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或许是某种隐秘的同情心作祟,也可能这只是象征性的善良。楚大旺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尽管这事实上并没什么意义:“那心理医生不是说有可能是他受了刺激……”


    “我认为不是。”时云舒摇头,“你我都在蜃楼里遇到过非常荒唐离奇的事,还记得第一次去噩梦之城时夜里你见到了几个我吗?所以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


    “记得。十三个。不是,但按照他所描述的他看到怪异场景的时间点在蜃楼坠落之前,蜃楼之外不可能发生那样的……”


    “可在蜃楼坠落之前,潘城就已经发生了怪事。不然那些人怎么会死……”


    再后面的话余挽辰没继续听,他那时候实在是听不下去,就转身离开了。


    那时已是夏末季节,天气再热不了几天,濒死的蝉有一声没一声地哀哀鸣叫,声音嘶哑微弱气若游丝颇有点凄凉余挽辰也在那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或许在有生之年都无法得到有关潘城事件的详细解释,以当时人类对于蜃楼的认识,根本就无法查清那一切。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无力与弱小。


    下一刻防空警报轰然炸响,余挽辰在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便已被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时云舒一把扛起给一路扛到了防空洞去,一路跑他还听了一路时云舒同楚大旺的骂声,大概意思是骂那帮外星人打架不长眼,平白把一颗无辜蓝星牵扯进去。又骂那破城不长眼,怎么就非得出现在蓝星上空。


    这样的事在当时已经不算常见对比起四年前那帮外星人追着蜃楼刚到达蓝星附近的时候但也算不得多么罕见,所有人都对此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意外的小插曲很快过去,秋天一日日步步紧逼,树叶被催黄了颜色,而余挽辰随着换季降温不幸感冒倒地,时云舒那天晚上就找医生拿了药回来给余挽辰,还顺便帮他带了晚饭。


    “先吃饭。”时云舒把饭盒递过去,那饭盒摸着还是热的,“吃完饭过半小时再吃药。”


    “真讲究。”余挽辰那话里时不常的总带刺,也叫人搞不清他究竟是有意无意,时云舒听了也不恼,权当余某叛逆期炸毛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是极为憋屈又令人愤怒的,而时云舒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妈说这样不会伤胃,真的假的我也不清楚,你随意。”时云舒说着,把药整齐地放到余挽辰床边的架子上,“看好药量再吃,我不想再带你去洗胃。”


    “你们这不是关系挺好吗?”余挽辰一边吃一边咕咕哝哝地讲,“生病了他们也会照顾你。”


    “生病的一般是我爸,不是我。我从小到大没生过病。”时云舒如是说道,“不过他们确实对我很好。”


    然后他又提醒余挽辰:“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尽量别说话。容易呛,也容易进冷气。”


    余挽辰不在乎。他简直烦透了时云舒对某些细节莫名其妙的习惯和提醒。比如时云舒总是会尽可能把自己打理整齐得体,天知道这种生活工作两不分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还能做到尽可能注意形象的,他还总是站得直坐得端,有时候真叫人觉得格格不入。他饮食很有节制,从不吃撑,会有点在意餐具的使用摆放,他甚至会对落到地上的筷子皱眉。他还会跟同住室友商议一系列合住条约,什么马桶要不要落盖、卫生多久打扫一次、公共区域打扫时间分配和分工是的,他跟余挽辰谈过这个,而余挽辰无意中听楚大旺吐槽过,显然楚大旺也听这人提起过。以及什么坐谁的车能坐前排,坐谁的车要坐后排,哪些车最好不要上不然不是在车顶就是在车底……之类的。


    平心而论时云舒此人莫名其妙的小习惯不少,不过他会影响到他人的地方不多,也不会常常随随便便就对他人生活习惯指手画脚。有时他有些习惯有些提醒也有点道理,不过余挽辰依然很烦,不如说他烦的是对方一整个人至少,一部分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这个人简直就好像成长于一个繁杂金枝所塑造出的框子里,时云舒在长大,金枝框子却不变,于是那些东西嵌入血肉,他快要挤爆这个框子,也可能这个框子要把他挤爆。总之不论怎样,最终那些东西变得好像缠绕在野生海豹身上的渔网,没人插手恐怕会一直陷在血肉里。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金枝框子本体为何,虽隐约觉得那应当并非只是严格谨慎的家教,但也没细想,在感冒发烧的高热中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


    饭吃完了。余挽辰昏昏沉沉靠着床头,冷不丁开口:“你最近联系过他们吗?”


