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所以那是你的房子。”
方听雨又被这句话噎住了,那样大的房子,那样精致的装饰,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是自己根本买不起的样子。
“我把花留在那里了。”方听雨说。
“我知道。”
那是他的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把那束玫瑰留在了那里呢。
方听雨的手指在口袋里蜷起来。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方听雨的声音有一点哑,海风吹的,不是别的,离开那房子前,方听雨给裴彻发去了拒绝的信息。
“收到了。”
“那你”
“收到了,不同意。”裴彻说。
“裴彻,”方听雨声音顿了顿,“你到底想要什么。”
海浪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的时候声音很大,退下去的时候声音很轻。
轻到方听雨能听见裴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和海浪的节奏完全相反,海浪涌的时候他呼气,海浪退的时候他吸气。像是在和海水争夺某一种频率。
裴彻往前走了一步。
海风忽然变大了。
裴彻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方听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腿还麻着,脚底踩在水泥海堤边缘,碎石滚落下去,过了两秒才听见落进海水里的声音。
裴彻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扣得很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退。
方听雨低头看了一眼裴彻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握在他腕骨的凸起处,不松不紧,刚好让他抽不出去。
“你的手很凉。”裴彻说。
方听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很淡的甜味钻进鼻腔,不是松木,不是海风,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想挣开裴彻的手,但胳膊忽然变得很沉,从肩膀到指尖,像是被人灌了温水进去,软得使不上力气。
“裴彻”
他看见裴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海浪声太大了,大得把所有字句都吞掉了。裴彻的脸在他视线里晃动,路灯的光变成一条一条的线,海风把裴彻额前散落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双很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偏执。
方听雨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裴彻接住了他。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方听雨的脸贴在裴彻的大衣领口,松木味铺天盖地地裹过来,和刚才那股甜味混在一起,他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最后看见的,是裴彻低下头看他。
那个角度路灯正好照在裴彻脸上,方听雨看见他在笑,嘴角的弧度很轻,但眼睛是弯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
方听雨的意识断在了那个笑容里。
再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温度。
不是海边的冷,是恒定的、被精密控制在二十度左右的温暖,空气里浮着很淡的花香,不是玫瑰,是栀子花,掺着一点点被阳光晒过的木质调。
方听雨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的水晶串折射出碎光,在天花板上投出细密的光斑,他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床单是白色的,边缘绣着同色的暗纹,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纹路的起伏。
房间很大,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帘是双层的一层乳白色的薄纱,一层墨绿色的丝绒,都拉开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光斑里能看见很细的灰尘在慢慢浮动。
窗外是一片修剪过的草坪,再远一点是玫瑰园,花都开了,深红浅红挤在一起,被阳光照得发亮。
第32章 链子
方听雨撑着床坐起来,本想坐起身来,忽然感觉到身子被什么东西限制止住了,回头一看,手腕上明晃晃的多了一条银色的链子。
很细,细得像一根线,从腕骨绕过去,另一头连着床柱,方听雨用手指碰了一下,凉的,金属的触感,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贴着皮肤的那一面衬了一层薄薄的软皮,不会磨破皮。
他试着拽了一下,链子发出很轻很细的一声响,那纤细的链子没有丝毫变形,方听雨面沉如水,决定再睡一会,说不定现在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只是还没躺下,那扇门开了。
裴彻站在门口。
他换了衣服,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比平日里多了份温柔,头发还是半干的,有几缕垂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碗粥,白瓷碗,热气升起来,米香味飘过来,还有一小碟酱菜和一碟撕成细条的鱼肉。
裴彻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碰到木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热气被他搅散又聚拢。
“醒了。”他说。
方听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彻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吹,勺沿的热气被他吹得散开,然后递到方听雨嘴边。
“海鲜粥,鱼是早上从码头送过来的。”
方听雨没有张嘴,裴彻的手停在半空中。
方听雨低头看着面前给自己喂粥的裴彻,伸手揉了揉眼睛,自顾自的又躺回床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还没睡醒,还没睡醒.......”
