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他斟酌道:“我没有想要瞒着你……”


    但他实在有点心虚,抬头一看宣城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却不想他想的那样暴怒。


    宣城打断了他,不轻不重地回:“谁问你这个?我问你,手为什么这么冷?”


    魏河怔住了。


    他就像完全不认识一般打量着宣城。


    “你不问补天石的事?”魏河奇怪地歪了歪头,问道。


    宣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拉起魏河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不足以抵得上魏河所受的苦难的千万分之一。可这几乎是一种不能承受之轻,如云上鹊桥,联结着咫尺天涯的两个人。


    魏河心中忽地一动。


    分不清是谁先接近的谁,他们急切地接吻,交换彼此的体液,想要把对方融入到骨血当中。


    紊乱的气息中,魏河轻轻道:“没关系……我爱你。”


    一瞬间所有的过往闪回到宣城的脑海,他记起魏河自爆的那一天,冲天的光焰里魏河也是这样轻轻地说,我爱你。


    可惜他那时不知道。


    可惜他隔了这样久,才知道。


    魏河突然感到大滴大滴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的脸上,那是宣城的眼泪。


    “我也……我也爱你。”宣城沙哑道。


    良久,魏河靠在宣城的怀里,摸到了他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常年贴着肉带,已经变得温热。


    魏河出神道:“我当年怕自己有什么不测,就把一缕精魂放在这里面。想着你应该会把它收好,等到打碎的那天就真相大白。”


    “它带着我全部的记忆,你想知道的一切,”魏河继续道,“我的识海深处有一段封印,它也是唯一的钥匙。”


    宣城就要褪下镯子,道:“什么封印?你要解开吗?”


    魏河蹙眉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戴着它也这么久了,还是戴着吧。”


    宣城又忍不住亲了亲他。


    魏河被他亲得有点发软,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提起话茬来:“你觉得陈闻先去哪了?”


    宣城正在恋爱脑,根本不想提这种正经事,怀里的人安安分分的,浑身有一种特别好闻的散淡的香气,宣城忍不住吸来吸去,给魏河弄得不耐烦起来。


    “问你话呢。”


    宣城磨磨蹭蹭地从魏河身上起来,道:“不是服虔就是陆雪窗,吵得越凶越心虚。”


    魏河挑了一下眉,看着他。


    “知道了,”宣城心领神会道,“我去吓唬他们一下。”


    在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路上犹犹豫豫(。


    第101章 一件早该完成的事


    你们向来都如连体婴一般,今日怎么分开了?


    在宣城再次踹开服虔房门的时候,魏河也出得门去,去了另一个方向。


    正遇上来找他的乐与飞,她开门见山道:“陆雪窗和叶穆都走了。”


    魏河应了一声,似在思索。


    “太一把他们召了回去,恐怕不日就要与我们对上,”乐与飞淡淡道,又换了一个话题,“立雪没走,但也不想见你。”


    魏河“嗯”了一声。


    现在的事情一团乱麻,他不知道怎么跟立雪再次开口。叶穆他倒是不太担心,他留在这里,也会成为太一窥探他们的工具,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叶穆才离开的。


    乐与飞想了想,又问:“你感觉怎么样?”


    魏河:“?”


    乐与飞今日是鬼上身了么?


    怎么突然来关心他的身心健康?


    就算他这次昏迷的时间不短,在乐与飞看来也恐怕连轻伤都算不上,难道是因为和陆雪窗分手了?情感寂寞?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令魏河措手不及,他虽然疑惑但还是回复:“身体已无大碍,多谢关心。”


    乐与飞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魏河还是看出了一种无语:“你与太一同生共死,他那边如果有大的变化,你也许能感觉到。”


    “所以,”乐与飞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魏河:“……”


    原来是会错了意。


    魏河摇头,乐与飞往屋内看了一眼,便道:“宣城在哪儿?”


    魏河又摇头,乐与飞奇怪道:“你们向来都如连体婴一般,今日怎么分开了?”


    魏河倒提着龙泉剑,笑笑:“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


    “一件,早该完成的事。”


    狱守把饭菜往牢门口一放,不耐烦道:“里面那个!出来吃饭!”


