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宣城:“你问的太多了。”
立雪:“九九八十一日一过,无名剑一成,天涯海角你们也躲不掉,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她问得真诚,好像不是在说要杀掉你们,而是真的有好东西和朋友分享。
宣城的双手已不在桌面上,人声鼎沸中,他的瞳孔缓缓变回红色,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
魏河一心要瞒住凌霜境里的那把无名,因此不敢不接话,又不敢多说。
“四处转转。”魏河道,“本来今天,便是要向你们告别的。”
这时叶穆捧着一坛酒回来了,不由分说地倒了四碗,香气扑鼻。
三人诡异的沉默,叶穆问:“你们刚刚讲什么呢?”
“不重要,”魏河先举碗,“喝吧。”
果然是好酒,入口醇香,顺着喉咙热热地滑下去,舌根还能抿到清淡的余味。
立雪干了,脸上很快有了飞红。
“哪里取来的。”立雪随口道。
“是当年备着娶你的那坛女儿红。”叶穆盯着她喝下去,眼中涌动着看不懂的情绪。
立雪微微一笑:“当真好酒。”
宣城:“我就不喝了。”
叶穆喝得又多又快,一开始还是抱怨教学生那些事,渐渐地醉翁之意不在酒,几乎咽不下到了嘴边的话。
“我们就这样安安宁宁的……不好吗不好吗?”
魏河也多喝了两碗,借着酒意说出了那句道别。
宣城会意,默默起身去结账,临走还警告地看了立雪一眼。
“他是真爱你。”立雪看着魏河,道。
“是。”魏河道,“我从来都知道。他体谅我的难处。”
“指把你囚禁起来?”
魏河一笑:“我也体谅他的难处。”
叶穆道:“不能不走吗?”
魏河轻轻摇了摇头:“时日无多”
他突然不往下说了。
叶穆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喝着小时候埋下的女儿红,眼前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爱人,他们一起生过,一起死过,为什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他分明想问的,不是魏河走不走。
“就不能不打吗。”他终于问了出来。
他看着魏河和立雪,同样坚决的神情:“难道真的没有,另一条路可走吗?哪怕一丝可能?”
那什么白玉京,他根本不在乎,当不当神仙,他也不在乎,王侯将相,成王败寇,他都经历过了,才知道他只想要现下这种平静的生活,哪怕是经过掩饰的。
“我们真的,要杀了彼此吗?”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虚无缥缈,可立雪的沉默震耳欲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魏河静静道,他举碗,一饮而尽,“我没有什么要祝的了。”
“好一句没有什么要祝的,”立雪也仰头喝尽,“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宣城再也没有归席,魏河望见他在楼下站着,离灯火稍微远了些,月色深重如同罪孽,他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因而只是静静等着。
魏河过去从背后拉过他的手,宣城握了握他,没有回头:“说完了?”
“嗯。”
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结束了最后的缘分,再相见,必然你死我活。
宣城不说话。
魏河凑上去亲他的耳朵:“表现很好。”
宣城的耳朵抖了抖,如同某种犬科动物。
“酒好喝吗?”宣城顾左右而言他地问。
魏河笑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把口中未全咽下的酒液渡过去。
“你说呢。”
写得我好想吃火锅,毛肚……肥牛……虾滑……好饿……
第130章 一叙相思之苦
黑渊为体,灵石为魂,天生地赐,不渡众神。
北境多风雪。
魏河与宣城一路北上,正是彤云密布之际,黑云远远压成一条线,几与地平线重合。
唯有一处接天蔽日的堡垒,是陆家。
过了陆家,就是凌霜境,再过凌霜境,就到黑渊。
“打个招呼吗?”宣城问。
魏河微微眯起眼,看向风雪中的两个黑点:“不必了他们来了。”
陆南山和乐向庭来请:“神君,魔尊,请。”
乐向庭话少,只在前面领路,看得出已经把路线走得很熟,陆南山落后几步陪着魏河聊天。
“你们家主呢?”魏河问。
“白虎神君在凌霜境,”陆南山道,“陆雪……我家家主,不知道去哪了。”
“哦,”宣城随口道,“去找太一通风报信了吧。”
陆南山:“……”
陆南山无力道:“请不要诋毁我家家主,哎……至少不要当着我面,哎……随便吧……”
这个活儿真是一点也干不下去了。
自己好好的玄武血统,去干点什么不好,摊上这么个家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天天给老板收拾烂摊子。
这就罢了,转头一看自己老板是个大叛徒,自己变成大叛徒的头号大走狗。
这也就罢了。当走狗还是天天给叛徒干活,还要受人嘲讽,太一啊,把我收了算了!
不如去卖煎饼果子。
乐与飞跟陆雪窗回来的时候,陆南山乐坏了,以为这下子陆雪窗安定了,结果白虎神君连个眼神都没给陆雪窗,径自进了凌霜境。
陆雪窗在陆家无聊了几天,突然要与他谈谈。
陆南山从外面巡防回来,被风雪卷得像个北极熊一样,低头听家主训话。
“南山,如果我们要死了,你想做什么?”
陆南山肩上的雪扑簌扑簌落下来:“……”
想辞职,老板。
陆南山眼观鼻鼻观心,瓮声瓮气道:“想去外面,想过过凡人有声有色的日子,家主。”
“这个目前做不到,还有呢?”陆雪窗一本正经道。
陆南山想了想:“不对啊,都知道要死了,我怎么不跑?”
“没出息。”陆雪窗幽幽道。心想人家乐与飞就会说死战到底,怎么我带出来的人只想着临战脱逃。
陆南山抖了抖头发:“那就希望和朋友怎么快乐怎么过吧。我也想不到。”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提问:“家主,怎么了?”
陆雪窗发着呆,说没事,你下去吧。
“陆家有你,我很放心。”她最后说。
陆南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从陆雪窗的话里听出了……死意?
可谁能动得了玄武神君呢?
他推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乐向庭。
陆南山愣住,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退回一步关上门,又打开了一次。
还是乐向庭。
乐向庭:“南山,好久不见。”
陆南山:“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放心……白虎神君,就追随她来了。”乐向庭情真意切道。
“你有病,兄弟,”陆南山回手把门一关,更加情真意切道,“你真的有病。乐与飞牛逼成那样了,还用你关心?”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把兄弟从情敌门口拉走了。
乐向庭根本无暇听他叽里咕噜的暗示,就要去找乐与飞。
陆南山说你家家主在凌霜境,不可能让你进去。
“你觉不觉得,她们在干什么大事?”陆南山问。
“家主一直在干大事。”乐向庭答。
“额,”陆南山一时语塞,“这次我觉得不一样。”
乐向庭想了想:“似乎真是。她走的时候说,乐家有我,也可以了。”
陆南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