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他的烧已经在退了,如果听雨有任何意外,你们就不会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他发烧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开着车窗在山路上飙车?你让他穿着单衣站在山风里哭?”


    沈明辉被这一连串质问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膝撞上了沙发扶手,但嘴上还在硬顶:“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发烧!他在露台上跟陆清说了几句话就”


    话没说完,裴彻的视线就越过他,落在了陆清身上。


    “你跟他说了什么?”裴彻一步步逼向陆清,身侧的手掌紧攥成拳,下一秒就要挥舞到陆清的身上。


    陆清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明辉护在身后。


    只是身形刚上前,沈明辉的脸就迎上了裴彻的拳头,裴彻这一拳太过用力,沈明辉被直接打倒在地。


    “裴彻,陆清也是关心听雨”沈明辉嘴巴里含着血,声音有些含含糊糊。


    裴彻一把攥起陆清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怒视着眼前的omega丝毫没有怜意。


    “你到底和听雨说了什么”裴彻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那张平日里冷峻自持的脸此刻只剩下暴怒的裂痕,眼底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


    “你到底和听雨说了什么?”


    陆清被衣领勒得呼吸一窒,脚尖几乎离地。


    他没有挣扎,只是直视着裴彻的眼睛,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但依然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挤:“我告诉他你在巴州县被他救过,你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你囚禁他、控制他、不让他离开你身边,全都是因为这个。”


    裴彻的手指突然松开,眼神闪过一丝迷茫,陆清被狠狠的摔到地上。


    似乎从未想象过是这样答案。


    被摔在地上的陆清,猛地咳嗽了几声,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前些年一直秘密寻找的青竹味信息素的beta就是听雨,不是吗?”


    裴彻全然顾不上陆清在说些什么,眼神瞥了一眼么内外的安保,冷漠的吐出一句话,“把alpha的腿打断,两个人都给我扔出去。”


    裴彻走出书房,门刚刚被关上,屋内就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他踏上楼梯,皮鞋落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规律。


    每上一级台阶,他脸上的暴戾一点一点的慢慢散去。


    推开卧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方听雨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


    医生守在床边,见他进来,起身低声汇报:“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一,还在烧,但有好转,刚才醒了一下,又叫了几声,听不太清在叫什么,像是在做梦。”


    “辛苦了。”


    医生识趣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裴彻在床沿坐下来,方听雨额头上覆着退烧贴,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骨节泛白,像是在梦里也在拼命抓紧什么怕丢了的东西。


    裴彻把手伸进被子,握住方听雨那只攥着被角的手,一根一根地把他蜷紧的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掌垫进去,让他抓着自己。


    方听雨在睡梦中感觉到手心里有温热的物体,本能地收紧手指,抓住了裴彻的食指,抓得紧紧的。


    裴彻就让他那么抓着,看着此时乖乖躺在床上的方听雨,裴彻一直悬着的心才有了一丝丝的落地感,他不该心软,不该把他的听雨放在外面。


    他怪不得沈明辉和陆清,都是他自己的错,才让他的宝宝生病了,全是自己的错。


    裴彻的另一只手举起朝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打了下去。


    窗外夜风拂过山脊,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自己被他抓住的那只手,又像在吻两个人的手指,用一种只有在方听雨听不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语气,轻轻地叫了一声:“宝宝。”


    第52章 不是我


    再醒来时,方听雨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房间里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黑漆漆压抑的大门。


    他在房间里找回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


    难道自己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吗?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方听雨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左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吊针已经拔了,只在手背上留下一小块青紫色的淤痕。


    他的脚踩到地板上,触感冰凉,赤脚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锁着的。


    门框上方有一个小型的密码面板,幽幽地亮着红光,没有密码,这扇门从里面打不开。


    方听雨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停下来,密码锁“嘀”地响了一声,门开了。


    方听雨才恍惚之中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在书中的世界里,裴彻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裴彻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下颌线没有平时那么紧绷,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看着方听雨的眼神里满是阴鸷。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又要离开我,为什么又要抛下我,裴彻想抓住方听雨的肩膀,想听到方听雨的答案,但是话刚说出口,又变了另一副样子。


    “烧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嗓子呢?”


    方听雨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不大,赤脚踩在灰色水泥地面上的声音轻得像猫的脚印,但裴彻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这里是哪里?”方听雨问,他的声音还有点发烧后的沙哑,视线看向那扇被紧锁的大门。


    裴彻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地下室。”


    “你把我关在地下室。”


    裴彻没有否认。方听雨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他攥着自己睡衣的下摆,指节发白,声线里的颤动逐渐明显起来:“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宝宝,你现在身体还没好”裴彻往前走了一步。


    “别叫我宝宝!”方听雨的声音陡然拔高,裴彻被这一声喊钉在了原地。


    方听雨的肩膀在抖,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还没落下来的水光,但他拼命瞪大眼睛,瞪着裴彻,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逼自己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再掉一滴眼泪,他连呼吸都在抖:“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听见了吗?我不是那个人,我没有救过你,我不知道巴州县在哪里,我也没有竹子味的信息素,那不是我,那从来都不是我。”


