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时云舒见状也与那几人告辞,起身一同离去。


    待二人走后,樵澜的脑袋转向洛缇斯的方向,她说:“我有时觉得你是纯恋爱脑,但有时你是真缺根筋。”


    洛缇斯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樵澜叹口气:“一般人戴戒指是为什么?”


    洛缇斯:“好看啊。”


    樵澜又叹口气,转了个头继续睡,不说话了。


    另一边路上,余挽辰问时云舒什么意思,怎么聊着聊着把自己扯进去了。


    “让我来分担火力?”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其实你说一句不知道,弥诺就不会再问了。她是那种不会追问的人。”


    时云舒闻言大摇大摆地凑过去,他揽过对方肩膀,摇摇又晃晃:“你介意吗?”


    余挽辰摇摇头:“本来就都是实话。他们也有分寸,八卦归八卦,不该自己知道的消息绝不会在这条船外提。”


    时云舒笑了一声:“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该一开始就说明我们的关系的。”


    余挽辰张了张嘴,他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过分疲惫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已然组织不出足够表达他此刻情绪的语言于是他选择用行动来表达。


    自己房间的房门就在眼前,时云舒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打开自己的房门,捎带手把时云舒一同拉了进去。


    “做什么?”时云舒在黑暗里被对方带着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磕碰摔到床上不算。


    “睡觉。”余挽辰是这么说的。他也蹭到了床上去,就躺在时云舒身边,像什么群居的动物。


    时云舒心说看这样子这睡觉应该就是字面意思。


    他不久前才从治疗舱中出来,又打了止痛药,药物副作用有一条嗜睡,因此他并不被允许现在就跑出船去进行舱外作业。只是在这般黑暗狭小但还算安稳的环境里他被人硬摁上床也未有什么睡意,于是便只安静地躺在那里,充当一只安抚玩偶。


    余挽辰是很累了的,但或许是短短一天内发生了太多事,让人有些难以入眠。于是他凑在时云舒身边一个很近的地方,幽幽开口:“有时觉得这一切都真是不可思议。”


    “嗯?”


    “这一切。天空城。天贽。中空地带。黄金城……”


    从最初未知大城出现在蓝星上空的那一刻一直行至今日,大家的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危险。可就在这般未知与危险环绕之下,生活仍在继续,还不断有人从未知和危险中发掘出新的生机。


    第334章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居然被人说‘很厉害’了。”


    与许多同伴相比,行至今日的他俩与其说是厉害的探索者,不如说是好运的幸存者。


    余挽辰想不通,这有什么厉害的?或许这的确不可不被称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但这样的奇迹背后,有着与“八亿分之一的幸运”类同的残忍。


    时云舒困倦地眨眨眼睛,心说余挽辰已经能称得上是不可思议本身但这话他没讲出来,他不晓得这般言语落进对方耳朵里,是否会显出一种微妙的残忍。


    “这船上的哪个不厉害?”他说,“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和老手,但碰上黄金城,一样没招。”


    余挽辰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


    “跟着联合行动的这么多人一起到这地方,与只有我俩飘在这里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是啊。”时云舒凝视着这个空间黑暗的一角,觉得“群体”还真是奇妙。


    异常情况依然在不断发生。时间差、幽灵人、时空乱流、空间异常、精神错乱、胡来的黄金城……但人一多起来,就显得好像这事没那么严重。


    只要这事不落到自己头上,每个人就都觉得自己是能活到最后的幸运儿。落到个人头上的灾难感被庞大群体的存在稀释了。


    “虽然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概率再低,灾难落到个人的头上,就是100%。人再多,会发生的灾难依旧会发生,任何人都可能随时出状况。”余挽辰轻声道,他一只手握着对方的手臂,“没有任何规律和理由。或者说,它的规律和理由是现在的我们还无法理解和解释的。这是这地方最可怕的一点。即便有再多经验,到了这种境地,也与没经验没什么两样。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能会突然消失。真可怕,不是吗?”


    时云舒轻拍拍对方的手指:“你找到我了。你们都找到我了。谢谢。”


    而且看这样子,余某人对灰门的控制已经愈发得心应手这是件好事。大概。


    “‘我们’?”


    “我看到卫矛了。但那不止是卫矛。还有其他更多的……卷卷、赵熙儿……五颜六色的、金光闪闪的、变幻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他将头抵在对方肩上,昏昏欲睡。


    而对方也同样眼皮沉重,口中小声咕哝:“世间一切都在相互影响。他们被黄金城影响的同时,会不会黄金城也在被他们影响?上一次在黄金城里,卫矛就为我们指过路……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黄金城现在变了样子。搞不好有一天,那座城上会开出真正的花……”


    时云舒闻言一愣。他缓慢地收紧手指,攥住枕边人的手腕。


    他曾以为那是幻觉。


    在几年前石头号卡入中空地带的时候,他曾看到黄金城上生出玫瑰。


    或许那不是幻觉。


    是谁让黄金城生出了玫瑰?


