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他看着宁修望着他的样子,唇微微勾起。


    刹那间,煞气均退,却依旧是那般睥睨天下。


    那般的尊贵。


    “骑马?”池祁出了声问着。


    这个时候,宁修才发觉了,同样是战甲披身的仲玉书,牵了两匹战马过来,还单手抱了个匣子。


    一黑一白,就如同从前那两只死去的马匹一样。


    宁修收回了目光,拉着马绳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了马背上。


    一拉缰绳,马蹄高抬,仰天长嘶。


    宁修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战甲在身的池祁,笑了一声,“看样子,殿下今日的佩剑,是要见血的。”


    池祁翻身上马,轻夹马肚子,并未第一时间回了宁修的话,他微扬了语调,语气里皆是杀意,“入宫。”


    随着池祁这一声落下,燕王府紧闭的大门就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候在府门口,那密密麻麻身穿战甲,手握长枪的将士们。


    那些将士们,在看到池祁的那一瞬间,皆行军礼。


    池祁坐在马背上,踏出燕王府,目光扫视了一圈,又将目光落在秦宫的方向,才轻飘飘的说了句:“剑若出鞘,见血才回。”


    是在回宁修的话。


    宁修骑着马,与池祁并肩而行。


    身后跟着的,是一众神色肃穆的将士们。


    他们一步一步朝着秦宫靠近。


    街道上十分冷清,看不到一个人。


    应是早早地就被告知今日百姓不得出门。


    到了午门时,池祁率先停下,他定定的看着大开的午门。


    入宫,都得弃马下车步行前往。


    池祁偏了头,看了眼不言不语的宁修,最终还是夹了马肚子,骑着马跨入了午门。


    四年前的场景与今日的场景有些重叠,叫池祁难得有些愣神。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骑马入宫,刀剑未卸。


    只是四年前,他血染战甲,四年后,这战甲滴血未沾。


    等到了金銮殿,二人翻身下马,池祁看着这长长的玉阶,思绪万千。


    他驻足在长阶前,久不动身。


    耳边似还能听到那大殿之上,池景澄的声音。


    宁修见状,神色未变,只抬脚,踏在那玉阶的第一个台阶上,紧接着,宁修慢慢回了头,看着池祁,朝着池祁伸出了手,轻声说道:“佩剑给我,谁拦你,我杀谁。”


    宁修只当池祁是犹豫了。


    箭在弦上,宁修可不愿池祁现在犹豫。


    眼瞧着池景澄一退位,他把人一杀了,任务就完成了。


    宁修怎么可能会让任务进度条卡在这儿不动?


    池祁将目光与宁修对上,他唇角弧度轻扬,眼底神色晦明,慢慢开了口:“你未穿战甲,站孤身后。”


    言毕,池祁就只单纯的伸出了手,搭在宁修手心,微微捏了捏宁修的手心,就松开了手,抬脚踏上玉阶,与宁修平视,随口问了句:“玉肌膏好用吗?”


    一句本不该出现在这样场合的话语,让宁修垂眸收了手,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步入金銮殿的那一刻,宁修就察觉到了殿内凝重的气氛。


    看着两侧朝臣,在看到池祁的那一瞬间,文官跪了一地,武将行了军礼。


    竟无人敢与池祁对视一眼。


    唯有那龙椅上高坐着的池景澄,咬牙切齿却又目露惊惧。


    池祁站在殿内,不跪不拜,就那么看着池景澄。


    “燕王这是何意?披甲上殿,带兵围了皇城,你是要逼宫造反吗?”池景澄咬着牙,从齿间逼出了这句话。


    语气里满是恨意,再无帝王气度。


    池景澄连一声“祁弟”,都不愿再叫,张口就是燕王,意在提醒池祁的身份。


    池祁抬眼嗤笑,抬了手朝前一挥,殿外就有两个人拖着一具满身是血、瞧不出死活的‘尸体’进来。


    地上被拖拽出一行血路,大殿内弥漫着血腥味,配上池祁这一身战甲,更是叫人大气不敢喘。


    宁修敏锐的察觉到池景澄在看到那具‘尸体’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恐慌。


    耐人寻味的神色,让宁修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那具‘尸体’。


    【宿主,是崔照哦,就是那个背刺了燕王殿下的副将。】


    在宁修打量的时候,009冒出了声音,小声的解释着身份。


    宁修眼底划过了然,就继续看戏。


    池祁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崔照,连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上边的池景澄,反而是扬了音调,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池景澄。”


    从前种种,池祁都可看在秦先皇与那佛前誓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池景澄太过不知足,刨坟下毒,桩桩件件,都让池祁厌恶至极。


