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你当初是怎么救下尼木卡的?”
时云舒一愣,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一旁906的门开了条缝。
第349章 热爱学习的孬仔
那只穿着件背心的男人在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对余挽辰打了个招呼:“那个……你们好。”
余挽辰一点头:“你好,雾夫,又见面了。”
雾夫的眼睛迅速扫视过门外的三人,或许他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最终还是决定提出自己的问题:“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些弹珠有没有可能还给我……”
余挽辰当即否定道:“不太有可能。不好意思,这些是一级天贽,很容易带来麻烦。去买些普通的弹珠吧。”
“噢。好的。”雾夫点点头,又重新关上了门。
“你们认识?”时云舒偏头示意向906的房门。
那房门如今紧闭着,但他相信此刻雾夫正在门后看着他们。
余挽辰点头:“他是申老头的员工,家在雨和星,是后勤总管,以前没怎么出过外勤。”
“你觉得他会是那种听到火灾警报也不出门的人吗?”
安卡苕瑞精神状态欠佳,而那维滋利明摆着是有所隐瞒另有所图,这二位都有相对合理的理由即便是有可能面临火灾也岿然不动,但这雾夫呢?
他的孩子还在等他回家。
余挽辰摇头:“我认为不是。”
时云舒闻言偏头看向906的房门,盯着那门外的摄像头。
“他捡了十五颗‘彩珠子’。”几秒钟后他移开视线,一指余挽辰手里的小包袱,“但现在这里只有十四颗。我们得找到那颗珠子,把它拿起来,这一切才能结束。”
天知道那颗落了单的小珠子会滚到哪里去。
雾夫捡到的那些珠子从前被叫做“彩珠子”,后来在宇宙漫游时代它们被赋予了一个更加正式且带着一点宗教色彩的名字:芥纳须弥。
简而言之,它能够制造出一个全然与外界断联的循环空间,但奇妙的是这循环空间内的水电却能够正常使用、无限供应,并且空气中的含氧量也始终维持在原有水平,人体产生的排泄废物也能够被这小小一颗珠子造就的空间完美消化。你只需要自己携带足够多的食物,就可以在这里面躲到地老天荒。
这东西刚被发现的时候,着实是给所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彩珠子的启动前提是被放置于一超过2. 85平方米大小的水平面,而作用范围全看缘分。
它的选中范围非常玄学,毫无规律可言。大体来讲就像使用ps里面的快速选择一样,但难用程度是快速选择的上万倍,总会有些边边角角在你想选的部分之内或之外。它很难控制,这非常令人恼火,不然它也不会被分类在一级天贽中。
目前根据实验来看,它的最小作用范围是98. 65立方米,最大作用范围8760. 33立方米。照这个作用范围,把旅馆这一整层都纳入其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想要结束彩珠子对受影响空间的影响很简单,把它从那个大于等于2. 85平方米的水平面上拿起来就可以了。
非常简单。
但在这一整层楼里找那一颗小珠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一旁安静良久的维滋利忽然出声,他十分老实地站在那,看起来毫无威胁,“我可以帮忙。”
余挽辰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不。不用了,谢谢。你刚刚已经给我们帮了太多倒忙。”
维滋利露出个友善的微笑:“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没有人觉得好笑。所以那不是玩笑,是冒犯。”
“真抱歉。我不太懂人类情绪的阈值。”
没有人想理会维滋利不合时宜的幽默和社交欲望,余挽辰这时注意到前面几间房的房门都已被破坏,唯独903的房门还好好地闭合着。
“小七之前的房间你没进去看?”余挽辰向时云舒问,“他房卡丢了。”
也许偷了他房卡的人现在就在903。
时云舒点头应道:“是啊。而且调查三队的外卖丢了。”
也许现在正有人缩在903里,吃偷来的外卖。
余挽辰闻言与时云舒对视一眼,对方用眼神指了指背后的维滋利。
想要解决这彩珠子带来的问题是可以非常简单的。但终归这里发生了伤人事件,即便他们非警察或侦探,但能够找出并简单控制下嫌疑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余挽辰叹口气,他把地上半干的毯子拎起来,然后朝维滋利招手,“麻烦你过来一下。”
