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的，我记得第一次吃咸豆腐脑，差点没吐出来。”


    他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有啊，豆腐脑怎么能是咸的，还放酱油、香菜。”


    “那你们甜豆腐脑放什么？”


    “放糖啊，有时候还放红豆、绿豆。”


    “那不成甜品了？”他说。


    “本来就是甜品啊，”我格外认真，“把豆腐脑当菜吃才奇怪吧？”


    我们俩都笑起来，没有继续争论。


    这时候老板娘端着菜过来了，青椒肉丝冒着热气，西红柿炒蛋颜色鲜艳，紫菜蛋花汤清亮亮的。


    我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味道还行，就是油有点大。


    正吃着，他突然叫了一声：“钟哥。”


    我嘴里还嚼着饭，抬头看他，“你叫我钟哥？不合适吧。”


    “那叫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我18岁，生日是4月，你呢？”


    “我也是18岁，5月，哈哈，你比我大一个月，钟哥。”


    我还是不习惯，“别别，你还是跟我朋友一样叫我阿呈吧，叫我哥我受不起。”


    “好的钟哥。”他笑嘻嘻地说。


    我无语了，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他碗里，“小弟弟多吃点，长长身体。”


    他又傻笑起来，“我都成年了，还长什么身体。”


    “长肉啊，”我说，“你看你瘦的。”


    “我哪儿瘦了，”他说着，抬起胳膊屈了一下，肱二头肌鼓起来，“这不挺结实的。”


    “行行行，结实结实。”


    我们聊着，饭慢慢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我要付钱，他非要aa，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我出一半。”


    “不用，”我把钱递给老板娘，“说好了我请的。”


    “那下次我请。”他说。


    “行啊，等你请。”


    走出饭馆，风一吹，身上那点汗味更明显了，我又吸了几口，发现闻到的其实是何义晖身上的味道。


    当然，他闻到的是我的味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赶快回去洗澡吧，哈哈。”


    回到311，推开门，许刚正拿东西准备去洗澡。


    张建伟坐在床上看武侠小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哟，听说你出去开荤了，还不带你的好哥们。”


    我看向许刚，肯定是那小子到处说。


    “一起去洗澡啊？”许刚打着哈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等义晖一起。”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跟许刚他们关系不错，平时一起吃饭上课打球都可以一起，但北方大澡堂一起洗澡这种事，对于我这个南方人来说依旧是心里的一道坎，每次他叫我一起我都找借口晚点去。


    现在居然说要等何义晖一起。


    许刚一脸的不敢相信，毛巾搭在肩上，问：“不是，你俩吃个饭就好到...


    其他室友也跟着起哄，老三刘志勇从床上探出头来，“钟呈你这是找到洗澡搭子了？”


    张建伟放下书，笑着说：“你们都别蛐蛐，免得他又放弃了，以后更不敢跟我们去了。”


    我没理他们，把外套脱了扔床上，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许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幽怨地说：“居然把你的第一次给了别人……”


    “欠收拾是不是？”


    我抓起球鞋作势要扔，许刚赶紧溜了。


    我把洗澡用的东西拿出来了，坐在床上听楼道里的脚步声，忽然又想是在这里等还是到隔壁去叫何义晖。


    其实也不是非要等他一起，就是……既然刚才说了回来洗澡，好像也没说非要一起去。


    但要是我自己去了，他过来看我不在，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冷淡。


    想来想去我自己都觉得别扭，而且我平时不是这种人，不会主动说要跟谁一起洗澡，更不会等谁一起，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会，何义晖过来了。


    “走吧。”他说。


    澡堂在宿舍楼后面，是一栋单独的两层楼，红砖墙，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一进去就有一股热气混着肥皂味扑面而来，里头雾气腾腾的，每个水龙头下面都有个小隔板，一个个白花花的身体在水汽里晃动。


    我脱衣服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是没脱内裤，我心里有点好笑，看来这家伙和我一样怕羞，我也穿着内裤洗。


