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丝棠
    但在第三天的下午,周勉接到了辛夏打来的电话,辛夏在电话里说薛立霞好多了,想要跟他见一面谈谈。


    当时周勉跟陈简行在看返程的机票,接到电话后,就立马叫车去了县医院。


    再见到薛立霞,她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病床摇起来大半,供她半靠着吃东西。


    隔壁的病友出了院,范越文又去了窗口缴费,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们四个人。


    薛立霞牵着辛夏的手,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周勉,又问旁边的陈简行:“陈律师,我想让小夏陪着一起可以吗?”


    “你随意。”陈简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床头说:“这是录音笔,便于我过后复盘,没有关系吧。”


    “没有。”薛立霞说。


    周勉安静地没有说话,陈简行便开始了询问,他问薛立霞:“薛女士,方便透露你是从什么时候脱离与周进善先生的雇佣关系,开始与对方当事人周泽军联系的吗?”


    薛立霞没想到陈简行会毫不铺垫地切入主题,偏过脸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辛夏,才回想道:“第一次是在四年前。”


    周勉追思着过往,问道:“我大四的时候吗?”


    “是,”薛立霞道:“那时候周老先生生了场病,家庭医生都过来住家了几天。”


    周勉不解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薛立霞顿了顿,说:“你那时候正在弄毕业答辩的事情,老先生不想你分心,加之家庭医生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会好,老先生就没让我们告诉你。”


    “之后呢。”陈简行说。


    “那次之后,老先生就经常念叨,说大少爷从小没有人管,大家都不为他考虑,他老了,该为大少爷安排好未来的事了。”薛立霞叹息道:“接着没过多久,梦琳夫人就联系了我,问我老先生有没有提过立遗嘱的事情。”


    她惭愧地看着周勉说:“梦琳夫人的脾气不好,我就是个打工的也只能实话实话。”


    “……再过后,周总就亲自找了我,让我一旦听到老先生提有关遗嘱的消息就告诉他。”


    薛立霞喘着气说:“后面就是你大学毕业,周总经常逼你去见一些姑娘,小少爷也总是对外说你不好,老先生就说不能再拖了,要先给你做些打算。”


    “那初版遗嘱是那时候找律师代书的吗?”陈简行问:“还是说那是第一次找到律师团队见证。”


    “我不懂这些,”薛立霞目想心存道:“但在那之前,也就是大少爷刚上大学的那年生日,我记得老先生也提过一次,说……大少爷的生母靠不住,要尽早打算,后面还有一段时间经常待在书房。不过让律师团队过来,还是在大学毕业那年。”


    周勉听得心里发涩,脑中遏制不住闪过当初与爷爷的回忆,眼眶漫出来一层水雾。


    陈简行搭了搭周勉的后背,继续问道:“你见过遗嘱吗?。”


    “我没有。”薛立霞诚然道:“律师团队过来那天我在书房里,但只看到老先生把见证过的遗嘱锁进保险箱里,没有看到遗嘱内容……”


    薛立霞推测说:“那些律师团队,周总跟梦琳夫人应该也私下见过。”


    说着,她静了一刹,又道:“还有那个保险箱,老先生出事后我怕不稳妥又回了一趟别墅,但没有在书房见到保险箱。”


    第33章


    “保险箱?”陈简行翻动着笔记本,看着周勉问:“你见过吗?”


