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心丧彪
这日午后,祁明景打坐结束,对旁边一直守着自己的小宫女道:“去请太子殿下来。”
小宫女一怔,仿佛非常错愕惶恐:“长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上面有令,皇上修炼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座宫殿。”
祁明景面无表情,目光冷冽:“那我便亲自去告诉父皇,每日入夜,你都暗暗往太子宫中通风报信如何?”
小宫女脸色煞白,原地无措站了一会,果然转身去请了太子过来。
不多时,太子果然来了。他在屋中负手而立,还揣着从前风光霁月的那副储君架子:“听说皇姐寻孤?何必吓唬那小丫头,孤只是担心皇姐,才让她多照看些。”
祁明景也不戳破:“原来如此。太子,本宫是想问……那日你吃的丹药可还有?”
太子面皮紧绷一瞬:“皇姐问这个做什么?”
祁明景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虚弱:“本宫自幼身子孱弱,那日听父皇说,这丹药可固本培元,有些嘴馋。这几日打坐颇为耗费元气,便想着太子那儿若还有,可能忍痛分与本宫一粒?”
太子悄然松了口气:“这有何难?孤一会儿便差人送一粒过来。”
祁明景又道:“好,本宫要太子服用的那种,不要给其他皇子的。那日宴上,本宫见着仿佛是有些差别的。若太子不便,本宫便让母妃替本宫去向父皇求赐一粒。”
太子瞳孔一缩,脸上表情僵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生硬:“孤听不懂皇姐在说什么,孤那日吃的,和其他皇子一样,都是固元丹。云机子只炼出了这一炉。孤还要替父皇守阵,不在此逗留。丹药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说罢匆匆转身离去。
祁明景看着他仓皇背影,眼底锐利一闪而过。
他看清楚了,这次无妄之灾,是因为太子想要对付萧元戟。大抵是因为萧元戟在云靖府上,撞破了太子豢养私兵之事,便想以自己来要挟萧元戟。
而云机子这妖道果然是太子推荐的,太子也知丹药与寿元无益,故以其他药丸代替了丹药,是以自己那日远远看着也没错,太子服下的丹药,颜色同其他皇子也是略有区别。
有了这两个信息,他便有法子脱困出宫了。
祁明景兀自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殿外,轻声唤:“书青。”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来人。”祁明景蹙眉唤道。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替太子当眼线的那宫女推门进来,脸上背光:“长公主殿下在找书青姐姐吗?”
“听说她被云机子带走,去给皇上炼制第二枚九转还阳丹了。”
第20章 臣替你报仇
祁明景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询问一番,得知那云机子要让“药引”服药养魂七日之后才会投入丹炉。这意味着,书青至少七日之内性命无虞。
他强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 在原地缓缓坐了下来。
隔日午时, 长公主府上侍卫项卓与刘子孤入宫,接替门口侍卫守卫此处。
这是方才祁明景与太子谈好的条件。
祁明景召他们来面前, 简单问了几句府上情况。距离府中上一次收到书信已经过去了五日, 第四封书信应当这两日就能到。
刘子孤:“属下与郑石交代过, 若是收到将军书信,便差人送入宫中。”
祁明景看着他, 不置可否。他此刻不关心驸马的书信,只想救出书青。
领着两人, 他朝宫门口而去,却在殿门口被那宫女拦住:“殿下, 您不可离开此处。”
祁明景直视前方, 一点余光也没给她:“何人所言?谁的旨意?本宫要见旨意。”
那宫女颇为为难,旁边一个太监捏着嗓子, 拿腔拿调:“之前不是已经同您说过了,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祁明景:“杀了他。”
在场众人愣住。
“无凭无据污蔑太子私自关押本宫、假传太子旨意,宫中留不得如此胆大包天的奴才。”祁明景冷冷道。
刘子孤错愕看着眼前那道纤瘦笔挺的身影,犹豫了一下。
泰羲帝闭关修炼,宫中如今成了太子一堂言, 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太子的手下, 岂不是自找麻烦。
然而只听“嚓”的一声刀剑出鞘,宫门口血溅三尺, 那太监随着银光一闪,轰然僵挺倒地, 吓得那宫女尖叫一声。
项卓收刀。
地上的血缓缓淌着,汇成一股,眼见就要流到祁明景鞋边。
他垂头,瞧见自己绣花宝珠的鞋面,皱眉,往旁缓缓挪了一小步。随后视线垂落在表情错愕的刘子孤身上。
刘子孤竟然从这种视线里感受到一股难掩的威慑,背脊一僵。
“走吧。”祁明景收回视线,“先随我去见见父皇。”
这位在众臣、宫人们印象中柔弱胆小的长公主,身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名为伪装的瑕疵,露出他的獠牙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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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前,云靖府。
寅时,突袭大胜,山中残匪被萧元戟与都虞侯一网打尽。
云靖府兵将当真不堪用,萧元戟一封书信将都虞侯请来,只花了半个月就收拾好了这枚长在云靖府身上长达半年的脓疮。
萧元戟下令,修整两日之后便可启程回京。
“萧将军,” 都虞侯闻言,慢悠悠道,“往日你打完仗,总要让兄弟们歇够了再走。这次怎么这么急?云靖府的雪还没化,山路不好走。”
“皇上沉迷修仙炼丹,恐生变故,早一日回京,多一分稳妥。”
都虞侯挑眉,“哦?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早日回京见长公主?”