    水龙头打开，水挺热，冲在身上很舒服，水压有点大，打在身上有点疼，但也爽快。


    我背对着他，快速抹了香皂，在手里搓出泡沫，往身上抹，眼角余光里，能看见他也背对着我，动作很快。


    他的皮肤光滑，腰身的线条很好看，肌肉也很匀称。


    水房里人声嘈杂，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还有人在互相泼水打闹，我们俩就像两个异类，安安静静地洗自己的，谁也不说话，只有水声哗哗地响。


    现在想起来真觉得当时的自己太纯洁了，哈哈哈。


    第4章 接近


    大学日子步入正轨。


    我们寝室都是一起去上课，早上六个人一起出门，浩浩荡荡地往教学楼走，中午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但慢慢的开始有了分化。


    我、许刚和张建伟三个人关系最好，大一上学期的公共课多我们三个常常一起去。高数课在大阶梯教室，一百多号人，我们总是三个坐一起，我听得半懂不懂，还可以问张建伟，他学习比我们好。


    张建伟年纪不是我们宿舍里最大的，却是最稳重的那个，像大哥，大家潜意识里都听他的话。


    而我和许刚更像兄弟一些，相互之间打打闹闹，互相搞怪。


    当然我们也有吵架，我脾气有点急，有时候玩笑开过头了，两人就杠上，这种时候张建伟就会出面调解。


    我们三个男生就这样在不知愁味中越来越熟悉。


    至于何义晖，我和他接触始终不多。


    他虽然也是我们学院的，跟我毕竟不是一个专业，平时只有在公共课的时候才能在阶梯教室看见他。


    不过球场上倒是能碰到。我打篮球，他踢足球，两个场地挨得近，有时候他踢完球看见我，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们的关系开始拉近，其实是在12月。


    那天有nba球赛，马刺 vs 火箭，姚明是首发队员，但是学校没有合适的地方看，许刚就提议包个宾馆房间看直播。


    这个提议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于是一起凑钱平摊房费。


    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随口说道，“不知道何义晖看不看。”


    许刚说：“那你问呗。”


    我立马跑到隔壁宿舍，看到何义晖正在看书。


    他宿舍的几个人看向我时，我才觉得有点尴尬。


    我走到何义晖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明天上午火箭打马刺，我们宿舍出去开房看直播，你去不去？”


    何义晖看我的眼神透着几分疑惑。


    我也知道有些唐突，于是又说：“你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就问问。”


    “去。”他忽然说。


    他答应的那一刻，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行，那明早我来叫你。”


    “好。”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多就醒了，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宾馆。


    开的标准双床房，一台25寸彩电，床就是我们的观众席。


    比赛开始后，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电视上，姚明在内线要位，接球，转身，勾手，进球！


    “好球！”我忍不住喊。


    何义晖看了我一眼，说：“姚明今天状态不错。”


    我嗯了一声，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第二节姚明面对邓肯的防守，连续命中中投，表现确实很精彩，还好几次抢到关键篮板。最后时刻，姚明罚球两罚全中，锁定胜局！


    房间里爆发出欢呼，我跳起来，激动地和何义晖抱在一起。


    大家没有马上回去，继续聊天，吃零食，聊着聊着，我发现何义晖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妙的反差，一半成熟，一半幼稚。


    聊起社会时事，他总能条理清晰地分析前因后果，语气沉稳又冷静。可一说到动画，他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往上扬，连语气都变得俏皮。


    那天以后，我们在宿舍碰面又多了一些共同话题，不是在聊球就是在聊动画。


    有天英语课上，老师点到我回答问题，我不仅流畅地完成了作答，口音也得到不少同学的瞩目。


    下课后，何义晖走过来问我：“你英语真好，我四级没准备好，能不能跟你一起备考？”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这对我来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自那以后，每一节英语公共课他都会主动找我坐在一起，我们的交集也从这场备考邀约开始变多了。


    如果我碰到何义晖在踢球，都会在旁边看一会儿，如果时间凑巧，还会等他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