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冻感超人
林家升嗤之以鼻,海潮扩建,他们事务所中了标,他可算与江檀接触过,十足的才气,也是十足的傲气,眼睛长在头顶上。
“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澜,”林家升目露担忧,“别忍耐太多,这样,对你,对他,对你们,都不好。”
相如澜明白林家升的意思,两个人在一起,一味忍让,既是委屈了自己,也是纵容了对方,对这段关系是日积月累的伤害。
可他跟江檀的问题并不是生活中存在某些分歧,也许是更本质,更可怕的。
“江檀他没有对我不好,是我……对他不够好。”
相如澜面色疲倦。
林家升呆住,“怎么可能?”
相如澜微微笑了笑,“怎么不可能?人都有多面性,我孝敬父母,友爱亲朋,难道就不会伤害另一半?”
这倒是实话,林家升也深知相如澜的性情不会忽然有此发言,不禁发问:“你伤害他了?”他猜测,“家暴?”
“你想哪去了。”
“出轨?”
相如澜不做声,林家升瞪大眼,“你——”
“没有。”
相如澜震声回应。
林家升眼神狐疑,相如澜起身赶人,“你差不多可以走了。”
林家升更怀疑,“如澜,你真没有?”
“没有,我真有,难道还会自曝其短?”
“那有什么,我是你的朋友,当然护短,你就算有,我也会说是江檀年老色衰,魅力不在,还不识相点,快点打包滚蛋。”
相如澜被林家升的一本正经逗笑,他笑过,认真对林家升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会对他忠诚。”
林家升从相如澜话中隐隐感觉到什么,他也认真说:“如澜,如果不开心,别勉强自己,亲人朋友都会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送走林家升,相如澜眉宇间郁气更浓,他不知道,原来他已表现得那样明显,连一个月没见的林家升也能看得穿。
那么江檀呢?他有没有察觉到,他在这段关系里已然疲惫至极?
夏日,天黑得晚。
相如澜和闻铮约了八点。
相如澜是个守时的人,提前十五分钟在办公室里等待。
窗外灯火朦胧,相如澜神色宁静,今天林家升提醒了他。
即便要和江檀分开,他也不能容许自己伤害江檀。
正在出神之际,相如澜忽然瞥到窗下人影,高大地伫着。
相如澜微一怔神,抬起手腕看表,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闻铮来了,怎么不上来?
相如澜静静看着那背影,楼下的人那么耐得住黑夜与寂寞,等到还差两分钟,他才动了脚步。
外面石菲招呼推门,相如澜人回到办公桌前,闻铮进来,跟前两次态度没什么分别,头微微低下,“相老师。”
两人到电梯前,电梯门打开,相如澜迟了两秒没进,闻铮伸手挡住电梯门,像个安静忠诚的守卫。
相如澜进去,闻铮也才进去,他自觉地站在相如澜身后。
月光如洗,透明的玻璃顶挡不住它的光芒,画室底色是白的,夜晚不开灯,整个空间在灰蓝与灰紫之间摇摆,自然的颜色最美。
相如澜换了浴袍出来,闻铮手里拿着相机,目光沉静。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相如澜熟练地坐到人体台上,想到那个梦,心下又是一颤,又想到林家升的疑问,他自己心里也开始迷惑起来,这个男孩子,他竟看得懂他在那幅画中画了挣扎。
相如澜解了浴袍,他身上又与昨日不一样了。
相如澜疲倦地躺着,他摸到自己的长发,为了江檀留的,他现在倒也喜欢上了,哪怕赤身裸体,也尚余铠甲。
相机声停,相如澜听到身后脚步,闻铮拿了脱在一旁的浴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相老师,好了。”
相如澜默默披好,换了衣服出来,今天很顺利,不过几分钟。
闻铮照旧在外面等待,两人一齐出电梯,这次没有意外发生。
“你自己回去?”相如澜这次知道了他的习惯。
果然,闻铮点头,相如澜也不送他,以闻铮的身份,不合适。
闻铮却没直接离开,他背了个包,很学生气的斜挎帆布大包,包底子是白的,上面印着活动标语,大概又是他某个兼职所得。
“相老师。”
闻铮从包里拿出东西,“去您家拜访前就画好了,一直没机会送给您。”
巴掌大的物件,相如澜马上反应过来,他没接,抬头看闻铮。
闻铮的眼睛,二十岁的纯净。
“这是什么?”
