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鲜虾堡
    傅闻枝的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对方身上有很淡很淡的清冽香气,就像凛冽冬日的细雪,似有若无,浅淡好闻。


    男生有力的手臂在傅闻枝腰间抵了一把,将他稳稳托住。


    傅闻枝唰得一下睁开眼,仰着脸朝上看去。


    明明是超级死亡的角度,依旧看见了男生清冷优越的五官。


    眉骨遮光,长睫投荫,宛若雾锁青山,低垂着的狭长眼眸里透着疏离与冷淡。


    雨幕像细碎的珍珠缓缓流淌,点缀在男生身后散发着莹莹微光,将人衬托得比月色更冷清。


    傅闻枝缓缓睁大眼睛,心跳如擂鼓。


    雨夜暗月这一幕深刻入骨般倒映在傅闻枝眼眸,经年不散藏进他心里。


    死水无澜的平静湖面,倏地闯入浓墨重彩的一滴颜料。


    他们的视线仅仅相交一瞬,傅闻枝就被对方冷着脸借力推开。


    仿佛刚刚的身体接触,都是傅闻枝的幻觉一般。


    傅闻枝急忙扶着玻璃门站稳,手里提着的袋子不小心磕到玻璃门,发出清脆声响。


    傅闻枝茫然抬眼往前看,只来得及看清那个男生疏冷的侧脸线条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


    对方个子极高,腿很长,三两步就走远了,留下一个宽肩窄腰的劲瘦背影。


    等人彻底走远,傅闻枝狂乱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傅闻枝慢慢深呼吸,片刻后,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脸。


    微微热意。


    -


    傅闻枝一路避着雨走回家。


    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男生的侧脸和背影,想忘都忘不掉。


    傅闻枝彻底没了白天的懒散倦意,一鼓作气收拾好行李,紧接着去洗了个热水澡,褪去满身疲倦。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彻底放空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当时的傅闻枝还没改姓,还叫做季闻枝,他做了一个预知梦。


    梦见自己成了一本真假少爷小说里的万人嫌假少爷。


    鸠占鹊巢、贪慕虚荣、不断作死,最后凄惨死去。


    -


    身临其境的梦境太真实。


    梦醒后,季闻枝微睁着眼呆坐在位置上,枕过手臂的侧脸泛着红,身上透着午睡过后的糟糕倦色。


    季闻枝眼眸半阖,眼尾仿佛浸润着湿漉漉的雾气。


    整个人迷迷瞪瞪,意识有些不清醒。


    初雪降临,窗外一片白茫茫,冷空气喧嚣呈上。


    室内温暖的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季闻枝穿着简单的校服衬衫,搭配长袖套头毛衣,丝毫不觉得冷。


    从内心深处传来彻骨寒意,丝丝缕缕缠绕着,仿佛怎么也驱散不了。


    惆怅许久,季闻枝才缓过劲来,很轻很缓地舒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抽动了两下,近乎透明的肤色,似雪一般清透。


    季闻枝揉了下脸,努力说服自己。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是一本小说,他又怎么会是假少爷。


    好笑……


    没过多久,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季闻枝缓缓愣住,莫名的不安弥漫心头。


    ***


    真假少爷小说里,季闻枝也是苏城季家最小的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富人云集的苏城,季家只能算末流豪门,但也有自己的家族企业,家底颇丰。


    季家父母向来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不会格外偏宠谁。


    季闻枝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自小体弱,心功能有问题,小时候几乎天天泡在医院,完完全全是个药罐子。


    稍稍长大些,季闻枝也必须依靠打特殊针剂和吃某种进口药才能维持身体建康。


    季闻枝是易碎品,碰不得,也伤不得,总被人恶意揣测活不过三十岁。


    全靠季家的悉心照料,季闻枝才平安健康地成长到十七岁。


    也是在这一年冬,自称季家真少爷的傅子越找上门来。


    光凭对方那张和季夫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九成相似的脸,就足够有说服力。


    至于季家为什么一直没能发现真假少爷的真相,小说里没有具体描写。


    只粗略说二人血型相同,所以一直没被察觉。


    季家父母在见到真少爷本人后,心神俱震,当即就要带人去做亲子鉴定。


    百忙之中,季母也没忘记给季闻枝打了个电话,说要让司机接他去医院。


    季闻枝没多想,直接去了,人生也是自此急转直下。


    第2章 想忘都忘不掉


    记忆回笼当下。


    傅闻枝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清理手机消息。


    消息太多太乱,傅闻枝觉得好烦,毫不留恋地注销了所有旧账号,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切割。


    第二天睡醒,傅闻枝立刻去办理了新的电话卡。


    自此以后,世界骤然变得很安静。


    傅闻枝又去花店买了黄白菊花束,抱着花打车去了墓地祭拜亲生父母。


    傅闻枝从未见过他们,就已经彻底失去,心底难免五味杂陈。


    吹过冷风,傅闻枝慢慢走下山,打车回了家。


    -


    季家追求绝对的各归各位,早已将一切打点妥当,学费也一次性付清了。


    傅闻枝只需要拿着自己的材料,下周一去九中报道就行。


    一整个周末,傅闻枝都没再出门,他破败的身体就像一块很容易没电的电池,只能依靠吃药和休息补充电量。


    闲来无事,傅闻枝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新学校云止九中。


    即便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里,云止九中也是所有普高里毫无疑问垫底的存在。


    生源大概也就比职高好一点点。


    高三整个年级,满打满算就1班和2班两个重点班,其他都是平行班,差得很平均,很旗鼓相当。


    傅闻枝倒是无所谓,能有学校继续念书,能安安稳稳参加高考,于他而言就足够了。


    -


    剩下的时间里,傅闻枝脑子里全是那抹浓墨重彩的身影。


    那个男生,好看到简直不像是三次元会存在的人类建模。


    傅闻枝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帅哥,但是长得这么好看,完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的人,真的是第一次见。


    想忘都忘不掉。


    ***


    新的一周,傅闻枝正式入学,班主任领着他去了高三11班。


    班主任姓冯,是个慈眉善目有些胖胖的中年男老师,一路上和傅闻枝说了不少话。


    傅闻枝不是在“嗯”就是在“好”,他依旧戴着医用口罩,眼角眉梢透着病气。


    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傅闻枝不想传染给别人。


    到教室后,傅闻枝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听着冯老师向底下的学生们介绍他,又让他开口作自我介绍。


    “我叫傅闻枝。”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缓,没什么起伏。


    冯老师乐呵呵:“找位置坐吧。”


    傅闻枝点点头,抬脚往下走。


    教室里空着的座位,就只剩靠近走廊的最后两排。


    傅闻枝才走到倒数第二排空位,就被前座的女生告知这个位置有人坐。


    傅闻枝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落座。


    教室里没有空调,全靠体温耐寒,老师和学生都穿着厚厚的冬衣。


    这里的冬天比苏城还要湿冷,让人很不好受。


    傅闻枝随意收拾了一下课桌,从里边摸出个空白的软页笔记本,第一页还写着傅子越的名字。


    傅闻枝垂着眼,随手把本子拿出来放到了边上。


    -


    11班的早自习没什么纪律可言,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说着悄悄话,落在傅闻枝身上的视线很多很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