维滋利乖乖走过来,余挽辰伸手示意他跟自己走,一路引人走到楼梯口,余挽辰从肚子里掏出一副手铐把维滋利“咔咔”拷在了楼梯口的栏杆上。
“什么意思?”维滋利满面茫然地抬头看他,“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没有任何权利能对我这样,你又不是警察,没有权利逮捕我。你这属于非法囚禁。”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逮捕你,也没有人囚禁你。等到事情结束,你会第一个被上来的人发现。只是用手铐把你拷住,我会很有安全感。我很缺乏安全感。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都需要安全感。”
语罢,余挽辰将那条已经破破烂烂的潮毯子披在了维滋利的头上。
等他再折返回906门口,就见时云舒已经远远跑去了走廊尽头的拐角,正在跟龙七潼说些什么。
龙七潼手里那把斧头已经被劈砍崩了刃,他就拎着那把破斧子站在那,还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临到近前,余挽辰听到时云舒对龙七潼的嘱咐。
“……你看着点919里的人。我们已经在这里困了几个小时,外界肯定会有所行动。等之后一切恢复正常,会有人来接管那个暮朗隆达人和沐洲人。”
而后龙七潼转身跑去919房,他俩则折返回903门口,看着那扇平平无奇的房门。
903对面的904如今已经房门大敞,那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是一间空房。按理说如今对门房间的窗户与窗户彼此相连,他们可以直接从904的窗进入903,但他们赌不起彩珠子这种作用范围极其抽象的一级天贽会不会刚好就漏过了这一扇窗子,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直接破门。
这酒店的设施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相当不错,也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亦或是这里曾发生过何种事件。总而言之,此地的房门都十分结实抗造,内里夹层有金属板,因此效率最高的破门方式就是破坏合页,而恰好余挽辰肚子里有十分适宜做这项工作的武器,于是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当903被许多人认为“因为机械故障而卡死”的房门被暴力拆卸,映入人们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副极不合时宜的场景:宽敞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无数终端弹窗悬浮屏浮现在半空,密密麻麻的就像有一盏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星空灯,能照亮整个屋子的黑暗。
而在终端弹窗的包围中心,在那张大床中间,小丰正在往嘴里塞着不知本体为何的食物,看包装袋应该就是不久前玛玛尔丢失的外卖。
床脚旁边,正躺着一颗优哉游哉的彩珠子。它被来自走廊的光线照亮,泛着奇异的变幻的光彩。
小丰见了他俩也没什么反应,连房门被破他都没什么反应,只象征性地一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眼神呆滞,像一只正处于崩溃中的钝口螈:“你们好。又见面了。”
“你搞什么?”时云舒踢踢床脚的彩珠子,非常清楚只要把它拿起来,那么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我在学习。”小丰盯着自己面前的弹窗,不知在恶补哪门子的知识。
余挽辰随手拉过一个弹窗看了看内容:“……你是在试图用几个小时的时间恶补法律知识吗?我以为申贵荣的公司有法律顾问。”
“公司当然有法律顾问。”小丰说,“不止是法律。还有很多常识。我需要知道。”
余挽辰又拉过一个弹窗,发现那上面是一部分关于灰门的资料。
“你根本不可能躲在这里,用封闭的一小段时间来让自己拥有自己认为重要但之前没能获得的所有知识。”他说,“你只是在逃避现实。还扯了很多无关人等进来。”
“我只是想做好准备。”小丰终于将视线从弹窗上短暂移开,看向进门的两人,“我需要做很多准备。‘申贵荣’不是那么好演的。哪怕是‘失忆的申贵荣’也一样。”
第350章 死讯
黑暗里小丰那半张溃烂过又愈合的脸看上去如同满布老树狰狞遒劲的根须,那些起伏的增生表皮被弹窗光线映照得晦暗不清,好像一张埋藏在明灭光影下的反派的脸。
“雾夫是你收买的?”余挽辰问,“你从他手里买了一颗彩珠子。”