    “没有。”


    “不打算打个电话什么的吗?快过年了。”


    “还有几个月才过年。”时云舒说着坐到一旁,“而且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余挽辰不言语,他心说自己倒也的确没那个立场去跟时云舒讲这些何况他俩也不是很熟只是他时常会感到懊悔和愧疚,因为他与父母间最后的对话并不怎么愉快,而往后余生他都再无与他们对话的机会了。这样的认知折磨着他,让他一度生不如死,难以自洽。


    某种意义上,他那时候或许是存在着某种“过来人心态”,即便他也并不清楚对面那人的过往真相,却还是那般自大自负自傲又隐约像是为了宽慰自己一般的开了口,投射着自我的懊恼和愧疚:“云舒哥,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也许以后……”


    就晚了。


    他话没说完,时云舒已经将他的声音打断:“你该吃药了。”


    余挽辰敏锐地听出对方的潜台词,于是便及时住了嘴,心说自己怎么忽然这么没距离感了?真是不应该。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时云舒说着把水递过来,“然后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余挽辰依言吃药,他的口腔触及到保温杯里白水的温度,觉得这温度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刚刚好。这水递来的时机也真是该死的刚好。还有水杯的距离该死。刚刚好。


    就像时云舒这个人一样。


    余挽辰不知从何时起便喜欢观察他人这种观察是很微妙而又傲慢的,他会默默看着某人走路的姿势、坐着的姿态,还有说话时的面部表情、声音里独特的腔调……诸如此类,然后他会从中揣摩推测出自以为是的一些结论,这些结论不一定准确,他也不会将其向外表达,是纯粹的个人行为。


    而当余挽辰这些日子按着从前的习惯去观察时云舒,却时常觉出种莫名的怪。他观察时云舒走路的样子、坐着的样子、说话时的表情、言辞间的轻重缓急、平日里开的玩笑内容诸如此类却总是觉得怪,但他那时还没办法对此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疑时云舒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甚至于可能是略显苛刻的教育余挽辰曾听别人聊起时云舒,说他会的东西可多了,小时候上过不少课外班,正课也一点不耽误,高中还是在市里某个蛮好的重点中学上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一直到这里都是很“别人家孩子”的人生剧本,可惜了考上大学却没去上……之类的。


    他看起来很好。他当然看起来很好……外形很好,性格也同样,人缘不错、能力出色,又非常认真负责且努力。但余挽辰知道他们很难成为朋友,即便有些时候他能够从时云舒身上感到被共情、被保护或是被安慰也一样,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这样的人自小是在怎样一个环境良好的精英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他猜时云舒很可能没挨过什么侮辱或打骂,当然这样的人即便是小时候大概率也没什么可被斥责的理由。某些时刻余挽辰或坐或站或卧在角落里,当他看着独身一人亦或是身处人群中的时云舒时,总是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好似羡慕又更像嫉妒的情绪。


    他很难不去想,如果这个人经历了他如今经历的这些还能长成一个这样好的人吗?如果他如自己一样


    那天晚上余挽辰从梦中惊醒,他那时已然有了应对噩梦的丰富经验,于是便没有太过惊慌,只是躺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但后来想来,他那时大概只是自以为“没有太过惊慌”,实际上或许他搞出来的动静大得离谱,只是他自己感觉良好。


    从他和时云舒都会自以为感觉良好的这一点看,他俩还真是半斤八两式的绝配。


    总之在他注意到的时候,时云舒已经在他床边蹲了有一会儿了。那人干燥的手掌抚在他额头上,正拭去他头上的冷汗。


    “感觉好点没?”时云舒温吞的声音散在黑暗里他甚至困得打了个哈欠莫名的就带给人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稳定感和安全感。似乎无论现况有多么糟糕,对他来说这一切都不叫事。无论这是不是事实,这种态度于那时的余挽辰而言都是一点安慰、一种定心剂。


    或许是因着病痛折磨,他又刚自惊惧恐怖的噩梦中挣扎醒来,再加上这些日子始终在他身边的时云舒周身忽然安全味泛滥余挽辰那时候非常突然地、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缘由地落下泪来。


    他哭得那样狼狈又安静,以至于时云舒过了一阵子才意识到他在哭。


    “做噩梦了?”时云舒又打了个哈欠,他一只手隔着被子轻拍起对方的身体,“没事,醒了就没事了。你已经把噩梦丢在另一个世界了。”


