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方听雨正在铺床单的手顿了一下,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不会显得太穷,说自己不需要电脑?太假了,说电脑坏了在修?太刻意了。


    最后他说:“过两天就买了。”


    周一信了,点了点头,又去折腾自己的东西了。


    方听雨铺好床单,把被子叠成一个方块,又从书包里拿出那几本从图书馆借的书,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桌前,看着自己这个空荡荡的角落,忽然觉得还挺满意的。


    这里比沈家好,他房间的窗户对着杂物仓库,这里的窗户对着操场,能看见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草坪上躺着晒太阳。


    第8章 开学典礼


    手里的书还没翻两页,宿舍门忽然被人推开,朱晓东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听雨,走了走了,开学典礼要迟到了!”


    方听雨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四十,开学典礼九点开始,现在走过去时间刚刚好。


    “走走走。”方听雨抓起手机塞进口袋,跟着朱晓东和周一一起出了门。


    九月初的江海大学校园里到处是新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脸上写满了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


    方听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这可是大学生活啊,能够在拥有一次大学生活,是多少社畜们毕生的愿望,让他就这样轻易获得了。


    礼堂很大,能容纳两千多人,大一新生按学院分区入座,方听雨所在的艺术学院被安排在靠左的区域,他最后的一位室友早早的就到了会场给他们几个人都站好了位置。


    礼堂里太吵,陈宇白挥着胳膊叫了好几声,方听雨他们才注意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白哥你真机智啊,要不是你占座我们恐怕要坐到第一排去了。”方听雨笑嘻嘻的拍了拍陈宇白的肩膀。


    “那是,也不看你白哥是干嘛的。”陈宇白是宿舍里唯一的体育生,比他们几个人身型都大了一圈,不过却是个和方听雨一样的beta。


    不过刚坐下来的方听雨就开始犯起困来。


    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是因为礼堂里的温度和光线实在太适合睡觉了,头顶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座椅柔软而舒适,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再加上主席台上校领导们轮番上台讲话,每个人讲话的节奏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催眠曲,语速适中,语调平缓,内容乏味,听完第一句就知道第十句是什么。


    方听雨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在快要触及胸口的时候猛地抬起来,然后又慢慢栽下去,这个动作重复了大约七次之后,周一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醒醒,这才刚开始。”


    方听雨揉了揉眼睛,努力把眼皮撑到最大:“我知道,我在用冥想对抗困意。”


    “你管这叫冥想?”


    “高级冥想。”


    周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听讲了。


    方听雨又撑了几分钟,实在撑不住了,干脆放弃了抵抗,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让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


    台上的领导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的问题。


    江海大学的食堂他还没吃遍,目前试过的几个窗口里,二楼的麻辣香锅最好吃,三楼的牛肉面分量最足,一楼的快餐最便宜。


    考虑到他目前的经济状况,一楼的快餐可能是未来四年的主要选择。


    想到这里,方听雨忽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不是那种“我的人生没有希望”的灰暗,而是“我要吃四年快餐”的现实绝望。


    主席台上,校领导的讲话终于结束了,台下响起一阵礼貌而克制的掌声,方听雨也跟着拍了拍手,心想这下总该完了吧。


    然后主持人说:“下面有请本次开学典礼的特邀嘉宾,江海市杰出青年企业家、裴氏集团董事长裴彻先生致辞。”


    方听雨的手顿住了。


    裴彻。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残存的睡意浇得一干二净。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高速检索:《豪门盛婚》反派,裴彻,一个顶级alpha,原著里在沈明辉的订婚宴上出场,住进沈家,带走私生子,后来私生子莫名去世,反派抓狂,针对主角攻受。


    方听雨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他的手还是在发抖。


    主席台上,一个人从侧幕走了出来。


    很高。


    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考究,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舞台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礼堂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人走到讲台前,微微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两千多名新生。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得像一尊雕塑。


    方听雨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他确实长得好看而是因为方听雨见过这张脸。


    在沈家的廊道里,在市图书馆的座位上。


    裴彻!


    裴彻!!


    裴彻!!!


    原来是他。


    那个在廊道里递给他手帕的人,是裴彻,那个在图书馆里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裴彻!


    《豪门盛婚》里那个把私生子带走、最后导致私生子下落不明的反派,是裴彻。


    而那个私生子


    方听雨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看着自己那双鞋底快磨平的旧皮鞋。


    是他。


    他就是那个私生子。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


    裴彻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在礼堂的扩音系统里回荡,方听雨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很高兴今天能作为嘉宾参加江海大学的开学典礼,江海大学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和优良传统的学校,多年来为社会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最后,希望同学们珍惜大学时光,努力学习,不负韶华。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方听雨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周一在旁边拍手拍得掌心发红,侧头看到方听雨呆滞的表情,以为他还没睡醒,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喂,结束了,醒醒。”


    方听雨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周一,张了张嘴,想说“你知道刚才讲话那个人是谁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说?说我是一本小说的炮灰,那个讲话的人是小说里的反派,他的目标就是我?


    周一大概会以为他还没睡醒,在说梦话。


    散场的时候,礼堂门口挤满了人,方听雨被裹挟在人流里往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嗡地飞。


    第9章 再遇


    方听雨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从原著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原著里关于那个私生子的描写太少了,少到方听雨连那个私生子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落不明”四个字,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可能是病死的,可能是意外死的,也可能是被


    方听雨不敢往下想了。


    他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礼堂,离开这个人多的地方,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想想。


    “听雨!”周一在后面喊他,“中午一起吃饭啊!”


    方听雨回头冲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吃,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


    “兼职的事!”方听雨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在开学前就在网上投了几份兼职的简历,昨天收到了一条回复,说让他今天上午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面试。


    这件事是真的,他确实约了面试,时间就在十点半,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裴彻的事,完全没法想面试的事。


    方听雨沿着主干道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打算先去奶茶店面试,然后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目前的局面。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色轿车,是那种一看就很贵、贵到他这辈子都买不起一个轮胎的那种。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线条流畅而优雅,像是某种来自未来的交通工具不小心穿越到了现在。


    和那日见过的沈明辉的那辆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听雨对这个世界的汽车品牌不太了解,但他有一种直觉这辆车和裴彻有关。


    他加快了脚步,想从车旁边绕过去。


    然后轿车的后门打开了。


    裴彻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车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听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两块透明的冰。


    方听雨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的,是他的腿自己停的,就好像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地意识到了什么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跑是没有用的。


    “方听雨。”裴彻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方听雨的耳朵里。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几个学生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拉走了。


    方听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裴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裴先生,有事吗?”


    裴彻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品味方听雨对他的称呼,他听出了“裴先生”这三个字里的距离感,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上车。”他说,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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