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怪不得。


    怪不得宋时清会差些脱离分魂的范畴。


    只可惜……


    宋时清从未想过要入局。


    他因宁修而活,亦因宁修而散。


    帝清收了满腔情绪,他转身朝着那已经有些虚幻的通道而去。


    就是不知,帝渊若是得知曾经的手下败将,并未彻底溃散,反而留了一缕残识,在伺机而动,会作何感想?


    不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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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矜贵大帅36


    帝清摇摇晃晃的踏入临华殿,暗红的血珠顺着帝清的指尖、衣摆往下坠,“嗒”一声砸在临华殿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此刻的帝清,整个人都没了血色,些许血液自唇角流下,滴落到已经看不清颜色的衣襟处。


    褪去了往日薄情,只余下几近于透明的破碎,甚至连呼吸都透着细碎的颤抖,连那睫毛处都挂着一星半点儿的血珠。


    当颜玉溯看着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的透红的帝清,面色一变,刚想抬步,却被此刻的景象钉在原地。


    帝清身形晃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脚下的血珠串成线,在帝砖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抬手想扶住门框,指尖却只划过冰凉的门沿,力道一卸,身体猛地前倾,一口血雾猝然喷出,溅在身前的白玉阶上,红得刺眼。


    “帝清!”颜玉溯上前,刚想抬手扶起帝清,却对上帝清忽而抬起的眼眸,手指在空中顿停的那一瞬,帝清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虽摇晃却又稳当。


    “你干什么去了?”颜玉溯看着帝清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眉目一皱,直接趁着帝清没有力气反抗,手握着帝清的手腕,将指尖搭在了他的脉搏处。


    紧接着,指尖传来的讯息让颜玉溯心下一沉。


    神魂受创,实力大减,若非分魂归位,就这般的伤势,帝清甚至活不过第二天。


    帝清伸出另一只手,将颜玉溯搭在自己腕间的指尖拂落,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可下一秒嘴角的血液又源源不断的涌出。


    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到衣襟,随即这被鲜血染的透红的衣裳,就像是再也承载不住嘴角滴落的鲜血,那衣摆处滴落的血线比适才还快上了几分。


    颜玉溯抿着唇,眼底戾气翻涌,却在看到帝清这副破碎十足的样子时,有些哑火,他眼底一沉,只能双手结印,一缕缕妖力自帝清的眉心而入,试图去稳住帝清的神魂。


    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虽不曾稳住伤势,却也让帝清嘴角的血液慢慢停止。


    “谢谢。”帝清动了动嘴唇,声音不似往日,此刻是含了些沙哑,“宁丞怎么样?”


    帝清并没有回答颜玉溯的问话,只问了句宁丞的情况。


    颜玉溯收回妖力,听着帝清的问话,在看看如今帝清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懂这人是去做什么了?


    他拥了满腔慵懒,嗤笑一声:“身负反噬,昏迷不醒,神魂溃散,没几天好活了。”


    帝清眼眸微动,眼前的景象稍微清晰了一番,他看到了颜玉溯眼底遮掩不住的倦意。


    帝清并不在意颜玉溯带着刺的话语,他知道宁丞能活到现在,颜玉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帝清没有接话,只微微偏过头,看着殿内那虚掩的偏殿门。


    帝清抬了脚步,脚步尚有些虚浮,他走的极慢,颜玉溯跟在他身侧,只伸了手虚虚的扶着,等帝清站不稳的那一瞬间,好能将人扶住,不至于跌落在地。


    一向爱洁的帝清,此刻却是这般狼狈,一身血衣都不曾换下,就急匆匆的想去确定宁丞的情况。


    颜玉溯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吞下了阴阳怪气的语调:“还真是折了个干净。”


    冷心冷情的帝清,早就跌落了神坛。


    帝清染了血的指尖,推开了殿门,不过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床榻上紧闭双眼,整个人气息萎靡到极致的宁丞。


    眉眼相互重叠,险些叫晃神的帝清,认不清那里躺着的人,究竟是谁。


    帝清坐于榻边,垂下眼眸,看着宁丞的眉眼,带着血的指尖搭在宁丞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给那白皙的手腕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良久,帝清才松开了指尖,慢慢闭上了眼,指尖透出点点莹白,纯粹的白与指尖的红撞了个正着,泾渭分明,却又被迫相融。


    就在那点莹白即将点在宁丞眉心的那一刻,一旁的颜玉溯满目惊骇,他一把攥住帝清的手腕,阻止了帝清接下来的动作,低声呵斥,语调急切:“你疯了不成?”


    帝清抿着唇,没有回答颜玉溯的问题,他另一只手一点点将攥在他手腕上的指尖掀开,但下一刻,颜玉溯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咬牙切齿:“帝清!你神魂具损,若你强行将反噬牵引到自身,你可想清了后果?!”


    帝清不语,神色都不曾变过分毫,听着颜玉溯一字一顿的说出他会“神魂溃散”的后果,帝清只开口:“我与帝渊同源共生,他不会放任我神魂溃散,散于天地。”


    颜玉溯冷笑,“然后呢?再次被囚?生不如死?”


