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乔柚
    “我想休息一下。”傅寒灯开口,兰摧玉马上为他争取,道:“休息!”


    他甚至有点想带傅寒灯回家睡觉,虽然傅寒灯也是修仙者,可一直待在这种地方,他总有种对方休息不好的感觉。


    殷执虞懒懒抽身,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好酒,道:“魔域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早就通知下去了。”夜璇道:“只要兰摧玉出手,魔域大军顷刻便至。”


    确定了这些羽化者没一个敢跟傅寒灯斗争到底,兰摧玉也逐渐放下了心。


    他探出神识留意傅寒灯的动静,等到对方重新站起来,这才允许元如晦宣布继续。


    嗯,让他多了解一下羽化者的剑招,对他的剑道也有好处,毕竟自己跟他说得再多,那些剑道也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真要用起来,必然不会那么得心应手。


    等待傅寒灯继续的时候,兰摧玉伸手捧起了旁边的灵匣,开始享受傅寒灯为他准备好的一干瓜果小食。


    直到百炼仙君江一苇上场。


    朱吾站在兰摧玉身边,嘟囔了一句:“一群没用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问剑就要结束了,可傅寒灯居然只是显得有些力竭而已。


    他都准备自己上了。


    他丧丧地看向兰摧玉,后者似乎心情不错,还友好地把手中的小食朝他面前递了递。


    兰尊还是疼我的……朱吾有些感动地伸手拿了一块肉干,刚刚塞进嘴里,就忽然听到了问剑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嗡鸣。


    兰摧玉瞬间抬眸望去。


    江一苇已经站在了问剑台上,他没有拔剑,却是祭出了九枚大小不一的金环。


    那些金环彼此嵌套,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古老的轰鸣。


    “器修?”台下的人微微一怔,道:“不是问剑么?”


    “问得是傅寒灯的剑,又没人说,一定要剑修上场。”


    渡川缓缓说了一句,兰摧玉眼睛微微睁大。


    台上,九枚金环同时一震。


    傅寒灯眼前一花,身形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从江一苇上台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灵台再次隐隐刺痛起来,可这次,却不是一个地方,他感觉自己灵台里面像是被埋了数百根针,在同一时间搅动了一瞬。


    “傅小友。”江一苇开口,笑吟吟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出剑?我可没有坏规矩啊,我如今确实是压了境的。”


    古神遗骸之中,他被傅寒灯连击数拳,狼狈不堪,几乎差点把半条命都折在那里。


    此刻难道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他终于隐隐有了一种要解气的感觉。


    区区一个神游,仗着上位者的宠爱连羽化折都不放在眼里……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羽化境者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与天齐寿,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他抬手,九枚金环再次一震——


    轰。


    傅寒灯猛地闭上了眼睛,灵台的剧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沉沙城的杀戮,古神遗骸的围剿,葬螭林的螭吼……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似乎在同一时间压入了他的灵台,识海剧烈动荡,太阿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


    他甚至都无法再听清江一苇究竟在说什么。


    不对劲……


    兰摧玉站了起来,江一苇手中的九环固然能对灵台造成细微动荡,但不可能让傅寒灯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傅寒灯怎么了?


    兰摧玉下意识迈开脚步,一只手却忽然将他拉住。


    偃珩凝望着他,道:“如今这问剑台前聚集了这么多人,你准备当众偏袒他么?”


    “他,他肯定哪里不对。”


    “累着了?”偃珩道:“在江一苇上场之前,他好像才刚刚调息过。”


    兰摧玉有些懵。


    猛然之间,台上的江一苇再次逼近了一步,九枚金环在旋转之中露出利刃,直直冲着傅寒灯削了过去!


    “嗡——”


    九枚金环在接触他身上的一瞬间,便忽然被什么重重击退。


    不是太阿,也不是他自己的剑意。


    周围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殷执虞在马车内,缓缓掀起了眼皮。


    金胤自眸中浮起,属于魔主的权柄无声漫散。


    “悬铎……“那一瞬间,所有人本来要脱口的疑问,忽然全都转变成了不甘:”他用了悬铎之力!不是说好了,不许动用悬铎之力的吗?!”


    “傅寒灯坏了规矩!”


    “他输了!”


    “滚下去!他根本不配做执剑人!”


    “这简直是在丢祖师的脸!”