    “……我没有。”周勉思量道:“我那时候赶去了医院,没有关注这方面,回家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周勉有些无奈地说:“等我反应过来倒是去查了爷爷留在银行的企业保险箱,但结果你知道的,我没有明确的继承权公证书,开不了箱。”


    这些事情在最初沟通案件时,周勉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陈简行。


    只不过当时按周勉已知的信息,两人一致认为周泽军与汤梦琳销毁遗嘱或伙同律师团队篡改遗嘱的概率更大,且银行拒绝开箱也是正常操作,陈简行便暂时没把重点放在这上面。


    但如今依薛立霞所说,周进善的私人保险箱里有见证过的原版与最初版遗嘱,那事情将会迎来这么久以来一个全新的重要转机因为保险箱消失了。


    虽然这对他们来说算不上好消息,但至少也间接证明了,保险箱里的东西还是安全的,否则不会费尽心思连保险箱也要藏匿。


    陈简行把视线从周勉的身上收回来,转问薛立霞说:“你认为周进善先生的私人保险箱现在在哪里。”


    周勉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无非是被周泽军夫妻拿走了,但因想到陈简行需要留痕以免翻供,周勉也就配合地听着。


    然而在下一秒,薛立霞却说出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答案:“应该不在周总跟梦琳夫人的身上。”


    周勉惊愕地望向了陈简行,陈简行轻蹙着眉想了几秒钟,问薛立霞:“你能肯定吗?”


    “可以。”薛立霞抓着辛夏的手说:“我离开京市前跟周总见过面,见面的时候他一直在追问我有没有见过老先生书房里的保险箱,我想如果是被他们拿走了,也没有必要再追问我了吧。”


    陈简行默不作声片刻,接着问:“出事那天除了你回去过,你还能记得有谁在吗?”


    薛立霞面露难色道:“这很多人,那天老先生提前说了会回来吃晚餐,光厨房就四五个人,更别说其他进进出出的人了。”


    “那出事之后,有谁是去而复返的吗?”陈简行又问。


    “这……”薛立霞低头遥想了一会儿,诚心道:“这我确实不知道,反正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司机刘一东离开,对了,我是打车去的,再往前还看见生活管家章强开着他私人的车离开了别墅。”


    陈简行点了一下头:“这些你有告诉对方当事人吗?”


    “都没有,”薛立霞坦白道:“一开始我看那情况怕再惹到事情就没有说出来,前几天我跟周总通了电话,但是我怕连累到小夏,也怕他知道我有所隐瞒,就再也不管我了,也没有说出来。”


    陈简行跟周勉都没有插话,薛立霞又继续说:“但周总应该也在一个个排查了,不过,我觉得他还没查到什么,因为通电话的时候,他又一次问了我关于保险箱的事情。”


    听到这里,陈简行感觉该获取的信息都差不多了,就停了停笔,说:“好的。”


    等薛立霞细想着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补充清楚了,陈简行又根据笔记本记录的重点,简单复述了一遍谈话内容给薛立霞听。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跟问题后,陈简行做好交代、与薛立霞签好保密合约,又让她先安心养伤,才带着周勉离开医院,去了附近一家双层咖啡厅。


    两人拿着录音在咖啡厅里做了复盘跟分析,周勉还调了出事那天别墅里在场人员的名单出来。


    但出现的人数实在太多,逐一调查太耗费时间又引人注目。


    最后经过两人商议,决定让老廖与律所的人先从薛立霞口中的刘一东跟章强入手,各自调查一人,尽量快些找到保险箱的下落。


    等与团队共享完信息,安排好下一步计划,两人从咖啡厅出来,回到了范家。


    当天晚上七点,周勉与陈简行收到了道路解封的消息,并按照早先看好的航班,买了后天下午回京市的机票。


    第二天中午,他们去了县医院看薛立霞,把要回京市的消息告诉了几人,顺便征求到薛立霞的同意,找了几名专业保镖在他们离开后过来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范越文夫妻对此很是感动,要做东邀请陈简行与周勉吃晚餐,两人一连拒绝几次都失败了,就一起去医院旁边的餐馆吃了一顿。


    晚上回了范家,两人给范妍跟范家小儿子重新包了个祝“学业进步”与“健康成长”的红包,在第二天早晨离开的时候,留在了房间的床头柜上。


    有了来时一路换乘的前车之鉴,两人这次直接联系了一辆专车,把他们从范家送去机场。


    下午三点多时,两人登上了回京市的飞机。


    周勉受伤的膝盖才好转,又在连日的来回奔波下赶了一上午路,累得飞机一平稳飞行就犯起了困。


    陈简行坐在一旁看文件,见周勉的脑袋不自觉越垂越低,便扣着他的肩膀问他:“要不要去里面的床上睡?”


