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冻感超人
“老师,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情况,我希望能跟你一起。”
闻铮道:“我想,以后这种情况肯定还会有。”
相如澜不得不承认闻铮说的是对的。
他和江檀的关系永远不可能成为陌路。
他们是事业上的伙伴,是朋友,甚至于亲人。
如何摆正江檀和闻铮在他生活中的位置,是相如澜该做的功课。
“你说得对,”相如澜想了想,“我今天应该让你跟我一起过去。”
也许江檀一时会暴怒,可那样或许更有助于江檀接受现实,而闻铮作为他现在的恋爱对象,也的确有这个权利。
“我会坐在车里等,”闻铮认真地说,“我不会让老师你为难的。”
相如澜心头酸软,停车后,伸手摸了下闻铮的头发,“怎么那么懂事?”
看到相如澜心疼的眼神,闻铮笑了笑,“江老师很不懂事吗?”
跟现任聊前任,相如澜现在还做不到那么自如,他收回手,轻轻在闻铮脸上亲了一下,“下次约会我来安排。”
怀抱着那本flip book,相如澜心头既感觉到新感情带来的甜蜜,又有一种想明白了一些事后的轻松感。
除此之外,就是想为闻铮也做些什么的冲动。
一开始,相如澜只是把闻铮当成看好的艺术家,让石菲简单调取闻铮的履历。
对于手底下的艺术家,相如澜从来只做基本背调,艺术家都是高敏感,他会很克制地让他们不感觉到自己被冒犯。
如果艺术家们想要让相如澜知道,自然而然会对他倾诉,就像罗朗和江檀那样。
闻铮在这方面甚至比相如澜还要更克制。
他为数不多对相如澜所说的从前,也都是轻描淡写。
像专门学校这样的经历在闻铮口中好似过去玩了一趟,发生的都是好事。
闻铮。
相如澜低头看向怀里的flip book,紧紧地把它抱住。
第二天清晨早起,相如澜联系黄晰时,心态变得坦然许多。
“黄晰,你回来了吗?”
“老师,我已经到了,也去看过江老师了。”
“那就好,你好好照顾江檀,如果他有什么状况,请你及时提醒我。”
“我会的。”
黄晰那边语气略显支吾,相如澜很敏锐,一面整理领带一面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也没什么事,”黄晰小心翼翼,“相老师,您跟江老师还好吗?”
相如澜放下整理领带的手,他顿了顿,说:“黄晰,你应该知道,我跟江檀分开了。”
身为江檀的助手,黄晰当然有所察觉,只是他以为两个人就是吵吵架而已。
“江檀最近状态不太好,我看他瘦了很多,他很排斥生人,黄晰,你算是他能接受的亲近的人,替我好好照顾他,好吗?”
“当然……”
黄晰语气怅惘,又本能地说:“可是江老师他不会听我的。”
“他是成年人了,应该自己照顾自己,你多多提醒他,就算是尽到你的责任。”
“好的,相老师,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相如澜既惊讶又轻松,把江檀从易碎品的行列刨除之后,他发现他反而能更从容客观地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边界这种东西不会凭空出现,它需要人力去控制,去明确地划下那道线。
如果江檀不肯,那这件事就该由相如澜去做。
相如澜开着车,无奈地笑了笑,心说他还是改不了下意识要为江檀代劳的毛病。
抵达海潮,相如澜先处理了一大堆工作,又跟远在荷兰的石菲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视频通话。
过去进修了一段时间,石菲变化非常明显,最显著的就是形象上的改变,衣着打扮随性了不少。
两人寒暄几句后,石菲表情逐渐变得谨慎:“老师,您现在方便说话吧?”
“当然。”
“我虽然人在荷兰,但跟国内的朋友都保持着联系。”
相如澜敏锐地察觉到石菲似乎有言下之意,他用眼神表达询问的意思。
石菲也干脆直言:“你跟江老师最近还好吗?”
相如澜微微一怔,随即道:“你听到什么?”
