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就在他看得入迷时,突如其来的呼唤横插进他的脑子里。
这声音极为缥缈,他知道这是幻听。
然而他的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房门口走去,即使像灌铅一样沉重。
他的触手已经先他一步朝门狂涌而去。
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者应该说预感,驱使着他往门口走。
他在门口站定片刻,还是将触手收回身体里。
手搭在门把上好一会,他像拆礼物一般缓缓打开门。
风裹挟着清雨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个硬物顶在了他的额头。
他的鼻尖碰到了黑色的布料。
湿湿的。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缓慢地往从下往上仰视,直到看到金色肩章垂下的银链。
他第一反应是零点的人找到这里来了,要来带走这里两个伪人,然而他下一刻就被眼前晃过的银白攥住了心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伪人眼睛,呆呆愣愣地盯着轻微晃动的银链,一颗水珠从银链末端落下,被他伸手接住了。
银白色的、湿哒哒的长发垂下,面前的人胸腔震动。
“尤安,你是伪人吗?”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泼一般倾倒而下,打在房间内的金属窗上。
尤安的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
主人又一次拿出了枪,但这次的枪口是对着他。
多日以来的压抑让他的身体震颤,“我……”
就在他差点将触手破罐破摔释放时,他被纳入一个又凉又湿的拥抱。
“我相信你不是。”
他突然感觉【家】缺失的部分被填满了。
他扑进了阿兹拉尔湿漉漉的怀里,双手越抱越紧。
他感觉很多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溢出,和雨水混在一块,让阿兹拉尔的制服更湿了。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听着阿兹拉尔的心跳和轻笑,用黏腻的口吻说:“主人……你真的回来了,是回来找我的吗?”
“当然,茶里茶气的安抚玩偶。”
液体涌得更凶了,他发出了像乌鸦一样的呜咽。
为什么他总是在失去一些东西,又得到一些东西。
一只乌鸦换回他的主人,他说不出值不值。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又重逢啦!这回是不同的心境了[摊手]
第35章 鳗鱼
尤安抱着他的主人好一会, 直到主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轻拍他的后背。
他首先是深深仰望主人,去寻主人淡蓝色的眼瞳, 其次是跟随潜意识奔向小木屋。
他将稀碎的乌鸦捧在手心,往主人面前递。
“主人, 你看,我的乌鸦!”他像一个孩童,带着未干的泪花本能地寻求帮助和依靠, “它碎了。”
“尤安。”阿兹拉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将他耳边的碎发撩到他耳后,用手指捻着卷了卷,“给我吧。”
尤安捧花似地将乌鸦的尸.体碎片轻放到主人的掌心。
阿兹拉尔端详着这堆碎片, 然后抬手在尤安带上期待和崇拜的眼神中……
将手指插.进了乌鸦断掉的头里。
尤安的哽咽停了一瞬, 呼吸也停了一瞬, 眼球无序地上下左右跃动。
阿兹拉尔觉得他的反应可爱又好笑, 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娓娓道来。
“这只乌鸦是我的探视器, 它和我脑里的芯片连接在一块。”阿兹拉尔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满意,“它跟着你去过很多地方, 飞进过那个邪.教组织, 也跟着你在黑市买东西。”
主人的语气停顿片刻, “但是它千不该万不该, 就是对着你发.情……”
尤安的脸越来越热, 抬手捂住了主人的嘴, 徒留一双淡蓝色的眸中跃动着愉悦的光, “别说了。”
“所以应该把它送去检查了。”主人最后补充道。
主人的声音捂在他的手掌下, 热气带起毛孔的战栗。
他的脑子被面前的银链子晃成了一团浆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鼓着脸颊,“你怎么会穿着零点的制服?”
他已经不需要得到回答了,他已经心知肚明。
难怪之前在白门,主人能那么准确说出零点的筛选标准,还每一次说到零点都一脸高深莫测。
原来主人就是零点的人!
“刚好出任务。”阿兹拉尔又揉他的头发,“你不让我进去,我们就站在门口,要是吵到别人怎么办?”
“他们可不会被吵到,他们还会天天播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说“播种”两个字时几乎失声。
“什么?”主人好像还是听到了,捏着他的脸颊,将他推进门内,轻轻阖上门,“你能让我借你的房间冲个澡吗?”
“不好意思。”尤安气鼓鼓地说,“这里没有白门那么大,只有外面一个洗手间。”
“哦……”主人拉长了声音,煞有其事地说,“那怎么办,如果我开灯的话,我会不会吵醒他们?”
尤安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晕晕乎乎地探头去察看,在脑子里模拟着洗手间灯光照亮的范围。
他又仔细听卡洛维斯房间的动静,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应该是睡着了。
主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耸了耸肩。
“那你能摸黑吗?”
“我好像有点夜盲症。”
黑暗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尤安狐疑地歪头看着主人。
作为零点的工作人员,是可以被允许有夜盲症的吗?
看出他的怀疑,主人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在白门卧底时间太长了,缺乏维生素a,晚上也不太用到眼睛,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好吧,主人这么说应该是有道理的。
“这里没有小灯。”尤安顿了顿,“要不……明天再洗?”
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好吧。”尤安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那我带你进去?”
“那就谢谢了。”主人平静地说,“我之前给你洗,你现在给我洗,我们互帮互助。”
尤安打从心底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
确实在废土时代里,最重要的就是互帮互助。
他迟疑片刻,将手指穿插进了主人的指缝里,牵着他往前走。
他常年生活在井底,对黑暗已经非常习惯,甚至可以说比起光明,黑暗体感更好。
他大步走到浴缸前,就当他要松手时,主人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
“我看不见。”主人软了语气,“我真的看不见。”
修长的手指硌得他的手有点疼。
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他好像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这种感觉很像他在井底往上爬,头顶圆形的天空越来越小,直到触手盘住了砖缝旁的枯藤,才得以重建天日。
主人的手就是那条枯藤,带给他另一种新生。
“这是浴缸边缘吗?”主人弯着腰在浴缸边缘摸着,“是吧?”
“是。”尤安牵着他跨到浴缸里,坦然道,“我需要帮你脱衣服吗?”
主人的身形在黑暗里一滞,随后转变为轻笑,“这倒是不用,看不见不代表连脱衣服都不会。”
尤安不作声,沉默地在背后盯着主人解开了皮带,然后将上衣缓慢地脱下。
他能听到银链撞在肩章上发出的叮铛声,清脆极了。
就在他要抬手帮主人取下莲蓬头时,主人的身形又是一顿,侧头问他:“你闻到了吗,这里也有打翻的洗衣液?”
“什么洗衣液,没……”
说到一半,他赫然反应过来,脸迅速涨红,磕磕绊绊地退出浴缸外,腿绊到浴缸壁。
咚。
他整个人跌坐在粗糙的地面。
然而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像是湿透了的绳子甩到地面,发出“啪叽”的响声。
“什么东西?”
主人疑惑的同时在旁边摸索,下一刻他忽觉其中一根触手被抓住了。
他的小腹绷紧,整个人后退企图蜷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