    一道瘦长的人影出现,浑身血迹斑驳,长发蓬乱,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他看了一眼硬饭冷菜,不但没吃,还往上吐了口口水。


    “这种猪食只有你们这种蝼蚁才能吃得下呢,老子给你们添个浇头,滚回去吃吧!哈哈!”


    狱守似乎已经习惯,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拽住方之永的衣襟,往结界上死命地撞去。


    这结界是宣城设下的,只可带钥匙的人进,方之永要是想出来,有的是苦头让他吃。


    果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散开,方之永额头破了一大块,血污流下,嘴里仍然不干不净:“我草你个婊子娘的,老子出去一定把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撞,这一次电流窜出,方之永一下子咬了舌头,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


    狱守哈哈大笑:“出来?你还当自己是那个什么修罗王呢?哈哈哈!”


    方之永趴在地上,看到一簇十分干净的白色衣摆停在他面前。


    狱守点头哈腰道:“神君好,神君好,神君小心脏了脚。”


    现下谁不知道魔尊被个剑仙迷得神魂颠倒,他可不敢开罪魏河。


    魏河冷淡道:“开门。”


    狱守看了里面状如癫狂的方之永一眼,生怕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被玷污了,劝道:“里面是个疯子,您别”


    魏河看了他一眼:“我说,开门。”


    好奇怪,狱守一边颤颤巍巍地打开结界,一边心想,明明是个美人,说起话来却像在杀人。


    魏河停在方之永身前。


    方之永翻了个身,脸上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神色,嘻嘻笑道:“呦,宣城又把你冷落了?”


    魏河不答。


    方之永慢慢地爬起身,挑衅地看着魏河:“你来干什么?”


    魏河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方之永却下意识地退后,魏河的眼神压迫性太强,令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起他们的初见。


    龙泉一剑斩黄泉的那次初见。


    方之永拼命给自己鼓气,嚷嚷道:“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是说我为什么用你的身体吧?还不是因为你生了副好皮囊,人也下贱,专门到处勾引男人……”


    在魏河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下,他的声音渐渐弱了。


    “难道是问我为什么想杀你?呵呵,那么多次都让你逃了……抽了宣城的全部人魂,那次差点就弄死你了……”方之永颠三倒四道,“他的身体……真好摸啊,多么年轻,几乎烫人,是不是?”


    魏河还是一言不发,方之永几乎有点崩溃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极力想从魏河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忽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来让我忏悔的吧!哈哈!绝无可能!”


    “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痛苦啊,哈哈,比起你曾经受的,我觉得值啊!”方之永忽然大笑起来,狱守不安地在门口徘徊,生怕魏河出了什么岔子。


    “叶穆死了,你痛不痛?哈哈!那两根手指头在你面前滚来滚去,你痛不痛?你那些什么至亲好友都离你而去啦,痛不痛?宣城也不认得你啦,这么多年你就像个狗屁一样,白活,哈哈!”


    方之永害怕至极,已经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了,他对魏河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得翻身。


    魏河静静听完,道:“为什么害宣城?”


    方之永一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嘶吼道:“哈哈哈……因为我爱他啊……哈哈……我怎么会害他……爱他……害他……嘻嘻……”


    狱守见状不妙,准备进来制服方之永。


    却不想,那气质清冷的贵人听了这颠三倒四的话,竟然还点头,道:“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我是来做,我早该做的那件事。”


    龙泉出鞘。


    方之永在世上的最后一瞥,看到的是魏河的那双眼,冰冷凉薄、锐不可当,恰如当年。


    *


    宣城对待服虔简直没有一点耐心,在服翎惊恐至极的神色中,几招就把服虔捆了,用脚踩住。


    他掀开服虔的面纱,看到下面未愈合的伤口,冷笑道:“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服翎扑上来大叫道放开我家神君。


    很快,服翎被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连服虔都露出了不忍卒睹的神色。


    宣城拎起服虔的脸,冷冷道:“以为我在开玩笑么?上次说的什么,你可还记得?”


    服虔脸色一变。


    醉当涂贴了上来:“我说,再挡魏河的路,我就要一片一片,把你这张美丽的脸,喂给你自己吃,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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