“风言风语,圈子里就那么些事。”
石菲表情不无担忧,“老师,反正你们的事本来就一直都是捕风捉影,但是,老师,如果您有新恋情……”
相如澜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石菲点到为止,她相信相如澜明白她在说什么。
“老师,您要当心。”
挂了视频,相如澜脸上表情愈加凝重,他没想到这么快圈子里就有风声了。
要说他跟江檀分开的事也就算了,他跟江檀现在都是分居的状态了,有心人也不难察觉。
但是新恋情……怎么会呢?他跟闻铮才在一起多久?更何况相如澜一直都倍加小心。
其实以相如澜在艺术圈的地位,风言风语和明面上传绯闻完全是两码事。
正如石菲所言,哪怕相如澜和江檀的关系,相如澜都没有在明面上承认过,一直都是皇帝的新装。
这种固定关系没有什么可过分讨论的戏剧性,圈内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只是如果加上一个闻铮,那话题度可就上去了。
那些消息还没传到他的耳朵里,说明还不算严重,可以补救。
相如澜屈起手指抵住下巴,眉头紧皱,他不得不去想闻铮当初被爆料过往的事情。
公关部经理被叫来要求追踪溯源两月前的新闻来源,一时也有些为难。
“老师,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没关系,尽力就好。”
相如澜现在也对当时的决策感到后悔。
他是因为怀疑江檀而不敢去直面真相。
但如果真是江檀做的,他也不该纵容他继续那样下去。
如果不是江檀做的,他岂非因为误会江檀错过了一个暗中潜伏的敌人?
那段时间,相如澜的大脑被感情问题塞满了,搞得疲惫不堪,到现在才慢慢回过神。
这件事,相如澜考虑过后,觉得不能瞒着闻铮,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且他相信闻铮能够承受,或许他还能给他一些好的意见。
“你人在学校吗?”
接通电话,相如澜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我在宿舍,一个人。”
相如澜笑了笑,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他也真是佩服自己。
不知不觉间,那些忧郁的东西已经从相如澜身上抖落掉了大半部分,他现在,已经经常笑了。
“闻铮,”相如澜肃了口气,“最近大概有人知道我跟江檀分开了,所以我们也要更注意,这段时间私下里最好减少见面的频率。”
相如澜说出来,心里也很不舍。
“好。”
“你这段时间开始做毕设了吧,好好努力,别多想,一切有我。”
闻铮又说了声‘好’。
他现在在相如澜面前可不像之前话那么少了,相如澜终于意识到闻铮是在用‘装哑巴’的方式隐晦地表达他的不赞同,就好像小孩子不开心的时候默默吃饭不说话那样。
相如澜嘴角挂起微笑,“这两声好,好像有点不情愿?”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闻铮就轻轻笑了一声。
两边气氛顿时轻快起来,两人在电话里默默地笑了一会儿,闻铮才又开了口。
“老师,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当然可以。”
闻铮虽然年纪小,但相如澜并没有把他当成幼稚的小男友,他非常愿意听取、尊重闻铮的意见。
“老师,你担心我们之间的绯闻会影响我的发展是吗?”
“对,”相如澜无法回避,“闻铮,你现在羽翼未丰,还没法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老师的顾虑,我想有两层意思,一是我个人心理上能不能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这个我可以告诉您,我不怕。”
闻铮语气平静,谈不上坚决或是强硬,入到相如澜的耳朵里,却是让相如澜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这个初出茅庐的男孩子有着一颗异常强大成熟的心,相如澜很确定,他不止一次感受到过。
“还有一层就是外界对于我画作的评价,这一点,我也并不在乎。”
相如澜闻言,眉头不由轻蹙,“别说傻话。”
“老师,他们可以贬低我,非议我,质疑我,这些都不会影响我继续画画,我从来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才画画,”闻铮语气平静,谈不上慷慨激昂,就只是在陈述一个对他而言的事实,“名利只是画画的附属品,老师,我不在乎,而且我相信,老师你的内心深处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俗的东西。”
闻铮话说完,相如澜攥着手机,怔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很久很久之前,他好像也产生过类似的念头。
不能成名又怎么样?籍籍无名,也可以一直画下去。
画画,只需要笔、颜料、画布就足够了。
鲜花与掌声,从来都不是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