相如澜有些明知故问,能是什么?闻铮的画。
闻铮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相如澜看到他的手臂,上面筋都在用力。
相如澜心下刹那如月光涌入。
闻铮不怎么会说话,他交际生硬,不善巧语,只一味拿着画,“我不是在拍老师您的马屁。”
相如澜浑身轻震。
闻铮像是怕自己表达不清,于是做出解释,“昨天不是,今天也不是。”
相如澜仍是没有接那幅画,他问他:“画的什么?”
闻铮没回答。
这个男孩子脾气很犟,相如澜不知道为什么,有心想挑战他的脾气,“谢谢,我不需要。”
闻铮缓慢地将手往回收。
他原没他想象的那么稳重,失望那样明显,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对不起,相老师。”
相如澜忽然感到雀跃,一种久违了的,仿佛干涸的枯井重新冒出泉眼般的鲜活涌动。
那双手收回,放在自己腹前,不肯真放进包内。
他还是犟的。
“到底画的什么?”相如澜又轻轻问了一遍。
这一次,闻铮回答了,用他黑润的眼,温驯而执拗地看着他。
相如澜胸膛微紧,他听到了闻铮静默的答案。
你。
第12章
罗朗因一出家庭伦理剧被迫退出竞争,却没有不服气,这一顿打叫他成熟许多,打电话给相如澜,想将自己的助手借给闻铮。
“他不要助手,一个人完成。”
罗朗在电话里惊叫起来,“他有毛病?”
相如澜笑,“该好好养病的人是你。”
罗朗这几日雏鸟情结严重,动不动就要和相如澜通电话。
“他几岁,还没断奶?”
这一大早,江檀胳膊挡着脸,嘟囔地不满。
相如澜要下床去打电话,又被江檀从背后抱住,江檀脸腻腻地在他背上蹭,不肯放手。
相如澜只好又安慰几句,挂了罗朗电话。
江檀亲了下他后肩,懒懒地说:“罗亦笙和傅灵犀祖坟冒烟,叫他们生这么个孝顺儿子,以后罗朗成名,多挣几毛钱,可以供他们再多养几个健身教练。”
“别那样刻薄。”
“实话实说罢了。”
江檀鼻尖在相如澜背脊轻嗅,“幸好我们没孩子。”
相如澜静静听着,这点他倒认同,无论是靠孩子继续绑在一起,还是分开时拖累孩子,都绝非好事。
“我去上班。”
相如澜拉开他的手下床。
江檀人向后倒,慵懒地把手臂垫在脑后,等相如澜披上睡袍,这才也一鼓作气下床。
相如澜回头瞥他,“你要出去?”
江檀绕过床亲他的脸,“我也上班。”
两人难得早晨并排在盥洗室洗漱。
“罗朗现在焦头烂额,十周年展,你只有闻铮这个选项,我当然要帮你指导他。”
江檀手甩了甩传统剃须刀上的泡沫,转过脸对相如澜笑了笑,“否则,岂非丢你的脸。”
相如澜心脏怦怦乱跳,“你要指导他完成作品?”
“没错。”
江檀刮脸颊另一面,“我这个年纪,也该有个关门弟子,算他运气。”
江檀要去学校,相如澜则去海潮,两人一人一辆车,江檀开一辆银色的达拉拉,亲了相如澜的脸颊,直接跨入车。
“开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