    余挽辰点点头,然后他吸吸鼻子,又往对方的方向蹭了过去或许是因着这夜是那样的黑,以至于他可以暂且放下那些被高热烧软了的刺,稍微地放纵一下自己,对身旁这个给予他稳定又安全的支撑的人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哭了多久、胡言乱语了多久,反正最后就那么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烧退了,天已大亮,那天是个好天气。而时云舒就坐在他对面,正在翻看某份文件。他见余挽辰醒了,就跟他打了个招呼,看那样子他或许是一夜没睡。


    “好点了?”时云舒询问着,他将文件放去一旁,“收拾收拾,我们去福利院办手续。”


    余挽辰呆愣半晌,应了声好。


    第233章 变化


    他那时候已经在这基地里呆了三个月,三个月来关于潘城一事的调查毫无进展何止是毫无进展,余挽辰甚至觉得这些人隐隐有种在回避问题的意思。


    而对于唯一幸存者余挽辰的关键证词关于那莫晓敏家莫名出现的异象、不知名男人的身影……也间接因为心里治疗而逐渐导向一个余挽辰受到重大刺激后记忆错乱的可能。


    后来等余挽辰收拾妥当了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时云舒还在那里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修修改改,手边还有一罐咖啡。


    余挽辰那个时候还不理解那些喝咖啡的人,那东西那么苦,也就闻着香,有什么好喝的?怎么那么多所谓“成年人”都喜欢喝?


    他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什么风,忽然就说自己想尝尝。


    尝尝也就尝了,时云舒把咖啡罐子给余挽辰,余挽辰一口下去没呛死,咳嗽半天。


    时云舒看他那样子就笑:“是不是特难喝?”


    余挽辰半呕不呕的:“咳咳……难喝死了。”


    “而且有的人喝了心跳会变得很怪。”


    “那还喝?”


    “提神。”时云舒是这么说的,“有个报告忘写,赶了一晚。”


    余挽辰看着对方,他心底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子浅淡又粘稠的不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忽然问道:“你之后会来看我吗?”


    时云舒闻言就笑,笑得特别欠:“舍不得我?”


    余挽辰皱皱鼻子,他满脸带着点嫌弃的样子,但一张嘴却把话说得坦荡:“对。”


    他从那时候就是知道的,有些话必须要在想说的时候就说出来,不然机会错过去,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时云舒忽然就没了声音,连带着表情也变得有些空白,显然他没想到余挽辰会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会笑我说吊桥效应居然真的存在,或者是我对你有其他什么创伤后产生的特殊情结。”余挽辰声音平淡地叙说着自己对时云舒的浅薄了解。


    时云舒一点头:“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你真的信我说的吗?”余挽辰话锋一转,“关于我说我朋友家变得很奇怪,还出现了陌生男人对我说话的那件事。”


    时云舒点点头:“我们不会轻易否认任何一位目击者的证词,无论多么荒唐这是蜃楼调查队的办事准则。你不用把大旺的话放心上,他是有点急了……那些外星人远比我们要更了解蜃楼,我们当下迫切需要更进一步接触蜃楼,去了解那些外星人争夺的东西队里人手着实有限,他觉得我不能继续耗在这里……”


    “我没问你们,我在问你。”余挽辰咬重了字眼儿,他走到时云舒面前,直视那人的双眼,“你信吗?”


    时云舒悠悠叹口气,他将电脑放到一旁,正色道:“我当然信。”


    他乌黑的眸子坦然地看着余挽辰,声音听上去坚定又稳当。这话他说得几乎不假思索,余挽辰在那时隐约觉得心底里泛起了一股子怪异的情绪他那时候还不好形容那种感觉那感觉很微妙,直让他心底里那点子浅薄的不舍瞬间变得更加粘稠厚重。


    但他没表现出这种不舍。他只以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对方,然后退了半步:“那就行了。”


    时云舒眨眨眼,不解:“‘那就行了’?”


    余挽辰没理会对方的困惑:“关于我的事,你会写成报告吗?”


    “关于你的报告我已经写了一箩筐了。”


    “那就够了。现在查不明的事,早晚有一天能查明。虽然也许那时我已经不在了。”


    时云舒闻言一愣,而后他缓缓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得开还是说,其实你也想逃避潘城的问题?”