身子下的床垫格外的柔软,方听雨扭了扭屁股,把自己窝进被窝里,最后忽视掉手腕上的链子继续睡过去。
沉浸在自己正在做梦的幻觉里,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方听雨的肩膀,“醒醒宝贝,困的话吃完粥再睡好不好。”
方听雨猛地睁开眼睛,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如假包换的裴彻,然后伸出手捏了裴彻胳膊上的肌肉。
“裴彻,胳膊疼吗?”方听雨忽闪忽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等着裴彻的答案。
裴彻将汤勺放下,将方听雨从床上捞了起来,揉了揉脑袋,“不是很疼,宝宝吃点粥捏起来更疼好不好。”
会疼,肯定不是梦!
方听雨想要再闭上眼睛,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咕声,裴彻轻笑出声。
方听雨有些恼怒:“裴彻!你把我迷晕带到这里来,还不给我吃东西!”
在裴彻的怀里,方听雨的鼻尖满是裴彻的松木清香,对信息素不甚敏感的beta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了个彻底。
裴彻垂眸看方听雨,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眼,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最后落在手腕那条银链上。
“窗玻璃是双层的,防弹。”裴彻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窗帘是电动的,控制器在我书房,门外走廊走到头是楼梯,楼梯下去是一楼客厅,客厅大门是虹膜的。”
他重新拿起勺子。
“玫瑰园后面那堵墙,墙顶嵌的是感应器,翻过去会响。”
粥的热气已经变淡了,裴彻又低头吹了吹。
“外面围墙高三米二。”
他把勺子递过去。
“比海堤高。”
方听雨看着裴彻又伸手把勺子拿到手中,将热粥又放在方听雨的嘴边。
“宝宝张嘴。”裴彻说。
方听雨决定躺平,张了嘴。
粥是温的,咸淡刚好,鱼肉撕得很细,几乎化在米粒里。
裴彻看着他咽下去,才舀起第二勺,重复同样的动作吹气,递过去,等他张嘴。
吃了小半碗,方听雨的脑子开始转了。
他靠在裴彻怀里,后背贴着裴彻的胸口,松木味从四面八方裹过来,裴彻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圈在他腰侧,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方听雨低头看了看腰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裴彻的脸。
裴彻正低着头吹粥,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晃动。居家服的领口开得不高,露出一截锁骨。
方听雨把目光移开。
“你这粥里没放姜。”他说。
“你不吃姜。”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在花园吃饭的时候,姜丝都挑出来放在盖子上了。”
裴彻把下一勺粥递过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方听雨张嘴接了。
算了,先吃。
一碗粥见了底,裴彻把碗放回托盘,拿起那块叠得方正的手帕给他擦嘴角,方听雨的嘴被手帕挡住,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来。”
裴彻的手没停,擦完左边擦右边,最后在手帕角蹭了一下他下巴上沾的一点粥渍,才把手帕叠好放回去。
“就算是公司的大总裁也会伺候人吗?”方听雨在裴彻的怀里转了身。
“只伺候你。”
方听雨决定暂时闭嘴。
一碗粥被吃的干干净净,方听雨觉得肚子才会有了些东西。
裴彻说“乖,还想吃什么?床上的链子可以足够你在房间里自由走动,乖一点好不好。”
方听雨不情愿的扭过头,他靠在床头,把那条戴着链子的手腕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地看,链子在灯光下面泛着很淡的银色光泽,接口处焊得很平整,几乎摸不出来。
他拽了一下。
没拽动。
又拽了一下。
链子和床柱连接的那一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纹丝不动。
看着方听雨的动作,裴彻的眼神有些阴沉,声音不似刚刚的柔和,冰冷的说道:“宝宝,别想把链子弄断,这是特制的金属链子,即使是液压钳也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