萧元戟擦刀动作一顿,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都虞侯:“……”
都虞侯:“哈哈哈哈哈哈!!!我竟能见到你如此样子,真是不枉此行!”
萧元戟颇有些无奈,“殿下不得皇上宠爱,又似乎与程家和娘娘有隔阂,我确实……有些放心不下。”
都虞侯亦是大祁皇室后裔,只是与如今的泰羲帝一脉血缘淡些。提起这事,他倒是想起些事情:“我本也习以为常,偶尔听家中长辈讨论此事,他们也是见怪不怪。如今一想,倒是觉得这样反而更加奇怪。”
为什么贵妃作为长公主的母妃,宗室里却人人觉得她怠慢长公主是一件正常的事?并且,族中长辈似乎对有关长公主的话题,颇有些讳莫如深。
孔志前来送审问俘虏的册子,顺便带来一封今日射下的信鸽送来的信。
萧元戟读完信,手背青筋暴起。他缓缓将信纸折叠放入怀中,开口声音发紧:“命大军好生修整,明日下午便启程回京。”
都虞侯刚要应声,忽然又听萧元戟说:“点五百轻骑,备最快的马,随我即刻出发。”
“发生什么了?”都虞侯表情严肃。
萧元戟眼底戾气翻涌:“太子扣了长公主,用来换这些‘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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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求见泰羲帝,被皇帝身边大太监王怀拦在了外头。
老太监满脸堆笑,说是皇上正在修炼,不许别人打搅。至于祁明景在自己宫门口斩杀一名太监之事,竟然没有在宫中掀起任何水花,想来也是被太子压下了消息。
或许,这当中也有程蔓菁的功劳。她许是等着自己与太子两败俱伤,她好替三皇子、替她自己,一口气除掉两个眼中钉。
祁明景无功而返,却并不着急,第二日、第三日仍旧准时前往。
每次从泰羲帝那里回来,祁明景都会到梳妆台边,看一眼书青离开前收拾好的梳妆台。
还有四日,他必须在四日之内,救下书青。
直到第五天折返时,终于遇见太子和云机子一同面圣,便跟着一起进入殿中。
泰羲帝问起丹药进度,云机子便答:“那药引之人已服香茹素第五日,再有两日便可投入丹炉之中炼化。”
如此残忍之事,在场这三人竟然面不改色。
泰羲帝看向低着头的祁明景,有些不悦:“长公主过来是做什么的?莫不是不舍得你那婢女。”
祁明景却是柔柔摇头一笑:“父皇误会昭琅了。区区一个婢女罢了,若能助父皇修仙,儿臣没有舍不得的。”
泰羲帝面色一松,显然十分舒坦。
这些日子他光顾着做修仙大梦,朝中政务也丢了出去,几个老臣交替着在殿外哭喊,吵得他不得安宁。
上午才刚把几个日日来哭的打了板子拖下去。
祁明景话锋一转:“儿臣前些日子处理了个试图拘禁孩儿的太监,想起这事还觉得心中惶惶,想起几日不见,有些担心父皇安全。”
他又扭头,鼓起勇气、怯懦地问太子:“太子,你日日与云机子商议炼丹之事,也要多多关注父皇才是。”
伴随着泰羲帝的目光落来,太子头皮一凉,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皇姐说笑了,孤自然以父皇摆在第一位。”
祁明景便点头,拿出又一个阳谋,凭空问道:“那便好。对了,你们炼的九转延寿丹何时可以出炉?”
始终没吭声的云机子这才问道:“长公主殿下说的什么九转延寿丹?”
太子也皱着眉头:“皇姐你在说什么……”一股锐利的寒意,陡然从背后升起。面前的帝王眼中猜忌与杀意一闪而过。
太子瞬间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九转延寿丹,长公主凭空捏造一炉丹药,为的就是让父皇怀疑他已经与云机子串通好了!至于是否成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会因为此事开始猜忌自己!
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个胆小病弱的皇姐竟然有如此胆识计策!
“父皇”太子刚抬起手,却见长公主大惊失色,直接冲到他与泰羲帝之间,俨然一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父皇的姿态。
“来人!”长公主惊呼。
侍卫潮水涌了进来,项卓和刘子孤亦在其列,一见形势,两人率先冲到泰羲帝和长公主身边,将刀尖对准了太子的方向!其他侍卫纷纷跟上!
太子铁青着脸色,“皇姐这是要做什么?谋反不成!”
祁明景这才睁开眼环顾一圈,也白了脸色,转身在泰羲帝莲花宝座跟前跪下,身子颤抖:“父皇!孩儿有罪,孩儿只是太担心了,错怪了太子……”
“到底是谁要谋反!”泰羲帝怒喝道,他从莲花宝座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地面上瞬间跪下的众人,揉了揉额角,“朕本不想问,若是一心为朕,朕不是不能容人。云机子,朕问你,你在云靖府泸山中的那间破道馆,是不是云靖府的吴家给的银票?”
云靖府吴家,太子母家在云靖府的分支。
太子脸色煞白。
云机子浑身一颤,伏跪在地,正要说句什么,祁明景往旁瞥了一眼,刘子孤立即上前去捂住他的嘴:“闭嘴,圣上自有裁断,你莫要再妖言惑众!”
刘子孤方才在殿外耳闻一切,只觉身上都惊出冷汗。长公主这一步棋,太狠了!眼下,他对这位“弱女子”实在是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