    周勉头脑发懵地坐直身子,记起来他们这次行程不赶,成功买到了头等舱,里面有张床可以躺着休息。


    “嗯……”周勉半睁开眼睛看着陈简行放在小桌面的文件愣了愣,觉得留陈简行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文件不是太好,有些迷糊地说:“那你呢?”


    “……”陈简行顿了两秒,暗笑道:“我什么?”


    “嗯?”怀疑是自己的话说得太不清晰,周勉抬手揉了揉眼睛,细声问:“那你、你要休息吗?”问完,又倾斜着脑袋开始了钓鱼


    陈简行看着周勉昏昏欲睡的模样笑了笑,轻叩桌面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看文件。”


    “……好吧。”周勉困倦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进了隔间。


    躺上床,周勉转了个身朝向窗外,阳光穿在云层里金光闪闪的,落到他皮肤上很暖,没一会儿,他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


    但就在他濒临入睡的临界点时,他脑中忽然跳出来刚刚跟陈简行的对话,然后慢半拍地发现,他的话似乎有歧义,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在发出一同休息的邀请。


    “……”


    周勉后悔地挡住眼睛,想着在床上休息两分钟,就起来跟陈简行解释他那话的实际意思,可没想到一睡着,再醒来已经快要到京市。


    他坐在床边清醒了片时,从隔间走出来想跟陈简行解释,但陈简行已经收起了文件,正阖着眼半靠在沙发座椅上休息。


    见状,周勉也就没有开口,小步挪到陈简行对面坐了下来。


    陈简行一直到飞机落地滑行才睁眼,周勉看到他醒来,帮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到京市了。”周勉说。


    陈简行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时又垂眸看了眼腕表,说:“刚好六点二十。”


    周勉附和地“嗯”了一声,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没有马上说话。


    陈简行看周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他说:“你怎么了。”


    “啊?”周勉不知道怎么把话题引出来,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飞机的机舱门打开了。


    陈简行等了少顷,没听到周勉说话,就说:“下飞机吧。”


    周勉低着头,指尖圈着旅行包的包带绕了绕,最后说:“好。”


    出了廊桥,两人去了上车点打出租车,但这个时间人流量大,出租车也需要排队等。


    干站着太无聊,陈简行便又提了飞机上的事,问周勉是想说什么。


    周勉这时候过了那股子尴尬劲儿了,也不想再乱扯回来,就摇摇头说:“没什么。”


    过后,他又转话题说:“好多人啊,感觉要排挺久的。”


    “等会有事情?”陈简行听闻随口问。


    “没有。”周勉侧着身说:“是突然想到了。”


    陈简行可能是觉得这类不重要的话题可以忽略,所以只是抬了抬下巴当作回应,没有接话。


    队伍一寸一寸往前移,周勉也懂事地望着远处不再开口。


    中午的时候周勉不舒服没胃口,一共只吃了几个饺子,现在一下午过去,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两声。


    他伸手摁了摁微痛的胃,空出只手准备拿手机先挑个外卖预定时间送回工作室吃。


    但周勉的手才刚从胃部移到口袋,陈简行就说话了,他问:“饿了?”


    “……”周勉牵强地弯了弯嘴角,不好意思道:“还……”


    话音未落,陈简行又说:“饿了的话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再回。”


    “……”听到后半句话,周勉把还没说出来的“好”字咽了回去,红着耳尖改口说:“感觉是有一点饿了。”


    “想吃什么。”陈简行笑笑说:“我请你。”


    “都、都可以。”周勉说。他双手提着旅行包,抬起头看了陈简行一眼,又看着地面:“听你推荐的吧。”


    “那我叫车你跟着我走?”陈简行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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