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正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裴彻点开,瞳孔骤缩。


    “裴彻,我是林骁,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和方听雨的过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你离方听雨远一点,你伤害过他一次,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第二次,你的出现只会打乱一切,不管你想做什么,到此为止,否则,我不会客气。”


    裴彻把烟咬在嘴里,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胳膊撑在窗台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骁。”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会客气?


    裴彻松开手指,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想起今天方听雨靠在墙根底下露出的那个笑容,想起方听雨把荷包蛋夹进他碗里时低垂的睫毛,想起方听雨坐在后座环住他腰的时候,那只手在他腰间停留的温度。


    这些,林骁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裴彻把烟掐灭在窗台上,重新拿起手机,翻到林骁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色完全沉了下来,隔壁院子里传来琳琳咯咯的笑声和方听雨温柔的说话声。


    裴彻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满客厅的照片,那些照片里的人,应该是他的,必须是他的,自己绝对绝对不能没有听雨。


    隔壁院子里的笑声渐渐安静了,灯也灭了。


    裴彻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裴彻挂了电话之后,在窗前又坐了很久,指尖夹着第二根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某种蛰伏的野兽缓慢的呼吸。


    他没有再去看林骁那条消息,但那几个字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第二次。”


    伤害?


    裴彻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鸷。


    林骁知道什么?知道他们的曾经吗?知道她们在巴州县相依为伴的那些日子吗?


    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教他怎么对听雨?


    裴彻把烟摁灭在窗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烟头碾碎进水泥里。


    林骁,一个在方听雨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方听雨身边、甚至让方听雨替他照顾女儿的人。


    裴彻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每嚼一次,那股酸涩和嫉妒就往骨头缝里渗一分。


    他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找了十年、等了十年、想了十年的人,要对别人笑、给别人做饭、帮别人带孩子?


    凭什么他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林骁只用一条消息就可以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裴彻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森然。


    他翻到之前让人查的资料,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林骁在巴州县的任务,至少要两周才能结束,而这两周里,这个人至少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乱晃。


    两周。


    裴彻觉得够了。


    他不是没有底线的人,但他更不是那种被人踩到头上还无动于衷的人,林骁既然敢发那条消息,就要承担发那条消息的后果。


    裴彻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文件夹上。


    里面是林骁这些年处理过的一些案子的记录,有几件事牵扯到的人脉关系十分微妙,如果顺着这些线查下去,未必不能找到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


    裴彻不是要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


    但他相信,在这世上活了三十年的人,谁的手都不可能完全干净。林骁或许是个好警察,可好警察身边的人呢?好警察办过的案子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呢?


    他不用真的做什么,只需要制造一点“疑点”,足够让林骁暂时脱不开身就行。


    等林骁自顾不暇了,谁还会来管他和方听雨之间的事?


    裴彻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121章 沦陷


    夜色沉到底的时候,裴彻把烟掐了,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想通了,他不碰林骁,不是因为他怕林骁,是因为他怕方听雨说到做到,真的会一辈子都不见他了。


    第二天一早,裴彻照例出现在隔壁院门口,手里多了两袋东西。


    一袋是给琳琳的进口拼图,另一袋是个精致的手提袋,里面装着一些女孩子都喜欢的发卡和首饰。


    这些东西被装在手提袋里,丝毫看不出来是侍从专柜刚刚空运来的。


    开门的不是方听雨,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短裤,耳朵里塞着耳机,正低头看手机。


    她抬头看到裴彻,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把耳机摘下来。


    “哟,裴大老板又来了?”郑蕊的语气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泼和八卦,“来找听雨哥的吧?他正在给琳琳扎辫子呢,你等会儿。”


    裴彻把手提袋递过去:“给你和琳琳买的一些女孩子的玩意。”


    郑蕊接过来打开一看,包装袋里是些亮闪闪的首饰,郑蕊不认得上面的品牌,只觉得亮闪闪的很好看。


    她挑了下眉毛,似笑非笑地看向裴彻:“裴总,你这礼送得也太勤了吧?我爸的学生来我家住几天,你倒好,连我这个‘房东女儿’都开始收买啦?”