“嗯哼。”小丰应了声,“工作么,有钱都一样了。总归我是他‘老板’。我向他保证我可以保他,只要他不出卖我。”
“你做不完准备的。”时云舒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靠近地面的地方传来,他此时正蹲在那,拨弄地上的彩珠子,“永远也做不完。”
他把它拿了起来,递给余挽辰,使其与另外那十四颗彩珠子汇合。
一瞬间远处有噪音传来,那是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聊胜于无。”小丰说着看了眼床脚的位置,“你可以把它拿起来。”
“你躲在这里逃再久也没用。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解决不了情绪,还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时云舒站起身来,“这种蠢事你最好不要做第二次。”
在门外逐渐逼近的絮絮的嘈杂声音中,小丰关掉了终端,那些弹窗一个一个地自动关闭了。
他一边爬下床,一边慢吞吞地说:“二位老人家,我不像你们那么好运气。没有人能在我遇到问题的时候供我支撑、托底和庇护,我得自己解决很多问题。
“我在尝试解决问题。我试图安定下来、把事情理清、该放下的放下该解决的解决该改变的改变。我试图让一切不要都乱成一团。我在试图不那么惶惶然不安稳地往前爬。”
黑暗中小丰的面容并不清晰。他好像个面对着远超出了自己能力和认知的问题的小娃娃,浑身上下充斥着满满当当的、自以为不存在的焦虑和不安,而这些情绪就这样驱使着他做出了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就好像小孩子没写完假期作业,却偏要说作业是被外星人带走的一样,还自以为逻辑自洽。
“你就带着那乱糟糟一团继续上路也没什么不行。”时云舒一边说着,一边把小丰拉扯到走廊上,“生活就是这样。总有理不清的东西、记不起的往事、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实中没有人是全然一身轻活在世上的。”
不远处的楼梯口,有警察在给维滋利解开手铐。
“那作为人类也太可悲了。”小丰说。
余挽辰这时冷不丁道:“那要么你想想办法不做人了,搞不好申贵荣有留下相关资料,我看他也不太想做人。你们这样,倒也不失为一种传承。”
小丰闻言瞪了他一眼。幽怨得快变成厉鬼。
不远处,樵澜那一群人绕过楼梯口的警察陆续跑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批申贵荣公司的员工,估么着是发现老板跑路了一路找过来的。
于是小丰“申贵荣”就这样被员工接走,继续去面对他根本不想面对的老申家遗留问题。
而雾夫、维滋利、莉莉荼、不知名沐洲人和安卡苕瑞也都被接走去做笔录和送医,龙七潼的终端被拿走了,说是里面的视频可以作为证据。
旅店负责人见了这一整层门板被卸的惨状,当即表示要追责起诉,后被“申贵荣”员工表示不如私了,价格详谈。
玛玛尔的外卖已经被吃光了,樵澜絮絮地同余挽辰跟时云舒讲他们之后要如何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做出解释说明,还必须以书面形式归档。
而就在这样一片闹哄哄乱糟糟的声音里,余挽辰意外接到了温红豆的通讯。
“刚刚你们断联了几小时。发生什么了?”她问。
余挽辰解释道:“旅馆里有人掉了彩珠子。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之前想说什么?”时云舒这时凑过去问,“牙牙说什么了?”
“牙牙说葬礼在蛤喇喇庄园举办。也许你们想来一趟。”
“葬礼?”时云舒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余挽辰沉默片刻后问:“谁的葬礼?”
“尼木卡。她这次真死了。”温红豆匆匆道,“时间在三天后。扭扭号可以去接,你们来吗?”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在死。不论种族性别信仰善恶,总归生死之下人人平等,眼睛一闭就是块肉,都没什么分别。
谁家祖上都是死人,每块土下都有尸骸。如此想来似乎死亡确是太寻常不过之事,不论是在何种年代,总有人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下在各种各样的时间死去。
死神就像个顽皮的娃娃,手里拿着画画的笔。谁也不知道娃娃今天会跑到哪个人身后,为其性命画上一道歪七扭八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