    无数谩骂顷刻传来,铺天盖地落在傅寒灯的身上,他却恍惚明白了什么。


    这些羽化者,悄悄在他身上搞小动作……


    孟天巧,岳公阳……还有后面与他交手的那些羽化者,难怪他们没有要在问剑台上与他一决高下的意思。


    他的灵台,从孟天巧上来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每一次交手,每一次剑意碰撞,都是在他的灵台之中留下一点高位残痕。


    一点点,少到几乎无法察觉,可数十位羽化者一起,却已经足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同时撬动他的识海。


    只是那手段实在隐蔽,他们压着境界,点到为止,就连兰摧玉都未曾察觉其中异样。


    把傅寒灯逼到如今的位置,他们想干什么……


    他的神识扫到了兰摧玉瞪大的眼睛,他像是不敢置信,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这样骂他的人。


    ……逼兰摧玉出手么?


    傅寒灯慢慢握紧了手中之剑,重新望向对面的江一苇。


    他早就知道这场问剑不怀好意,可原来,他们竟然是冲着兰摧玉来的。


    识海之中,始终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冷静异常的“傅寒灯”慢慢睁开了眼睛。


    剑意滔天,他手中的太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长鸣,就连问剑台上的防护阵都在咔咔作响。


    周围谩骂的人声渐弱,殷执虞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这小子……”


    兰摧玉也朝傅寒灯看了过去。


    问剑台上,傅寒灯整个人一跃而起,举剑朝着江一苇劈了上去!


    九枚金轮挡在了他面前。


    江一苇抬眸,咬牙道:“你,违规了。”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么?”


    傅寒灯开口,手中的长剑再次下压,一字一句地道:“逼我使出悬铎之力,好当众问责……你以为,我会为了不让你们审判,便要将悬铎重新压回去么?”


    “错了。”


    观战台上,萧临渊等人猛地站了起来。


    太阿剑在他手中发出阵阵爆裂的嘶鸣,两种罡气互撞,将两人长发和衣袍都猎猎而起。


    江一苇被那股罡气压得脸色剧变:“傅寒灯,你这样,让兰尊如何收场?”


    “他只会嫌我用得不够早!”


    他双手握剑,重重横劈,罡气与剑锋互相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等这一剑彻底挥出,九枚金轮当即崩散,纷纷撞向了四周的防护阵。


    偃珩与其余观战之人纷纷出手,才勉强将那差点外泄的剑意封在问剑台上。


    江一苇的身影直接从台上跌落,被渡川伸手接住,他重重咳出了一口血,低声道:“他发现了……”


    问剑台上,剑意争鸣。


    傅寒灯立在其中,狂卷的剑意被困在了台上,而未能完全泄出。


    他便站在那近乎有形的剑意波涛之中,环视四周,唇畔冷笑:“还有谁——”


    长剑指向台下,他睥睨下方一干羽化者,还有盯着这边的仙门众人,道:“堂堂上界大修,却不敢光明正大,一个个的在我灵台搞小动作,你们不就是想逼我使出悬铎之力,不就是想让我跪着受审吗?!”


    “那还搞什么问剑台?搞什么压制修为的狗屁幌子,若要杀我,就来啊——”


    兰摧玉也像是刚刚明白什么,陡然转向了那些羽化者。


    那些人以渡川为首,同时面色冷峻。


    “傅寒灯,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何人在你灵台动了手脚?他们哪一个上台的时候,不是让你三分,给你机会……”


    渡川沉声道:“难道不是你自己扛不住,使出了悬铎之力,接受不了当众问责,所以才破罐子破摔,污蔑我等吗?”


    “就是你们的错!”兰摧玉又往前冲了几步,指着下方的人怒道:“傅寒灯才不是那样的人!”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转到了他身上。


    羽化者们面上都露出了隐隐的愕然和隐怒,孟天巧道:“在祖师看来,傅寒灯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便是那样的人了?”


    “你们这些千年万年的老怪物,玩什么花样我会不知道?”兰摧玉道:“我就说怎么傅寒灯从第二场羽化开始就不太对劲,你们敢对着本尊发誓,你们没有故意针对他吗?”


    孟天巧呼吸急促,眸中也隐隐划出了一抹不甘。


    渡川将他们聚集在一处的时候,他们其实并未想过兰摧玉真的有什么私心。


    可如今,明明事情还只是双方互相指责,兰摧玉便不管不顾地站在了傅寒灯的面前,他分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当众给所有羽化者定罪。


    “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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