    裴彻面不改色:“爱屋及乌。”


    郑蕊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侧身让他进门。


    裴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子里,方听雨正蹲在枣树底下,笨手笨脚地给琳琳扎两个小揪揪。


    琳琳的头发又细又软,总从指缝里滑出去,方听雨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偏偏小姑娘还扭来扭去地不老实。


    “听雨叔叔,你扯到我头发了!”


    “别动,马上就好。”


    “你刚才也说马上就好,都三个马上了!”


    方听雨被噎得说不出话,手上更乱了。


    裴彻走过去,蹲在方听雨旁边,伸手把琳琳的脑袋轻轻扶正:“扎辫子不是这么扎的,你得先把头发分成两股,用梳子倒着刮一下,这样不容易散。”


    方听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自在,但还是把手里的皮筋递了过去:“你来。”


    裴彻接过皮筋,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方听雨的手背。


    方听雨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手,裴彻只当没看见,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琳琳扎辫子。


    他的手比看起来灵巧得多,三两下就扎了两个服服帖帖的小揪揪,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草莓发卡别在上面。


    琳琳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发出一声惊叹:“哇!裴叔叔你好厉害!比听雨叔叔厉害一百倍!”


    方听雨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那是没发挥好。”


    郑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方听雨站在枣树下,裴彻蹲在琳琳身后,三个人同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看什么呢?”方听雨察觉到她的镜头,皱着眉看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拍枣树呢。”郑蕊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藏到背后,转身溜进了屋。


    吃早饭的时候,郑老看到裴彻又坐在院子里,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裴又来啦?你这孩子,天天往这跑,不嫌烦啊?”


    “不烦。”裴彻站起来,接过郑老手里的东西,“郑老师您歇着,我来。”


    一整个上午,裴彻都在院子里陪着琳琳玩拼图,那盒进口拼图是城堡图案,足足五百片,琳琳当然拼不来,裴彻就一片一片地教她。


    方听雨坐在旁边在平板上画画,知道那所谓的合同是裴彻搞的鬼后不过还是继续画了下去,一回头,就看到裴彻趴在地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露出一小截腰线,琳琳趴在他背上指挥他找拼图片。


    方听雨移开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听雨哥,你看什么呢?”郑蕊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专业课的书,但眼睛根本没看书,全在看他。


    方听雨面不改色:“看枣树。”


    “得了吧,枣树又没长腿,你盯着看了五分钟了。”郑蕊凑过来,压低声音,“听雨哥,你说实话,你跟那个裴彻,到底什么关系?”


    方听雨把目光收回到作业本上,声音平淡:“以前认识,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郑蕊的音调拔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下去,“我可不信,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普通朋友。”


    方听雨手里的电容笔在平板上顿了顿,笔尖画出了一段颤抖着的直线,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郑蕊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跟你说啊,听雨哥。”郑蕊翻开书,假装不经意地说,“有些人吧,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方听雨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二十一了!”郑蕊抗议道,然后笑了,“不过你说得对,我不懂,但我看得出来,你明明不讨厌他。”


    方听雨没接这句话。


    下午郑蕊要回学校了,她暑假报了实习,这周就得走。


    临走前她选了几件好看的首饰装进了包里,在门口拉着方听雨的手说:“听雨哥,那些东西我先带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要是裴彻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让我爸收拾他。”


    “郑老师可舍不得收拾我。”裴彻站在方听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


    郑蕊瞪了他一眼:“裴先生,我可警告你啊,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认识的人多。”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冲方听雨眨了眨眼,跳上了门口等她的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几十米,郑蕊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听雨哥你耳朵红的时候特别明显”


    方听雨的脸瞬间红透了。


    裴彻站在他身后,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你笑什么?”方听雨转过身,凶巴巴地瞪着裴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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