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他心里打了个突,他对魏河赶尽杀绝这么久,几次都差点要了魏河的命,真追究起来他怕是活不过今晚。
不过好在他知道魏河是个锯嘴葫芦,应该不会和宣城说这些,才想着这次敷衍过去。
没想到宣城上来就是一个耳光,力道极大,把他抽翻在地。他刚想起身,却被人用脚踩住了身子。
冰凉的剑身贴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恐惧的双眼。
“他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宣城慢条斯理道,手下用了几分力气。
“他不在乎,不代表我不在乎。”
那是皮肉破开的声音,服虔被踩在地上,右脸先是一凉,随后是火辣辣地疼痛。一道贯穿伤横亘了他九天十地里最美丽的脸。
那是宣城给他的教训。
他纵横千年,都未尝这么狼狈过。
见服虔不说话,宣城加了两分力道,创面登时扩大,几乎伤可见骨。
服虔终于尖叫起来:“我错了!”
他的眼泪糊了满脸,指甲紧紧地抠在地上,已经有了血痕。
宣城这才有点满意,道:“以后见着他,记得绕道走。”
“也别起什么歪心思,不然的话”宣城拎着服虔的头发让他转了一下脸,把他干净的左脸露了出来。
剑尖在光滑的皮肤上滑过,犹如毒蛇:“我会把你这张漂亮的脸分成一千八百份,让你自己吃下去。”
说完将剑随手扔在地上,看也不看地离开了。
宣城效率极高,拳打方之永、脚踢服虔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闯到乐家去抓大夫。
乐家人如临大敌,赶忙请乐与飞出面,她刚和陆雪窗大吵一架,把人赶出了乐家,心情正不好,问道:
“魔尊来做什么?”
宣城看了看她身后:“找立雪。”
叶穆一把拦住:“她才不去你们那毒窝。”
宣城忍了又忍,说是魏河昏迷至今未醒。
叶穆挑眉道:“那你把人带来交给我们不就好了?”
对啊,宣城心道,怎么没把人带过来。
“不,”宣城道,“我……不会让他与我分开的。”
众人都是一副被腻歪到的表情。
宣城最终还是把人送了过来,因为立雪说这边的灵草仙药更多些,不过宣城也为自己争取到了随时进来探望陪护的权利。
他说:“可以是可以,但我要进来你们不能拦我。”
乐与飞刚要说话。
宣城冷笑一声:“你们也拦不住。”
乐与飞无语地摆摆手,意思就这样吧。
屋内,立雪把魏河的脉摸了一遍又一遍,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叶穆紧张道:“这么严重吗?”
立雪不确定地比划道:“他完全没有问题,他身上每一处都好好的,脉象十分平稳正常。”
“那怎么会昏迷不醒?”
立雪想了想,道:“只有一个解释,他受同生共死丹的影响,如今太一应该是有了重大变故,牵连了他。”
“那怎么才能醒?”宣城急切道。
“我会试试用外力把他唤醒,”立雪道,“不过效果不会很乐观,真要醒来还得靠他自己,和太一。”
宣城每天去探望,有时候晚上直接挤着睡下,趁人不备就亲亲抱抱,有几次被立雪撞到,十分尴尬地回避了。
这种不尴不尬的感觉弥漫在对峙的两方中,他们一边暗通款曲,一边知道这样的平衡肯定会打破。
就在魏河昏迷了一周之后,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人带来了两条消息,一是白玉京没了,二是他受夫子所托,一定要把一样东西送到魏河手中。
至于为什么不仔细处理方之永……因为宣城打他只会爽,俺们小河会出手的……
第99章 捅破窗户纸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间屋子更尴尬了。
那日服虔被宣城羞辱完,很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血细细地流,好像眼泪。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起身,一点点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这时服翎十万火急地跑了进来:“神君白玉京出事”
他突然顿住,看见服虔脸上的伤痕,悚然道:“您怎么了?”
服虔眼眶还红着,长发也乱糟糟的,服翎看着满心酸软,一时间把自己的身份抛之脑后,就伸手去摸服虔的脸。
服虔没有避开。
服翎的眼神都变了,他几乎想把神君弄得再破烂一点,他轻轻地抚过那道疤,道:“放心,可以治好的。”
服虔似乎才回过神来,冷冷地掀起眼皮:“什么事?”
仿佛刚才的旖旎都是幻觉。
服翎把口水吞了又吞,才恭敬地回话:“来了一个神君,说自己叫陈闻先,他找魏河有很重要的事情。”
服虔的眼珠一动。
“他还说白玉京没了。”
陈闻先,服虔略有一点点印象,但他知道九成九的人都对他没有印象。这个人性子孤僻,从来孤高自许,说话又总是说什么匡扶正义,听着没趣。
他有印象是由于,陈闻先是因为乐与修才飞升的。
那年乐与修做太子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小太子急得掉眼泪,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捧着一大堆金银细软出来追人,乐与修被迫收下了,并不当回事,出门就给了旁边乞食的老妇。
小太子的命是乐与修救的,一身文武艺也是乐与修教的,但乐与修没有教过他怎么离别,小太子悲痛欲绝,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就孤僻离群。后来乐与修走南闯北,和这朝廷的死对头也有了联系。皇帝不满,开始慢慢淡去乐与修的痕迹。
事情愈演愈烈,乐与修当年救太子也变成了蓄意为之,想要挟恩图报。
太子在朝堂上听得十分茫然,他心想人家明明帮了我们,哪有这种诋毁的道理?
终于有一天乐与修成为发兵的借口,以叛国罪论处。
太子说,没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说,他背叛了你,他不要你了。
太子说,他没有做这样的事,我敢以性命担保。
皇帝怜悯地看着这个儿子,说人心易变。
太子说,可公道不会变。
太子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他说请诸位相信乐与修是无辜的,他愿以死明志。
金銮殿上,太子撞柱而死。
太子死后飞升,还是服虔想起这号人,问乐与修知道吗。
“陈闻先?”乐与修想了想,“不太记得了。”
服虔添油加醋地讲了,说你教的好学生。
乐与修听出挖苦之意,承认道:“我教不好学生,闻先是这样,与飞也是这样。”
“可世间潇洒如你者又有几人?”服虔道,“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你的声誉自杀有用吗?”
乐与修配合道:“有用吗?”
服虔:“没有任何用处,你还是个叛国贼。”
乐与修了然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生前身后名,阿虔,别把这些看得太重了。”
他知道服虔十分骄矜,最重这些名声,他一直把服虔当弟弟照顾,是以多说了两句。
“算了吧,”服虔微微笑道,“你教不好学生的。”
服虔出神了一会儿。
“神君?”服翎问道,“陈闻先咱们怎么处理?”
“这个人死脑筋,不可用,”服虔冷冷道,“那就杀。”
宣城让他这样折面子,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
魏河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他还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在菜市场中,周围吵吵嚷嚷。
他睁眼,看到握着他手的宣城,眼下青黑,看起来很久没睡了。
然后是叶穆的一声怒喝:“别吵了!他醒了!”
周围一静。
立雪上来把脉,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什么大碍。
魏河这才看到,后面还站着四圣,几个绝对不会凑在一起的人挤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脸色都很不好看,此时齐刷刷盯着他。
这是什么待遇?太一也没有让这些人给自己陪床的道理。
魏河又把眼睛闭上了。
一定还在做梦,重新睁开试试。
宣城见他闭眼,以为他又晕过去了,吓得急忙上前拍拍他的脸。
魏河只好又把眼睛睁开。
哎,竟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