还给我,一脸没劲。
正当我觉得终于把他摆平了,他突然语气带着点玩味说:“跟男的发短信都笑,你喜欢他啊?”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本能地反驳道,“你痴线!”
我哥被我这反应吓一跳,“我就随口说说,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我反应哪里大了?算了,懒得跟你吵,我要玩游戏了。”
他坐到床边躺下去,拿起我的漫画书翻起来。
我刚准备开局,他又若无其事地丢出来一句,“国外不少同性恋,你要是见过就不会那么大惊小怪了。”
回想起来,我的亲哥简直就是我感情路上的北斗导航。
我本来就没怎么想玩游戏,听他这么一说就忍不住回头问:“你见过?”
“嗯,我在学校就见过。”
“学校里面?”
“嗯,外面也见过。”他突然放下书盯着我,“你这么好奇的吗?”
我突然感觉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赶紧扭回头玩我的游戏,狡辩道,“靠!是你自己要说!我玩游戏了,别吵我。”
我又骂了他两句,让他洁身自好,他就一直笑,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几天,准备过年了,一个中午阿杰叫我出去。
那个寒假我们没怎么打球,就很少见面,那天特意找了个茶餐厅吃午饭顺便聊聊天。
“沈念前阵子是不是去北京找过你?”他又开始八卦起我的事。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去找你?”
“嗯,来过几天。”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想多聊。
“行啊你小子!那你现在还跟我装什么没事人?快说说,后来呢?你们俩复合了?”
“没有,后来她就回去了。”
“没了?就这?”他一脸不信,皱着眉追问。
“没了。”
阿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筷子指了指我,“不是吧兄弟?她都特意跑到北京去找你了,你居然还没跟她在一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没好气地说:“她来找我,我就一定得跟她在一起?”
“靠,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俩以前那么好,你这就变心了?”
我本来想解释,可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就卡住了,说不出来。
确实当初和沈念有过一段感情,可并不是我主动提出结束,至于后来……我这样算变心吗?我问自己。
阿杰还在说,我不语,喝了口冻柠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再说也没用。”
他一脸难以置信。
我又说,“我跟她又隔着这么远,没必要。”
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是我哥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头吃东西呢,怎么了?”
“吃完回来一下,妈让我们去花市买点花回去,家里那些很多都要换了。”
“知道了,我吃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拿纸擦了擦手,站起身,拎起外套,“我哥叫我去花市买花,我妈发话了,不敢不去啊。”
阿杰啧了一声,显然还想再说两句,可看我没什么兴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我也不嗦了,就是觉得可惜而已。”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等我赶到花市口,那儿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全是人头。
广州那阵子的花市是真的热闹,街两边摆满了年桔、桃花、水仙,五颜六色的灯笼挂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特别有年味儿。
我哥大概在国外呆久了,兴致勃勃,这儿看两眼,那儿挑半天。我就没什么兴趣,跟着他慢慢走,就是来做苦力的。
逛了一会,我又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未读短信,何义晖发来的。
【今天好累啊!我搬了二十几箱饮料。钟少爷,你在哪里度假呢?】
靠,这小子最近老叫我钟少爷。
我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飞快敲了一句回他:【我跟我哥在逛花街,买点花过年。】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回过来了。
【逛花街是什么?你们过年的风俗吗?】
我一边跟着我哥往前走,一边打字给他解释。
他又回了一条,【那你先逛,不用着急回我,我又要干活了,555】
我刚把手机按灭,我哥就在前头回头看我,皱着眉说:“你能不能别边走边回消息?别把人家的花盆撞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把家里要的花都搬上车,我哥又说顺便去旁边的商场买两件衣服。
反正是他给钱,我没有意见。
那个商场还挺高级的,光洁的地砖亮锃锃的,很多国外的大品牌,安安静静的,跟外头吵吵闹闹的花市,完全是两个样子。
逛了几家店后,我哥忽然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看那边。”
我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一家服装店门口站着两个外国男人。
一个个子高一点,手里拎着购物袋,另一个正抬手,轻轻给他理围巾,离得特别近。
高个子的那个低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就笑了,手还挽着对方的胳膊。
“怎么了?”我问道。
“那两个啊。”我哥嘴角一挑,“就是同志啊。”
我心咯噔一下,“你又知道了?别乱讲。”
“这还不明显吗?”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耸耸肩,“八九不离十吧,你看他俩那眼神,那动作,一看就不像是普通朋友。”
“靠近点就是同志?人家说不定就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