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妍看了眼那花花绿绿的机器，先笑了，“你怎么这么幼稚。”


    “过节嘛。”许刚伸手就去拉她，“快点快点，拍一张。”


    沈念看向我问：“拍吗？我还没跟你拍过呢。”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扫兴，只能跟着进去。


    照片洗出来以后，许刚先抢过去看，边看边乐，“阿呈，你这什么表情，跟证件照似的。”


    “他高中拍照就没几张是自然的。”沈念笑着说。


    “我怎么不自然了？这就是我正常的状态。”


    李妍把照片拿过去，也笑得不行，“有点像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沈念又说：“高中出去秋游，他站最后一排，看过去就他最像被人硬拽来的路人。”


    我伸手就要抢照片，“差不多行了啊。”


    许刚往后一缩，笑着把照片举高，要是在宿舍里我早就把他给收拾了。


    从店里出来以后，外头人更多了，随处可见一对一对的男男女女。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何义晖现在是不是也在大街上牵着余娜的手呢？


    正愣神间，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问我：“哥哥，要不要给女朋友买个平安果呀？或者一束玫瑰，平安夜要平平安安的。”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把玫瑰和一兜裹着彩纸的平安果，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看着我。


    我下意识就想解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可话到嘴边，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念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我从口袋里摸出零钱，挑了一个裹着红彩纸的平安果，递到沈念面前，“拿着吧，平安夜。”


    沈念眼睛亮了几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我不敢再跟她对视，下意识转头去找许刚和李妍，可目光扫过四周，刚才还在前边的两个人却没了踪影。


    “他们人呢？”我刻意抬高了点声音，转移注意力。


    “大概是想自己走走吧，今天是平安夜，他们也想留点两个人的时光。”


    我愣了愣，只轻轻“哦”了一声。


    沈念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攥着手里的平安果，沉默了几秒，“钟呈。”


    “嗯？”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其实，我这次来北京，不是临时决定的。”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只含糊地应了个“哦”。


    “从高中毕业那天起，我就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跟你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一段路。以前在学校，总觉得时间还多，想说的话，总想着再等等。”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平安果的彩纸，“我知道，我们分开这么久，很多事情可能不一样了。我这次来，本来只是想看看你，哪怕只是陪你吃一顿饭、拍几张照……”


    她的眼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闪躲，不像平时那样从容，但依然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可今天见到你，我忽然就不想再等了……钟呈，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也不想再猜来猜去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和我一样的想法？”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与不安，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像冬夜的风，裹着寒意在我和她之间漫开。


    “是不是……你喜欢上了别人？”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沈念看着我，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服，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街边的彩灯、行人的脚步声、周遭的一切都瞬间退得很远很远。


    我思绪突然乱了。


    我本该第一时间去想，要如何回应沈念的表白，可最先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却是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男生的名字。


    第25章 沈念的抉择


    “钟呈……”


    她刚开口，我就先把话题打断，“回去吧，外头冷。”


    她看了我两秒，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我往前走了几步，前头忽然有人叫我。


    “阿呈！”


    许刚和李妍终于回来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你俩跑哪儿去了？”


    “就在前边转了圈。”许刚嘿嘿一笑，在我跟前低声说，“专门给你留的二人世界。”


    靠，谁让你留了。


    李妍看了沈念一眼，把手里的热奶茶递过去，“外头太冷了，刚买的，暖暖手。”


    沈念接过去，“谢谢。”


    回去的路上许刚跟李妍说个没完，我在旁边几乎没怎么说话。


    一路上，沈念和我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我先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她问我：“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有一节大课。”


    她抿了抿嘴，“那你明天有时间能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吗？”


    许刚和李妍在旁边看着我俩，我莫名感到些许压力。


    “我上午先去教室露个面，然后找机会出来吧。你要是无聊，可以先自己到处走走。”


    她眉眼一弯，“不，我等你。”


    两个女生一进宿舍楼，许刚立马撞了撞我的胳膊，一脸坏笑。


    “怎么样，兄弟我今天这波助攻到位吧？说吧，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是基础操作吧？抱了没？亲了没？”


    我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强装镇定，“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黄色废料？”


    “哟，哟哟哟，还装上了！我就说，沈念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刻脑门上了，你不可能没点反应。”


    “真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他嗤笑一声，“你搁这跟我装纯情男高呢？人姑娘坐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跟你在冷风里随便聊聊？”


    我没说话。


    许刚靠过来勾着我的脖子，“明天别傻乎乎真就逛校园，人家这是给你二次进攻的机会呢。先带她去喝奶茶，中午校外吃个饭，下午看个电影，晚上…… 嘿嘿，懂的都懂。课算个屁啊，大不了我帮你点名！你要是这次搞砸了，以后别在宿舍哭自己找不到对象，纯纯活该。”


    我瞪了他一眼，“滚！”


    回了宿舍，许刚又开始眉飞色舞地吹起牛逼，顺嘴还挤兑我两句。


    我心里乱糟糟的没心思搭腔，随手抄起水杯牙刷就往公共水房走，刚拧开水龙头，就听到旁边两个何义晖宿舍的人在闲聊。


    “义晖今晚肯定不回了吧。”


    “余娜还能放他回来？”


    “没准这会儿已经开房了。”


    “应该完事了吧，嘿嘿……”


    他们的笑声又贱又刺耳，我麻木地刷着牙，不知道刷了多久，最后吐掉的时候嘴里的泡沫都化成水了。


    妈的，关我屁事。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眼一闭，一会儿是沈念踮脚亲过来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水房里那几句荤话，搅得我脑仁一阵一阵地发胀。


    第二天一早，我醒的时候脑子还发沉。


    我先去教室晃了一圈，没有点名，趁老师还在上头翻讲义，我跟眼镜打了个眼色，从后门溜了。


    沈念一见我就笑，“你还真逃课啊？”


    “又不是没逃过。”


    她让我带她去食堂吃了早饭，又要我领着她在学校里转转，教学楼、图书馆、球场、操场，走到哪儿都要停下来问我两句，像真把我当成了导游。


    她一路说个不停，说昨晚跟李妍聊到多晚，说北京的女生宿舍比她想的热闹多了，还说她早上醒来看见外头那层灰蒙蒙的天，还以为要下雪。


    那天风大得很，公交车站牌都被吹得哗啦啦响。


    下午我们又去了王府井，沈念把围巾拽得高高的，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但看见什么都新鲜。


    她也不是那种闹腾的性子，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挺安静，走累了就靠在橱窗边看路人，吃到好吃的会掰一口递给我，逛到喜欢的小玩意儿，也会先转头问我一句好不好看。


    有好几个瞬间让我恍惚，像回到了高中偷偷谈恋爱的时候，可又感觉哪里不一样。


    从前是靠近半步就心跳加速，现在她往我这边凑一点，我依然会紧张，却带着一点莫名的愧疚。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上头躺着两条未读短信。


    都是何义晖发的。


    第一条是中午1点多：【在哪？】


    第二条是刚才：【等会打球不？】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里。


    把沈念送回女生宿舍楼下时已经是晚上了，才九点多，我却觉得很疲惫。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正凑在一起开黑，闹哄哄的，叫我一起玩，我拒绝了，连外套都懒得脱，直接爬上床。


    “阿呈，义晖下午来找过你，问你去哪里了，我说你陪初恋去了。” 许刚冲我喊了一句。


    宿舍里瞬间跟着起了一阵哄笑调侃，我窝在被子里，提不起半点劲，有气无力地 “嗯” 了一下，没再多说一个字。


    “你不去问问他找你干嘛？”许刚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