    帝清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颜玉溯的嘲弄。


    只将颜玉溯的手掀开,那点莹白还是在颜玉溯眼下,落在了宁丞的眉心。


    瞬间,宁丞神魂处缠绕着反噬潮水般翻涌,发出刺耳的嘶鸣,而帝清指尖的莹白却如燎原之火,顺着那点接触蔓延开来,将反噬之力一点点包裹、吞噬。


    可这牵引的代价,是帝清整个人猛地一震,唇角瞬间涌出大量黑红的血,红得近乎妖异,顺着下颌线汹涌滑落,滴在宁丞苍白的脸颊上,又滚落到床榻锦缎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沉。


    颜玉溯真是要被气死了。


    他一把拉过帝清手腕,一袭红衣的身后浮现出八条红色狐尾,无风自动,眼眸带着暗红,下一刻,周身妖力涌动。


    可那涌动的妖力,却在帝清的指尖抬起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帝清目光落在颜玉溯身后浮动的那八条红色狐尾上,目光复杂,“抱歉,我不知你为宁丞续命,是要自断一尾。”


    九尾红狐,如今却只剩了八尾。


    九尾狐一族最重要的就是这九条尾巴。


    也怪他受伤不轻,未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颜玉溯的实力已然弱了几分。


    颜玉溯嗤笑一声,他没有收回狐尾,只语调漫不经心,似是根本不把这断掉的一尾放在眼里,“区区一尾,不过百年,老子便能重修回来。”


    帝清擦去嘴角的血液,看着宁丞还未苏醒的模样,还是对着颜玉溯摇了摇头,“不必,我暂时死不掉。”


    帝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进行溃散,带着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微微皱了眉,他缓了缓,才继续开口:“帝渊如今被我重创,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此处,你守好宁丞,我还有事需要回去”


    颜玉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帝清,看着他咳出血液,却又若无其事的擦去嘴角的血液,眉眼处除了细碎的皱起外,再也没了其他大的情绪,似是这神魂溃散的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好半晌,颜玉溯才像是妥协了一般,收回了自己的八条狐尾,他掀了眼皮,“你是生怕你的神魂溃散太慢了,迫不及待的去送死。”


    帝清撑着榻沿缓缓起身,动作慢得近乎凝滞,每动一下,唇角便有新的血珠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染透了血的衣摆上,悄无声息地晕开。


    帝清轻笑了声,只那声轻笑裹挟痛意,险些不成了调子,“我没事。”


    看着帝清即将离开偏殿的门,颜玉溯到底没忍住开了口:“你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去见宁修?”


    帝清手上的动作一滞,下一刻颜玉溯抬了抬指尖,帝清那被血染的透红到往下滴血的血衣,就恢复到了原本的颜色,却又被嘴角滴落的血液晕成点点红梅。


    帝清还是离开了临华殿。


    ……


    【宿主,目标人物此刻正待在屋里。】


    “嗯。”帝清压下喉间腥甜,换回了大帅军装,他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颤抖,夜色笼罩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001感受着帝清的神魂正一点点的溃散,它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带着不解发问:


    【宿主不是打算慢慢来吗?怎么如今却光明正大与那位对上了?这样是不是……】


    后面的话,001就咽了回去。


    帝清脚步微顿后又慢慢续上。


    “没什么区别,早与晚,都没什么区别。”


    帝清的声音极轻,轻到被夜色里的风揉碎,只剩下几不可闻的沙哑。


    他抬手按住唇角,指腹沾染的血珠在军装的深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暗沉。


    001听了后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至少慢慢来,不会神魂溃散,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


    但001并没有再出声询问。


    帝清挥散了宁修院落守夜的丫鬟,看着屋里还燃烧的烛火,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吱”


    宁修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被烛火映得面色惨白的帝清,军装笔挺却掩不住满身的狼狈,唇角那点暗红的血痕在暖黄光影里格外刺目,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下。


    宁修眉目微微颤了颤,眼底带起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狠厉,“怎么回事?”


    帝清一消失便是足足三天,他并未过问过段知,帝清到底去哪了。


    没了每日的打扰,宁修难得觉得有些清静,只夜深人静时,还是会不自觉的浮现那糖画摊前的场景。


    鼻尖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宁修心底陡然带出了一丝慌乱。


    帝清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淡到差些不成型的笑意,破碎得让人心头发紧。


    帝清唇角刚动,就牵扯出喉间的腥甜,他只能抬手按住唇角,指腹蹭到更多温热的血:“一点意外,无妨。”


    “无妨?”宁修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帝清的手腕,指尖触到帝清冰凉的皮肤,看着帝清嘴角的血液,他冷笑:“你再把无妨二字再说一次?”


    帝清能感觉到宁修的指尖在抖,他抬起另一只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宁修的手背,随后指尖抬起,一点点描绘着宁修的眉眼,目光温柔。


    “小修,”帝清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神魂溃散的钝痛,却依旧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你亲亲我好不好?”


    帝清未曾接了宁修的话茬,眼底那层破碎的笑意里,掺了些近乎卑微的恳求。


    染血的指尖还停留在宁修的眉眼间,温热的血珠顺着指腹滑落,滴在宁修的脸颊上,烫得人心里发紧。


    宁修攥着帝清手腕的动作都是一顿,他看着帝清眼底的破碎,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只觉得,帝清嘴角的血液有些灼人眼。


    迟迟等不来宁修的回答,帝清语调里带起了央求:“求你。”


    此经一别,怕是再无可能。


    宁修眸中情绪翻涌,他慢慢闭上了眼,只觉得心头浮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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