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像遛宠物了,可他还没蠢到在这种情况下抗议,只是抿着嘴跟在裴彻身后,走出房门,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
这是方听雨被关进来之后第一次出房间。
走廊很长,铺着暗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壁灯的光线昏黄柔和。
方听雨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四周,试图记住路线,但裴彻走得很快,链条的长度又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对方的步伐。
下了楼梯,穿过客厅,一扇落地玻璃门被推开,外面的空气裹挟着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
方听雨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是一片玫瑰园,是他从楼上房间阳台上看到的那处玫瑰花园,花园打理得极为精致,血色的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水不久。
碎石铺成的小径蜿蜒穿过花丛,通往花园深处,两侧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清新气息。
方听雨被关在房间里太久,骤然看到这么大一片花圃,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链条被裴彻不紧不慢地牵着,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玫瑰都是你种的?”方听雨忍不住问,“你送给我的那一束也是这里的吗?”
“找人种的。”裴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你喜欢吗?”
裴彻在问眼前的玫瑰花圃,更是在问那日送出去的那一大束玫瑰。
“喜欢啊,开得这么好,”方听雨弯下腰凑近一朵玫瑰,鼻尖几乎碰到花瓣,“这品种我在花店都没见过”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属于他和裴彻的声响。
那是剪刀合拢的“咔嚓”声,近在咫尺,就在他正前方的灌木丛后面。
方听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灌木丛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园艺剪,半弯着腰,显然刚才正在修剪花丛。
此刻那个人也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准确地说,是看着方听雨。
方听雨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袖口微微敞开,手腕处隐约能看到手铐的边缘。
那条链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银色的链条从手腕上延伸出去,另一端正握在裴彻手中。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
方听雨的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根,又从脖子根烧到了脸颊,整张脸红得像花园角落里那丛大红色的玫瑰。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到裴彻身后,但链条限制了距离,他只退了半步就被拉住了,反而因为这一拽更明显地暴露在了园丁的视线中。
他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花圃里。
园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慌张,又变成了恐惧。
他显然是认出了裴彻,手里的园艺剪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裴、裴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家,我、我马上离开”
裴彻的眼神在看见那个园丁的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今天带方听雨出来之前,分明已经吩咐过让所有佣人暂时离开主楼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花园,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让你进来的?”裴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园丁的脸都白了,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我、我一直在花房那边,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醒来以后以为时间还早,就过来修剪这片灌木……没、没人通知我,对不起裴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又往方听雨身上飘了一下。
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和惊愕。
毕竟眼前这幅画面太过冲击裴家那位向来生人勿近的掌权人,手里牵着一个少年手腕上的链子,站在玫瑰花丛中,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方听雨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羞耻感瞬间冲破了临界点。
他猛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往裴彻怀里一埋,把整张脸都藏进了裴彻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崩溃的颤音:“你让他走……求你了,让他走……”
裴彻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恨不得缩进自己肋骨里的脑袋,眼底的冷意奇迹般地融化了一瞬。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方听雨的后脑勺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然后抬眼看向那个园丁。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园丁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园丁却像是被赦了死罪一般,连园艺剪都顾不上收拾,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背影消失在了玫瑰花丛的另一端。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玫瑰花瓣的沙沙声,和方听雨埋在裴彻怀里急促又羞耻的呼吸声。
裴彻的手还按在方听雨的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但他的视线落在了园丁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并没有完全散去。
第37章 心甘情愿
“人走了。”裴彻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方听雨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宝宝,你可以出来了。”
“不要。”方听雨的声音闷在裴彻的胸口,死活不肯抬头,“丢死人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花园里有人?”
“我吩咐过清场了,出了点意外。”
“意外?那个人的表情你没看到吗?他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看到了又怎样?”裴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笃定,“他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方听雨的身体一僵。
不是因为裴彻话里的冷意,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埋在裴彻怀里,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裴彻西装的前襟。
而裴彻的手正顺着他的后脑勺滑到后颈,指腹在脖颈的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他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链条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晃。
裴彻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那张还没褪尽红色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阳光下,方听雨的脸红无处躲藏,脸颊里透着红想让人采撷,裴彻的鼻尖满是方听雨信息素的味道。
“宝宝,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裴彻,我现在不是在吗?”
方听雨低着头,看着从自己的脚面,脚趾不自然在拖鞋里动了动,手里抓着一朵玫瑰,无意识的攥在手心之中。
裴彻上前将方听雨整个搂入怀中,拦腰抱了起来。
“裴彻你干什么!我的鞋子掉了!”方听雨被裴彻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两条腿挣扎着,拖鞋从脚上滑落。
方听雨下意识搂住了裴彻的脖子,整个人被他牢牢地困在怀里。赤着的双脚悬在半空,凉飕飕的风掠过脚心,让他不自觉地蜷起脚趾。
“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小了许多,底气明显不足。
裴彻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一路扫到他赤着的脚,像在欣赏什么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要了。”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方听雨被他抱着穿过玫瑰园的石子路,阳光从枝叶间碎碎地落下来,在裴彻的肩头和方听雨裸露的脚踝上晃动,那股熟悉的松木味信息素包裹着他,比手腕上的链条还要密不透风。
“裴彻,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裴彻没理他。
方听雨挣了两下,挣不开,干脆放弃了抵抗,把脸埋进裴彻的颈窝里。
裴彻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耳边。
他不说话了。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之后,裴彻的脚步反倒放慢了,他抱着方听雨走过长廊,推开主卧的门,把人轻轻地放在了床沿上。
方听雨坐稳了,立刻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裴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说话。
方听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玫瑰还在他手里攥着,花瓣已经被揉得有些蔫了,指尖上沾了一点花汁,薄薄的浅红色。
“花都给你揉坏了,玫瑰有刺别扎到自己了。”裴彻弯下腰,从他手心里把那朵残破的玫瑰抽出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一只手握住方听雨的脚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低头擦他脚底沾上的碎草屑。
方听雨的脚踝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想缩回去,被握得更紧。
“别动。”
裴彻的动作很慢,慢到近乎刻意,手帕从脚心擦到脚背,又从脚背绕回脚踝。
手帕被扔到一边,裴彻依然单膝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方听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彻是裴家的掌权者,是在董事会上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声的人,此刻他跪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眼中映着自己局促不安的模样。
方听雨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情绪,但挡不住脸颊上新烧起来的红。
“别怕我好不好。”
方听雨的手指蜷了蜷,嘴硬道:“谁怕你了。”
裴彻不置可否,站起来的同时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把方听雨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距离被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裴彻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方听雨的信息素也被逼出了回应,两股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
“你不怕我,”裴彻的嘴唇几乎贴着方听雨的嘴角说话,气息滚烫,“你只是随时随地都想逃跑。”
方听雨的睫毛抖了抖,偏开头,手腕上的链条垂落在床单上,蜿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你已经把我锁住了,”方听雨说,“我能跑到哪里去?”
裴彻伸手,指尖勾住链条,一圈一圈地绕在指节上,慢慢地收紧,链条被拉直,手腕被拉到两人之间。
“我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这里。”
心甘情愿?
方听雨眼睛眨了眨,现在他就是无比的心甘情愿,除了这个羞耻的链条有些古怪,其他的生活他甘之如饴。
谁能不爱上社畜之后的躺平生活呢?
江海市的天气多变,明明白日里还是一片晴朗的天气,入夜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夜色浓稠如墨,雨丝密密匝匝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房间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几度,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半边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