    “所以你会来看我吗?”余挽辰胡乱将话题扯回了最初的起点,“我会想你的。”


    时云舒像是被他这话给噎了一下,或许那人也曾数次背地里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看时间。”


    “谢谢。”余挽辰这一句道谢不单是为了对方这一句无足轻重的回复,更是为了这些时日对方对自己的照顾,还有那一句相信。


    后来余挽辰去了福利院,潘城事件也逐渐被大众遗忘。只有时云舒会隔三差五来找余挽辰聊两句,讲一讲有关蜃楼他能说的东西。时间久了他们终于开始熟悉,彼此间相处比起在基地时公事公办的生疏更多了几分朋友似的熟稔至少余挽辰是这么觉得的。偶尔他甚至觉得他们真能成为朋友,也可能这只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不过后来自余挽辰考上对天空城方向专业后,时云舒就很少再去找他了。


    那时余挽辰还不知道时某人是因着路途遥远加上工作繁忙于是没空找他,而严格的教学管理也使得他少有接触电子设备的机会,他也并没有时云舒的联系方式,于是他们就好像从未认识过一般,自对方的世界里消失了。


    就在余挽辰考上对天空城方向专业同年,冷冻柜计划实施,第一批被派往黄金城的人类远调队出发。


    与余挽辰在同专业就读的这一帮大小少年有相当一部分如同未开化的野兽,出言不逊与寻衅滋事是常有的尤其在一些人知道余挽辰来自潘城之后余挽辰就在这样的摸爬滚打中逐渐变成个小小兽类,开始学会挥舞自己逐渐尖锐的爪牙、竖起逐渐坚硬的利刺。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也不乏些被递出的友好信号,也有人想与余挽辰交朋友。虽未必可以交心,但好歹能在这一方基地里搭个伴用后来的流行语形容,就是“搭子”。


    转过一年,冷冻柜计划正式宣告失败,那被巨大舰船带走的一切都不知所踪,或许千百年后也将一直在宇宙间漂流下去。人类在这一计划中赌上了难以计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与舆论压力,这一计划的宣告失败更是将其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久,第一批黄金城远调队失联消息披露,蜃楼调查队的存在面临被质疑风险这消息的流出,或许也是在为冷冻柜计划失败转移火力。


    进入对天空城方向专业的第二年末,余挽辰听说蜃楼调查队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故。前些年对于黄金城的探索项目让蜃楼调查队损失了不少好手和老手,人手不足加上外界压力重重紧逼,无奈之下时云舒临危受命接替温红豆扛起蜃楼调查队大旗,结果就在这一年他险些重伤致死,堪堪从天空城里捡了条命回来这些事,都是余挽辰从一些教官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他那时还犹豫着要不要拜托那些教官联系一下时云舒,想着去问候问候什么的,再过两个月他就会有为期两周的暑假但转念一想,他该以什么名义去问候?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问候?他们已经有日子没见过了,久疏问候之下的生疏与尴尬让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合适。而且现在想来他也觉得自己几年前的言行太过幼稚,还那么自顾自地有那么一些瞬间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好像变成了朋友。但现在想想,那或许不过是时云舒责任心泛滥又看他可怜于是迁就他而已,毕竟他这个人于时云舒而言并没什么用处,也没多么讨喜能哄人开心,时云舒在他身上没什么可图谋,但他却是实打实地在某些时候意图通过那人寻一个关于潘城的真相,又在某些个瞬间贪图过对方给他带来的稳定和安全,偏还常忍不住内心里对对方过往傲慢的猜测和羡嫉。


    于是最终作罢。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那之后,在新学期来临之际,时云舒空降到他所在的基地、所在的班级,成了他的教官。


    当时负责交接的是夏星,那老小子话里说得一板一眼,但眉眼间却上演了一出满是鼻涕和眼泪的大戏,就差对着时云舒大喊“恩人”了。


    至于原因他们这专业虽然人不算多,但年年都因各种情况拆班重组。而这一年余挽辰所在的这个班,几乎可以说是汇集全专业刺头之大成。因为基地内外各方情况都算不上好,当时余挽辰甚至还收到了自己训练搭子的转行邀约。


    那时候时云舒大概是还没恢复利索,脸色瞧着不怎么好,他也完全懒得摆什么教官架子,就随便说了些自己之后会负责他们这几十个人之类的话,而后便让他们原地解散。


    在余挽辰看来,那人瞧着变化着实不小。他制服有点皱巴巴的,没从前那么利落,或许他在外不再总是有意无意整理衣装、注意形象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伤未痊愈,他站也没了从前端正笔直的站相,脊背有一点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出了微妙的佝偻。后来在食堂,余挽辰瞧见那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迅速进食,已经完全养成短时间高效大量进食的饮食习惯,呼噜噜的像饿急了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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