    明面儿上的厌恶也懒得再去遮掩半分,陛下与兄长他更是唤也不唤,在微扬了语调后,目光直直的盯着龙椅上的池景澄,语气微寒,杀意肆虐,一字一顿:“你刨坟弃尸,让秦先皇至死都不得安宁,视为不孝,下毒残害手足,视为不义,与楚国太子司和裕勾结,将秦国国土视作物件儿,视为不忠,不忠不孝不义之徒。”


    唯有宁修注意到,这一次的池祁,叫的是‘秦先皇’,而非‘父皇’。


    这一声一声的质问连在一起,一句比一句的压迫感更足,让座上的池景澄变了脸色。


    池祁看着池景澄变了脸色的样子,只觉得还不够,他冷笑一声,手摸在腰间,握在佩剑剑柄上,寒光乍现,池祁剑指池景澄,语气微寒继续说道:“你可配这秦国国君位?你可配满朝文武的这一跪?”


    话音一落,大殿内针落可闻。


    满朝文武皆是抬头将目光落在了那大殿中央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


    所有人神色各异。


    刨坟弃尸,残害手足,勾结叛国,这三个帽子一压下来,池景澄的皇位,坐不稳的。


    池景澄被唬得一哆嗦,他强装了镇定,就高声呵斥:“放肆!燕王你好大的威风!你披甲带兵上殿不尊君王,直呼寡人名字不敬兄长,如今还敢张口污蔑寡人,你是何居心?!”


    池景澄慢慢的压下了自己心底的恐慌。


    秦先皇尸骨的事情他已经压了下去,尸骨也已经叫人处理了,那背刺池祁的副将崔照,虽落入了池祁手中,可池景澄只能安慰自己,自己手握崔照软肋,他不敢开口指认他的。


    至于司和裕?


    池景澄抿着唇,越想就越觉得池祁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神色微微放松了些。


    有本事把司和裕带过来,让司和裕亲口承认啊。


    池祁冷笑:“你若肯认,孤准你葬入皇陵。”


    你若肯认,孤准你葬入皇陵。


    无比嚣张的话语回荡在这大殿之上,叫众人的神色皆耐人寻味。


    也有站在池景澄阵营的大臣,在池祁语调落下时,就微微直起了身子看着池祁那一身战甲,看着池祁剑指池景澄的样子,还是出了声,劝诫道:“殿下今日属实不对,若陛下有错,也该移交宗人府,您这般行径会落人口舌,说您蓄意谋反。”


    虽然池祁带兵围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只要池祁还肯循规蹈矩的以错处入手,逼池景澄退位,那就一切都有商量。


    怕就怕池祁发了疯似得,在金銮殿上大开杀戒。


    池祁掀了眼皮,目光精准无误的落在那开口带着大义凛然口吻的朝臣身上。


    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


    池祁扬了扬唇角,暴戾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手微微握紧了剑柄,剑尖调转换了个方向。


    国子监祭酒面色大变,几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眼前的池祁,叫他莫名的想到了从前的秦先皇。


    金銮殿上斩杀朝臣的秦先皇!


    这个气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燕……呃!”


    不等国子监祭酒将话语说全,池祁的剑尖就是一扬。


    “噗呲”一声,剑尖贯穿肉体的声音灌入众人耳畔,叫众人面色大变。


    池祁眼底轻蔑乍现,他慢慢的拔出了剑尖,微微带出的血迹,洒在他的战甲上,更是让池祁像极了索命恶鬼。


    “池祁!你敢殿上杀人!”池景澄目眦欲裂。


    他是真没想到,池祁今时今日会一言不合就杀人,偏这人还是替他说了话的。


    从前的池祁哪怕是殿上杀人,那也是有理有据,找齐了证据,才敢下手。


    可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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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战神燕王64


    池祁扫了眼自己佩剑剑尖上朝下滴答的浓稠血液,眼也不掀,就拖着一腔慵懒,慢条斯理地说:“也不是第一次了,孤便杀了,你又能如何?”


    轻飘飘上扬的语调,叫众人通体生寒。


    向来以守护秦国为己任的燕王池祁,真的在他们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朝着他们举起了剑。


    也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卒,低着头在仲玉书耳边耳语了几句,仲玉书挑眉,下意识瞟了眼池景澄,才点了点头,对着池祁说道:“殿下,帝师在外求见。”


    池祁神色未变半分,他抬了眼看向听到这个消息的池景澄,看着池景澄眼底迸出名为希冀的光,他勾了唇,神色里是说不出的嘲弄:“请。”


    好半晌,就是一位拄着拐杖,年近古稀的老者,慢慢的从殿门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帝师神情有些悲切,他先是看了眼那地上被池祁一剑杀了的国子监祭酒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殿内中间,被人架着不知死活的崔照,最终才把目光,落在了池祁身上。


    他单手握着拐杖,一点一点弯了腰,冲着池祁作揖,“臣,见过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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