    会是已经长眠其上的某位旧友吗?又或者


    在意识沉入深眠沼泽之前,余挽辰听到对方最后说了句:“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找到你的。”


    六小时后,余挽辰房间外,有人按响门铃。


    他听到铃声便条件反射地翻身坐起前去开门,开了门见外面站着个卓阿欠。


    在卓阿欠身后,还站着调查三队目前仅剩的全部成员,每一个人的脸色看着都稀烂如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通讯设备出问题了,现在所有船只内外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我来通知你去会议室。”卓阿欠是这么说的,“我们开个会。”


    看起来这会议并不包括吴二三、龙七潼和苏梦凉。


    余挽辰点点头,他抓抓自己乱糟糟的长头发,表示自己马上就去。


    “另外你看到时云舒了吗?他房间里似乎没人。他如果又确认失踪,我们需要列一份名单……”


    卓阿欠话音未落,就见时云舒顶着满头乱毛从余挽辰身后黑暗的空间里摇摇晃晃行至门口被走廊灯光照亮的区域,还没骨头似的往余某身上倚,说什么止痛药副作用太大,睡不醒还满身汗。


    “刚好。这下不用列名单了。”卓阿欠点点头,转身走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时云舒应了声。他目送卓阿欠离去,然后又回看向仍站在门口的那六个人。


    这几个人的面色此刻堪称精彩纷呈。尤其是打头的洛缇斯。


    “不好意思。”他露出个礼节性的笑容,站直了身体,还理了理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点,“见笑了。药物副作用有点大。”


    然后他拍拍余挽辰肩膀,把人拉回屋子,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会议室内,卓阿欠与调查三队六人及临时工两人相互同步了目前的全部信息。


    按照卓阿欠的说法,破浪号目前并未修缮稳妥,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上制造交叉通路开启二倍跃迁点的功能已经可以使用。


    而当下封控区内,破浪号残骸已被各方船只分割拖走。此举引起部分原破浪号员工不满(有人觉得自己也该分到一份,还有人试图维护这属于申贵荣公司的资产,认为这样回去了也许能升职加薪),但鉴于目前申贵荣在不系舟号上昏迷不醒,他提不出意见,也没别人能做主(其他船的船员也不会允许有谁来做主)。


    目前算上进入中空地带时失踪的人手,再加上后来失踪至今未被寻回的人和死者,损耗人数已经超过四分之一,满足行动终止条件。


    卓阿欠不久前已经去通知了破浪号上的工程师团队,团队负责人目前在求知号里,此人表示他们那边有人可以利用天贽“千里眼”配合“千里手”进行远程操作,启动交叉通路。


    只是这样一来,破浪号就将被留在中空地带,而关于这一点,需要得到破浪号负责人也就是申贵荣的许可。


    另外,至少据能够联系到的工作人员称,有关二倍跃迁点通过率的实验数据并未造假。但如今群情激奋,没几个人信。


    “他伤得太重,现在还不适合开治疗舱放他出来。”玛玛尔是这么说的,“但我想把他叫起来签一个许可没有任何问题。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我们是鸟他是虫,但也许他会是那种有腰带的蚯蚓,吃了会坏肚子……”


    “这件事我们去做。”余挽辰向卓阿欠举手示意道,“我和时云舒。”


    “好。”卓阿欠点点头,“另外就是关于望乡号。虽然此地坐标时有错乱,但很幸运的是我的确到达了情报中提及的坐标。只是很遗憾,我并没能在情报中提及的坐标及附近位置寻到望乡号。也许它从不在这里,又或者它已被时空乱流冲走。”


    时云舒闻言短暂一瞥周围人的表情,意识到有关此事在座的各位都知情或许细节不清楚,但关于不系舟此行来到中空地带的其中一个目的,大家都是知情的。


    “最后是关于那块金子。它超过一吨重,据苏梦凉所说,那东西的所有权被申贵荣给了她,而她在此次行动中的一切收获都将归卡米克所有,之后返程时这东西交由卡米克方运输,我们不会负责。”


    会议很快结束,九个人各自散开。出了会议室余挽辰打算同时云舒直奔医疗层去找那薛定谔的申贵荣,刚好洛缇斯要带玛玛尔去拿药,四人同路,洛缇斯针对刚刚的会议嘀咕个没完。


    他说:“只要走过二倍跃迁点,就很可能还会出现损失。75%的通过率。可能是人,可能是物,可能是一整艘船。”


    余挽辰应了声:“是。”


    洛缇斯继续道:“现在就说返程之后的事,未免有些过早。还有那个望乡号……”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可能会突然死亡、消失,所以我们需要在通过二倍跃迁点之前,全面交流当下的情报和计划,好尽可能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带出这里。”余挽辰轻声说道。


    这话非常直白。这一刻所有人都只是纯粹的信息载体,这在这种情况下无可避免。面对一件太过庞大而无解的事情,似乎人们除了化身为器物工具也别无他法,每个人都极为公平地面临着随时会被时空乱流冲走的可能。


    “那要是整艘船都消失了呢?”洛缇斯问,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年轻的茫然,“我们所有人要是都死了呢?”


    余挽辰沉默下去。


    时云舒接道:“这同样是一条有效信息。”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死。”


    “我怕得要死。”时云舒笑了,“我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尝点生活的甜头。”


    当他提到甜头,眼睛看向一旁的余挽辰。那人垂着眼睛大步快走,神情冷漠得惊人,比起最初在卡米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明显在面对申贵荣的这件事上,他有些私仇想要处理。


    但当意识到时云舒的视线,他的表情又一下子变得很柔和。精分似的。


    第335章 金坨坨肉坨坨


    “那该怎么办呢?”洛缇斯茫然又无助地啃咬起指甲,全然没注意到那二人间的暗流涌动,“我也好怕啊。”


    “我也是。”一个声音自空气中传来,“我好怕。老天……这根本不是能靠自己的能力改变些什么的现况。这就是……纯靠运气?我不知道。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什么……这太离谱了。天杀的申贵荣。我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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