    裴彻皱着眉,满脸的困惑,他伸出手想去抓方听雨的手腕,方听雨把手猛地缩到背后,整个人往后又退了一步,看向裴彻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在说什么宝宝?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我不是你的宝宝!”方听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撕出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你在找一个当年在巴州县救过你的人,那个人有竹子味的信息素,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


    他把“那个人不是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伴随着剧烈的抽噎,每一口吸气都像是在吞刀子,整张脸被眼泪和痛苦揉得不成样子。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但是裴彻却感觉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进了自己的骨缝之中。


    “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方听雨蜷在地毯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手指攥着地毯的绒毛,攥得指节发白,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那句话“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到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


    裴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方听雨每说一次“那个人不是我”,裴彻的下颌就绷紧一分,他蹲下来,想碰方听雨的肩膀,想把他抱在怀中,手指刚碰到那件睡衣的布料,方听雨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裴彻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来。


    “叫医生过来。”他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对讲机按钮,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医生来得很快跟在医生后面进来的还有贺行轩,医生提着药箱,进门的时候本能地扫了一眼这个地下室全封闭,没有窗户,密码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病人现在情绪状态极度不稳定,需要先稳定生命体征。”医生量过方听雨的脉搏和血压之后,压低声音对裴彻汇报,“心率过快,呼吸过速,再这样哭下去会晕厥。我之前遇到过类似应激发作的情况,可以先用小剂量镇静剂让他神经松弛下来,否则身体撑不住。”


    裴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方听雨,方听雨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绺一绺的,嘴唇干裂起皮,手还攥着地毯绒毛不肯松开,像是在抓紧这世界上唯一不会骗他的东西。


    裴彻点了头。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方听雨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


    药液推进去,他的呼吸渐渐放缓,攥着地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陷进了枕头里。


    眼皮沉重地合上之前,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什么,医生没有听清,但裴彻看清了他说的是“对不起”。


    医生收拾好药箱离开。


    贺行轩看着被裴彻抱在怀中的方听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裴总,方同学现在的情况要继续在这里吗,学校那边休学申请已经通过了,温菲尔德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了。”


    裴彻瞥了一眼贺行轩,“先给温菲尔德那边告病假,f国那边让人提前做准备。”裴彻垂眸看着怀中的方听雨,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让医生嘴巴严一点。”


    贺行轩离开,门重新锁上,密码面板的红灯亮起,一切恢复原状。


    裴彻没有离开,他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方听雨,似乎刚才发生的混乱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他站在床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自己也埋进被子里,四肢紧紧缠上方听雨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珍宝才不会逃走。


    第53章 菜


    裴彻躺在方听雨的身侧,手臂环过方听雨的腰,把人整个扣在怀里,力道不大,但每一寸接触都严丝合缝,不留任何空隙。


    他把脸埋进方听雨的后颈窝,鼻尖压着腺体边缘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竹林味还在,清冽的,微凉的,和他第一次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裴彻闭上眼睛。


    他不明白,不明白方听雨为什么会说出“那个人不是我”。


    难道听雨就这样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他吗?


    还是恨自己毁了他平稳的的生活,如果是会这样的话,自己就带着他离开,永永远远离开这里。


    他用了将近十年,从巴州县查到江海市,将当年所有的人都一网打尽才找到他的听雨,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裴彻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点。


    裴彻把嘴唇压在方听雨的后颈上,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他不会认错,他不会认不出他的听雨。


    裴彻把脸从方听雨的颈窝里抬起来,借着地下室惨白的吸顶灯看着他睡着后的这张脸,眼皮哭得微肿,睫毛还黏着一簇没干的泪,嘴唇干裂起皮,眉心在梦里也是拧着的。


    他把被子拉起来,盖过方听雨的肩膀,把人裹得更紧了些。


    不确定人能不能听见,还是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裴彻也没有再动,他就那么侧躺着,拥抱着他的全世界。


    方听雨醒来之后没有再闹腾,似乎像是已经认命一般静静的坐在地下室的床上,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如今的方听雨身上不仅仅缠着一条链子,腰上、腿上、甚至是脖颈上都被裴彻缠上了链子,那些链子被裴彻处理的妥帖,里面都缠着一层绒布,怕伤害到方听雨的娇嫩的皮肤。


    就像那天他做的梦一样,好像自己真的成了裴彻的宠物而已。


    方听雨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有些不清楚到底他被放出的那段时光是梦,还是现在他经历的这一切是梦,如果现在不是一场梦的话,那命运未免对他也太残忍了。


    地下室就在庄园的下面,那原本是预留出来的防空设施,在找到方听雨之前就被裴彻改装成了现在的样子,完全是按照上层庄园的布置建造的,关住方听雨的不过是地下室的主卧而已。


    厨房里,裴彻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放在料理台上,地下室没有裴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他没有叫厨师,没有看菜谱。


    他做了一道非常熟练的菜,原本方听雨不离开的话,裴彻还想和方听雨一起做这道菜,做这道他们记忆里的菜。


    这道菜的动作他做得太熟了,不是做过一次两次的熟,是做过几百次几千次、已经刻进肌肉反射里的熟,翻炒的手法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小动作手腕会在颠勺的瞬间往外偏一下。


    这个动作是跟人学的,学的时候对方跟他说过一句话,他现在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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